顏早低頭在玩打發時間的小遊戲,忽然聽到一個爽朗的女人聲音喊藍暮。

說的是英文。

聲音聽上去有點熟悉,顏早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女人金色的長頭髮,大波浪,穿著是的緊身打底衫,黑色的緊身褲,外面套著米色的風衣,十分幹練。

是那個女記者,納布維納。

顏早驚訝,她竟然一下子就想起來這個人的名字,她嘴不擅長記人名了,尤其是這麼長的名字。

藍暮聽到有人喊他,注意力轉移,看到納布維納,他彎唇露出微笑。

看著他那個笑容,顏早心裡小不悅,嘟嘴冷哼。



納布維納是她見過唯一藍暮每次都笑臉相迎的異性,就曾經對虞葉桑,他也都是一幅高冷的面孔。

所以這個納布維納還真的是有點特別。

納布維納走近藍暮,顏早離他們有一點點距離,他們聲音不大,顏早聽不到他們交流了什麼。

她正一臉敵意的盯著納布維納,藍暮目光忽然看向她。

她本來也沒那麼生氣的,氣一下子不知道從哪來的,翻了個白眼,起身要走。

藍暮喊她,「老婆。」

聲音很大,在偌大的籃球場迴響。

顏早恨自己不爭氣,這一聲老婆喊的她竟然抬不起腳了。

那些青年聽到藍暮這一聲』老婆』都不打球了,跟著起鬨,吹口罩,扣籃各種花里胡哨的。

像極了校園裡的場景。

顏早臉紅了,她回頭沒好氣的看著藍暮,「幹嘛?」

藍暮已經到她身邊了,「走吧。」

他牽著顏早的手就走。

另一隻手揣在褲子口袋裡。

顏早皺眉疑惑:「幹什麼去?」

她又回頭看看跟上來的納布維納。


納布維納微笑著對她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道:「藍夫人,有幸能邀請你和藍隊長一起參加我的節目。」

節目?顏早心裡又不是味兒了,藍暮以前都不參加節目的,但這個納布維納是第二次了。

她冷著臉問:「什麼節目?」

納布維納笑著說:「就是我剛接手的非常人物,大家都很好奇你們的愛情故事。」

『非常人物』這個欄目顏早是知道的,是Y國一個聊天式的採訪節目,也就是請一些名人,去聊聊天,說說自己的故事。

在Y國收視率還不錯。

那個主持人還挺有名的,怎麼就換了主持人了?

顏早點頭』哦』了一聲。

心情忽然好了點了。

納布維納又道:「藍隊長是聽說可以和夫人一起上節目才同意的呢。」

顏早聞言,看一眼藍暮,暗暗翻了個白眼。

自作主張,她又沒說要上。

但內心又很不爭氣的想和他一起上節目,想讓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顏早沒有拒絕。

納布維納的工作組很貼心的在體育館找了個播音室,臨時搭了個直播間,但還是很專業的。

兩張白色的皮沙發,一張小的能坐下一個人,一張大的能坐三個人。 就在煙行媚視的林寶兒窮極無聊,跟三個驚魂未定的倖存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之際,一直埋頭在美軍遺棄物資堆里搜尋寶藏的賈丹忽然抬起頭,他沖著眾人招手說道:

「哎,到我這邊來。」

聞聲,凹凸曼和楚白幾乎同時起步,前後腳來到賈丹跟前,接著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找到什麼了?有食物和水嗎?」

面對著同伴期待的目光,賈丹多少有些惡趣味的攤開雙手,說道:

「那些東西有的是,諾,瞧瞧這張地圖。」

姍姍來遲的林寶兒此時也圍攏過來,旋即,四個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主神那一貫機械冰冷的聲音,全無情緒變化地說道:

「叮——廢土旅行家任務開啟,前往羅亞爾島的旅程!」

窮怕了的國人對美國是羨慕嫉妒恨交織的複雜情感,他們一方面羨慕美國的富足生活與成功機會,一方面又鄙視美國的淺薄根基和沒有歷史的暴發戶氣質。即使了解大洋彼岸的情況,中國人的眼光差不多也圍著紐約、舊金山、洛杉磯之類的繁華大都市轉悠,北美的旅遊勝地屈指算來,大概能知道個黃石公園和科羅拉多大峽谷什麼的就算挺博學了。要問羅亞爾島是個什麼鬼地方,估計這問題在大街上隨便拉一百個中國人來問,也未見得有一個人知道答案。

從來不愛好旅遊,楚白絕對是屬於一問三不知的類型,他隨即將關注的目光移向凹凸曼。這位敢於自稱數據帝,想來總歸是得有兩把刷子,縱然沒有百曉生排兵器譜的能耐,至少也要比一般人見識廣博吧!

果不其然,凹凸曼此刻自負地一笑,介面說道:

「羅亞爾島是五大湖區中,蘇必利爾湖上的一個國家公園,土地面積約有五百多平方公里,簡單來說,是很大的一個湖心島。島上沒有常住人口,最多有一些旅行者滯留……」

主神從來不玩文字遊戲,機械刻板的好處就是試練者們不必費心揣摩字面以外的東西,當然也別妄圖在主神的規則中找出漏洞。舉例來說,這次主神下達了拯救五十名倖存者的主線任務,楚白等人絕不是把五十個活人往荒山野嶺一丟就算數了。倖存者的安置地點不說必須有很好生活條件,最起碼也得,滿足基本需求,譬如說潔凈的飲用水,安全的生活環境,便於取得的食物等等。

這時候,認真思考了一下,楚白已經明白了凹凸曼的言外之意,他隱諱沖著三個倖存者那邊比了個手勢,然後開口說道:

「……這麼說,去羅亞爾島跟咱們的主線任務沒衝突?」

「對,那地方別說安頓五十個倖存者,塞五百個人進去也沒半點為難哪!」

「哎爾!哎爾!」

正當四人組為了新發現而興奮之際,不久前還縈繞在耳邊的特殊感染者嚎叫聲再度響起,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賈丹陰沉的老臉閃過一抹紅暈,氣惱地罵道:

「主神你妹呀!這才屁大個功夫,嘔吐者又tm跟來了!」

天意如刀!主神的這把刀比老天還快幾分,殺人如割草,謾罵也解決不了實際困難。凹凸曼眼珠轉了幾下,說道:

「不能在這久留,咱們逗留時間越長越危險,主神這王八蛋是不會給咱們太多喘息時間的,下面一定會玩出幺蛾子來,老白你拿上地圖,咱們馬上準備突圍。」

聞聲,楚白握緊了手裡的三八大蓋,反問說道:

「突圍?四面都是高樓大廈,該往哪走?」

這個棘手難題擺在眼前,凹凸曼也覺得無法回答,他只得轉向賈丹說道:

「賈兄,那輛悍馬修好了嗎?」

豎起右手拇指,賈丹臉上現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說道:

「沒問題!」

招呼著三個高中生一塊擠進悍馬車裡,凹凸曼打開天窗操縱那挺勃朗寧重機槍,在準備期間,他掃視了一下車內眾人,說道:

「大家最好開始祈禱,希望這一路上不會撞見坦克,要不然咱們今天可就都要折在這了。」

「嗡嗡……」

始終沒吭聲的賈丹這時重重地踩了兩腳油門,號稱油老虎的悍馬發動機毫無掩飾地轟鳴起來,凹凸曼站在車後座上,他的上半身探出車頂操控車載機槍。

打開機槍保險之後,凹凸曼握拳敲了敲車頂鋼板,大聲叫道:

「準備好了,出發吧!」

這時,透過後視鏡里看了看車內幾個人的緊張表情,賈丹那張總是陰沉如同別人欠了錢的老臉浮現一抹興奮癲狂神情,只聽他扯著嗓子吼道:

「喪屍們,爺爺來了!」

一聲大吼過後,加足馬力的悍馬車如同被人在屁股後面狠狠踹了一腳似的,寬大的車身猛地向前竄出。在這輛悍馬車后還掛著一截拖車,上面牢牢捆綁著兩條小船,只要全速衝到沙灘直接下水就能擺脫曼哈頓這個喪屍十面埋伏的大陷阱了。

古語說得好,人生不如意者,十常。曼哈頓島是紐約的城市核心區,這地方到底有多繁華,只要聽一聽時報廣場和華爾街的名頭就知道了,這種地方人多車多,可想而知在組織全城疏散的時候,出了交通意外被堵塞的路段不少,出於控制病毒感染而人工阻塞的道路更是多得不計其數,儘管賈丹已經很小心地駕駛,不過四人組還是沒能躲過被喪屍逼進死胡同的宿命


,不怨他們不當心,實在是環境太惡劣,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

「糟了,前面的路被沙袋堵死了。」

聽到賈丹聲嘶力竭的驚呼,凹凸曼氣惱地敲著車頂鋼板,大叫說道:

「倒車,直接衝過去。」

「咚!喀吧!嘭!」

全速倒車的悍馬與尾隨而來的喪屍撞了個正著,一連串金屬撞擊聲與車輪碾壓血肉骨骼發出的詭異脆響交織在一起,很快悍馬車變得斑駁不堪。猛地一下掉轉過車頭,賈丹抓住這個時機,開啟一瓶純凈水潑向擋風玻璃,伴隨著雨刷器的快速撥動,一股股泛著暗紅和醬紫色的不明膠狀物在雨刷器的刮擦下逐漸拭去。

「嗚——」

這時,特殊感染者坦克的咆哮聲震耳欲聾,白痴也知道被這個一身蠻力,甭說倒拔垂楊柳了,汽車都能跟積木一樣丟著玩的變態靠近,四人組搭乘的這輛悍馬不會比紙箱子結實多少。

「突突突突……」

不假思索地扣動扳機,操縱車頂機槍的凹凸曼一口氣打光了兩個二百五十發的彈鏈,面對著業已變紅髮燙的槍管,他不得不停止射擊,好讓冒出白煙的槍管暫時冷卻一下。要知道,在風馳電掣般狂奔行駛的悍馬車上更換槍管,這項工作的難度實在太高了。哪怕凹凸曼是數據帝,他也不是在雜技團混飯吃的,的確是有心無力呀!

身後是不計其數的喪屍大軍,其間還裹挾著眾多特殊感染者,悍馬逃命似的沖入一條橫街,驟然開闊起來的視野給了楚白等人以巨大的心理鼓舞。

心急火燎的凹凸曼大喊大叫起來,說道:

「快,別減速,直接開進水裡。」

「哎爾!噗——」

行百里者半九十!正當前方曙光乍現,由不遠處一棟大廈七層破損的玻璃幕牆處,一個嘔吐者朝著悍馬車前方噴出了一股閃爍著熒光的綠色酸液。身在車內視野無法顧及高處的狀況,根本來不及改變行車路線,賈丹把車開到酸液之上,這輛輪胎打滑的悍馬車就不由自主地來了個九十度的偏轉,一頭扎進路邊大廈的一樓大廳中。

「轟——嘩啦啦……」

說一千道一萬,軍用悍馬終究不是裝甲車,更不是自重一半份額都是裝甲的主戰坦克,否則美軍也不至於在各個戰場被土製路邊炸彈搞得五勞七傷了。這輛失去控制的悍馬沖入大廳,狠狠一頭撞在了足有五、六個人合抱粗細的承重柱上面,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和儘速撕裂的異響,疾速扭曲變形並且竄起了火苗的發動機蓋,再清楚不過地表明嚴峻現實,四人組這一趟都市飈車之旅就此畫上句號了。

凹凸曼氣急敗壞地卸下重機槍,槍手職業沒了槍械,跟老虎被拔牙區別不大,這一次主神的限制對他也很不利。明白自己的處境不佳。儘管累得氣喘吁吁,凹凸曼還是堅持把這件笨重的武器弄下了車,他口中不住地念叨著說道:

「下車,快點都下來,下面的一段路,咱們得用兩條腿來走了。」

賈丹快速翻動著一本不知從哪個書攤弄來的紐約城市導遊手冊,指著西面的大街說道:

「全都到這邊來,沿著這條路可以直接到海邊。」

「先等一下!」

但凡提及與水有關的字眼,曾經有過溺水經歷的楚白都難免聯想起自家那蹩腳的水性,他頓時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不知道天高地厚沒關係,不曉得自己吃幾碗乾飯,這事可就危險了。楚白對於泅渡這件事不抱多大希望,隨即返身從拖車上解下一條小船扛在肩上。儘管這艘玻璃鋼材質的小艇談不上沉重,體積略微叫人撓頭一些,行動之間礙手礙腳那是一定的。即便明知如此,楚白依然不改初衷,他寧願帶著這麼一件累贅上路,也不想嘗試一下游泳的滋味。

這老話說得好,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眼下不趁早尚有餘力,及早把船隻的事情搞定,難不成楚白非得吃了眼前虧才知道後悔嗎?他還沒腦殘到這個地步。

這時候,賈丹端著造型威猛的霰彈槍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嘴裡叫嚷著說道:

「大家跟緊了,千萬別掉隊。」

「嗚——」

凡事總是怕什麼來什麼,就在四人組帶著三個拖油瓶從大廈里往外沖的當口,低沉若汽笛長鳴的嚎叫聲由遠及近。

楚白是聞聲色變,下意識地說道:

「……是坦克!」

相對於數量多得可以用鋪天蓋地來形容的普通喪屍,特殊感染者堪稱是萬綠叢中一點紅,然而,它們的活動能力卻比一般喪屍強得多,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通常來說,在沒發現目標的前提下,普通喪屍只會在有限的範圍內徘徊,特殊感染者則是處於一種隨機遊盪狀態。它們猶如在茫茫大海中覓食的飢餓鯊魚一樣,只需要一點點血腥氣息的吸引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獵食,對於喪屍來說,突然響起的聲音就是飯堂點餐的鈴聲。不同於在遊戲中,無論玩家們弄了多少重型槍械齊聲轟鳴,肯定不會引起喪屍群暴動。在這個真實世界里,打破寂靜的槍聲比起汽車警報的危險性有過之而無不及。

四人組駕駛悍馬突圍時,機槍掃射的聲音引來了大批追隨者,普通喪屍的記憶能力有限,它們一段時間追不上目標就會放棄,特殊感染者卻會一直追蹤下去,這也正是導致楚白一行人不斷陷於危險境地的真正原因。

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楚白面色沉靜下來,擺手說道:

「你們抬著船往水邊走,我來斷後。」

… 藍暮穿著球衣,沒有換。

顏早就簡單的化了個妝。

納布維納換了一套藍色的職業裝,坐在小沙發上,藍暮牽著顏早的手走近直播間。

納布維納起身,笑臉相迎,「歡迎二位。」

她很禮貌的伸手,跟顏早和藍暮分別握了握,然後指著大沙發,招呼他們坐下,「二位請坐。」

藍暮牽著顏早坐下,手始終緊緊的握著顏早的手。

燈光和好幾個鏡頭對著他們。

這種場面,顏早不是第一次見了,所以很淡定,優雅的抿著嘴角,絲毫不怯場。



Related Articles

叫了一陣,那兩個人不見了,桃木籤也變成了黑色。

其餘的人怔怔看了幾眼,陳文說?“三秒鐘還...
Read more

岑麗冰驚詫:「你說什麼?」

彭奶奶聽兒子這樣說才敢插聲說話:「是這樣...
Read more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