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甲嘿嘿一笑,露出與年齡不相仿的笑容。「我算是想通了,純水之地怎麼可能有火!別忘了,紅色屬火!」

徹底恢復晶瑩剔透的大門無聲無息,這或許是目前最令人心安的表現。如果這道機關重陣準備開啟死亡模式,相信現在已經開始。石小川不怕死,如果怕也不會重啟任務。他此時的糾結,全都在無法繼續任務上。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延續這個任務。他相信只要李澤在,肯定會想辦法繼續任務的。

大門這邊依然沒動靜,令人擔心的山崩地裂亦未發生。等待中的石小川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歷經歲月的機關重陣會不會秀逗了!?凡事,總有個萬一存在!哪怕大自然形成的山水地勢都可能發生變化,人為機關又怎能逃脫時光的消耗!?

念頭在心中只是一閃,阿甲那邊已經出了動靜。阿甲哈哈兩聲,解釋道:「這個念頭,最好不要有!如果不聽警告,一切後果自負!」

見怪不怪,石小川點頭稱是。

阿甲手縷鬍鬚,問道:「如果上天再給你一次選擇機會,你會怎麼選!?」

石小川抬頭望天良久,隨後答道:「如果時間能夠回到當初,我寧願去過平常人的生活!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聽到滿是滄桑的答覆,阿甲沒感到絲毫意外。點點頭,繼續問道:「如果在回到當初和救人之間作選擇,你會選那一個!?」

石小川看看對這個答案充滿期待的阿甲,反問道:「不知,這場不合時宜的面試有什麼獎勵!?」

「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啊!」阿甲嘆道,接著轉頭看看再沒動靜的冰壁。「給我你心中的答案,我給你開門的獎勵!」

看著阿甲手裡的斷臂,石小川感覺怎麼看怎麼詭異。在不凍湖裡的反覆難免給人留下心理陰影,石小川一想起來就打怵。假如阿甲再用斷臂啟動大門,會不會還要出現剛才的一番景緻!?而想要消弭危險,是不是還要被大門咬一口!?

「你不會是還打算用這把過時的鑰匙吧!?」有事說事,石小川沒隱瞞心中所想。阿甲只是一臉壞笑地看著他,用這個表情回答所有疑問。

石小川點點頭,鄭重其事地回答。「如果二選一的話,我選救人!」

當石小川說出心中的答案之時,心裡突然間被刺痛。這番痛楚不是為他不能再去過平常人的生活,而是想到蘭小雨和此時被困的阿巧。如果當初沒有重啟任務,她們兩個或許現在都會延續平淡的生活。只是一個人的一念之間,徹底改變了太多人的生活。平淡,從此以後變成可望不可及的夢想!

表面的不動聲色,站在一邊的阿甲讀得懂。剛想用斷臂拍拍石小川的肩頭,卻意識到不應該這麼干。順手將斷臂收回,空出手來拍拍石小川的肩頭以示安慰。

「如果你不能放棄這些雜念,很容易被心魔控制!別以為自己能夠誘導它就自認為可以萬事大吉,稍不留意仍會墜入萬劫不復的魔道!」

聽到如此說辭,石小川不由地一愣。「堅持內心光明,難道也不行嗎!?」

「不能!」阿甲的回答不容置疑。「至少現在的你,還不能!」

「為什麼!?」

「只因為你現在還遊走在黑暗與光明之間!」

「我內心光明!」

阿甲抬頭望天,重重地嘆口氣。「內心光明!?哼哼!何謂,內心光明!?當你認為內心光明的時候,其實已經承認黑暗的存在!」

石小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誠心求教。「阿甲大哥,我該怎麼做!?」

阿甲沒有回答正題,而是問道:「你以前肯定聽人說過,什麼黑暗孕育光明吧!?」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阿甲捋捋鬍鬚,說出石小川後來參悟的一句話。「有我無我獨問我!」

「有我無我獨問我!到底什麼什麼一聲!?」石小川問著,抬手撓撓頭。

「很多難懂之事,全憑自悟!如不如此,還要傳承做什麼!?」阿甲說著,突然抓起石小川的手臂。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重重拍著寒澈透骨的冰壁之上。只是這一下,石小川的手掌頓時與千年玄冰粘連在一起。

等阿甲鬆手,凍結的手掌已經無法掙脫。石小川猝不及防,再回頭見阿甲退出老遠。「你害我!」

「害個屁!」跑出一段距離的阿甲隨嘴回上一句,然後確認被困者有沒有抽刀斷臂。待看清石小川沒有這個打算,阿甲這才長出一口氣。

「小子!聽我一句!安靜等著,直到咱們這位老夥計確認出你的身份!」

見阿甲還來這套,已經無法掙脫的石小川怒不可遏。反手拔刀,打算將粘在冰壁上的手掌撬下來。就在刀鋒即將碰觸到冰面之際,身後再次傳來阿甲的警告。

「你要是敢刺下去,會死得很難看!」

遇到很多不懂的事,都是有人不肯說明隱含其中的真意。不是對方不肯表白,而是他也不知道怎麼給你解釋才能聽得懂。正因為有這番糾結,最終導致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此時此刻的不明白並不意味著永遠不明白,或許只需要一點點的時間就會明白。如果非要在此刻去求證明白,只會適得其反。幸虧石小川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和極致的承受能力,在最關鍵時刻選擇相信。冰冷的刀鋒瞬間停了下來,沒有再刺下去。 已經確認石小川不打算再動刀子,可阿甲的表情仍是緊張萬分。兩個人耐心等了半晌,未見冰封之門動靜。阿甲首先確認石小川沒有被吸成乾屍,這才稍微放鬆下來。

「別緊張!你的手不會有事的!」阿甲低聲喊了一句,以便穩住石小川。

大門並未隨後啟動,但也沒把石小川怎樣。也就是說,這位老夥計正在確認信息,而且看這架勢,好象暫時不會有危險。話雖這麼說,阿甲卻沒敢上前。他曾聽小妹阿巧提過這座冰封之門,更被告知這道大門不是誰可以隨隨便便觸摸的。打算試試的,一般都是無人生還的後果。當然了,這裡面有個前提。不是誰隨隨便便可以觸摸的,不外乎是警告意思。這座大門認主,從不會對主人發難。果真認上你,要它命都行!

被吸住的石小川一點不緊張,只是被緊張的阿甲心念干擾。見這位躲得遠遠的,只好沒話找話。

「甲大哥!你剛才明明說它這是你的老夥計,怎麼又說自己從未上過山!?這裡面到底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只要還沒有確認大門已經認主,阿甲絕對不打算上前給石小川陪葬。說話沒毛病,只要保證這段足夠逃命的距離即可。

「難道非要上山才能見到嗎!?你這話,問題不小!」阿甲說完,哼哼兩聲。

聽話聽音,石小川隨即想通一件事情。所謂的老夥計,很有可能是兩者曾在村子里見過。目前尚不明確老夥計的真身,但至少可以肯定應該是個把守大門的存在形式。可以通過某種機括消息,來控制開啟和封閉大門。

「他是人!?」

「你哪那麼多廢話!?」阿甲見石小川總是分神,只好提醒道:「平心靜氣!你還能不能平心靜氣了!?只要你能打開門,問什麼,我告訴你什麼!成不!?」

無端被外界擾了心智,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得到提醒,石小川這才意識到大門始終沒有回應的原因。於是不再理會還在張望的阿甲,舌抵上齶,靜氣凝神。隨著心智徹底放鬆下來,剛才並未感覺到的血氣流動逐漸有了動靜。氣血朝被粘住的手臂不斷涌去,好在內息依然穩固至極。

隨後萬籟俱寂,沒有雪山,沒有冰河,周圍的一切,全都不存在了。那一刻,石小川的意識一塵不染。

「行了!哈哈!老夥計!有嫩草吃,果然不要老蘑菇啊…」

有聲音自天邊飄來,慢慢來到近前。聽到身邊有說話聲,石小川轉頭查看究竟。待看清身邊站在一個白鬍子老頭,沒多想瞬間出手。上前一把抓住對方的胸襟,質問道:「你終於肯過來了!?」

「這這這!」被一把抓住的阿甲掙脫不得,只好放棄。指指他的右手邊,提醒石小川先看仔細再說。

高大如鏡的一整塊萬年玄冰,不知何時升起兩米多高。在它的正下方,露出一座黑漆漆的入口。山洞呈橢圓形狀,因光線原因看不清內部情況。

「鬆手,鬆手!」阿甲拍拍抓在胸前的手臂,把還在朝洞內觀瞧的石小川的注意力喊回來。石小川之前的注意力十分集中,即沒看到也沒感覺到冰封之門上升。隨著機關開啟,剛才無法掙脫的手臂實現脫離。此時被阿甲提醒,他這才發現被束縛的手臂現在已經恢復自由。再抬頭,看到阿甲站在洞口正在朝他招手。

石小川剛進洞,大門悄無聲息地重新完成封閉。此時朝外觀瞧,視線沒有一點阻礙。外界的山山水水清晰無比,人好似站在窗前。遠處的河邊,一個豆大的黑點好象在來回徘徊。不用說,這個黑點百分之百是留在河邊的布魯斯。

這位可是攜帶機甲裝備進來的,只是被環境左右偶爾出點狀況。見布魯斯果然留在原地,倍感欣慰的石小川暗覺好笑。

阿甲確實上了點年紀,但眼不花耳不聾。再加上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清晰的景象,也跟著上前湊熱鬧。正暗嘆這片勝景不多見,突然聽到身邊有人吃吃傻笑。到處尋找未果,就問喜從何來。

石小川沒隱瞞,如實相告。「我之前見到一幅古字畫,說有上千年的歷史。」

我的前夫有點渣 阿甲滿臉疑惑地朝外面看看,問道:「難道,那幅字畫與外面的景緻相同!?這!這怎麼可能!?」

石小川想表達的根本不是這個意思,見他想岔撇了,忙擺擺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是我剛才因何發笑!甲大哥!你知道那幅畫里多出個什麼來嗎!?」

「我又沒見過那幅畫!我怎麼知道!?」

「好吧!」石小川點點頭,繼續說道:「裡面有個機器貓!哈哈哈!機器貓啊!那可是上千年的畫!哈哈…」

見石小川笑彎了腰,阿甲一臉茫然。「機器貓!?什麼機器貓!?」

玩笑到此,肯定沒意思。聽笑話的不笑,說笑話的更覺無趣。沒了笑點,石小川邊揉著肚子邊問之前的那個疑問。他想知道,那個所謂的老夥計到底是不是個人。

阿甲是個君子,答應的事情從不反悔。轉身朝洞內走去,然後給跟上來的石小川解釋。「老夥計不是人,是一種象藤一樣的植物。平時處在休眠狀態,一睡就是幾千上萬年。可要是一旦被激活,就會釋放無窮活力。我聽阿巧說,冰封之門只有老夥計能夠打開。除此之外,再無可能!」

石小川曾接觸過這種傳說中的生命體,只是一時沒想起來。此時聽阿甲提及,馬上想到一個詞。「血藤!?」

走在前面的阿甲一愣,頓住腳步問道:「它有名字嗎!?」

石小川之前去野外尋找過名字叫做血藤的植物,與傳說中的生命體完全不是一個層次。見阿甲當真,當場也是愣了半天。

阿甲沒再追問,轉身繼續趕路。聽到石小川再次跟上來,這才說道:「我聽阿巧說,血藤只為統御者家族而活,只認統御家族裡的某一位。哼哼!神奇不!?」 答疑解惑到此為止,明明進門之前答應好的。不論石小川再怎麼追問,阿甲權當聽不見。偶爾的裝聾,令人倍感無奈。接下來的尋路並不吃力,隨後經過的山洞除了多有曲折,並未發現多少岔道。

別看山外能把人凍成冰棍,洞內溫度常年保持在十七度以上。潮濕溫暖的環境里,生長大量不知名的植物。只是外表顏色大多偏向灰白,而非普通植物那般的綠色。內部附生植物倒是不少,卻因為過度壓抑的灰白色導致少了生機盎然的感覺。

藤蔓多於其它植被,附著在洞壁上。等到視覺疲勞之時,就會產生錯覺。時隱時現的白色圓柱體好似潛伏於草叢裡的一條條巨蟒,隨時都會暴起發難的樣子。

萬蛇洞!?嗯!估計差不多!

看著這些傢伙好象都在動,石小川趕緊把注意力挪開。本想走快點,偏偏前面的阿甲步履蹣跚。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做過多少次這樣的努力,只能一次次糾正。怎奈稍不留意,注意力馬上又會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不急不慢的阿甲並非故意拖延時間,高低不平和倍感濕滑的腳下令前路難行。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藤蔓,將看似不深的地面覆蓋。若不是阿甲手裡還有根拐棍當做支點,能不能走穩還是個不小的問題。面臨這種情況,想走快只是可望不可得的奢侈。

以前,地面或許曾有一條路通往目的地,而現在早已經找不到。當石小川提出質疑時,一直悶不做聲的阿甲終於出聲。聽他的意思,是說這裡根本沒有地面。並且警告說,掉下來就會萬劫不復!至於到底怎麼個萬劫不復法,他沒說。

感覺沒走多遠,在頭前引路的阿甲已經出現氣喘。好在他還能堅持,甚至沒忘記提醒跟在後面的石小川千萬注意腳下。

這年頭,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論身手,石小川一點不差。卻因為還需要觀察周圍,使得注意力總不能集中。再加上時不時被藤蔓吸引,分心難免。曾經自負的一心兩用,現在好象有點忙不過來。

人家阿甲好在有根拐杖做支點,尚能支撐安穩。而總是被左右心智的石小川,數次差點摔落下去體驗一把什麼叫萬劫不復。若不是每次總有一根拐杖及時伸過來,恐怕真要下去試試深淺了。

不知從什麼地方投射來的光在洞中遊走,提供最佳的照明。此時再打開戰術手電筒,亦未覺得有多麼明亮。藤蔓枝條下方看著不是很深,卻透著一股邪性。周圍的光線不錯,腳下卻沒有一點光折射出來。天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吸光,反正都沒興趣下去打探一番。

「掉下去能怎樣!?」見阿甲拄著拐杖停了下來,跟上去的石小川隨口問了一句。

「能崴斷腳脖子!」阿甲說完,手縷長髯目視前方。

這!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啊!聽到如此回答,石小川壓根笑不出來。與弄丟小命相比,崴斷腳也是需要引起注意的問題。只是,這個問題好象不應該在當前環境里發生吧!?

「搞這麼大的陣仗,難道就是為了讓闖入者崴斷腳嗎!?」

阿甲調整一下氣息,然後一臉怒氣地回頭看著石小川。「明明是你們的統御家族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卻來問我!?」

見這位三句話不到就翻臉,石小川連連擺手。他可不想在此時惹怒了誰,那樣只會令整件事情變得更糟。「甲大哥,對不起!你當我剛才放屁好了!」

「哼哼!」阿甲冷哼兩聲,拄著拐杖望向前方。

石小川不知道他在看什麼,站穩腳跟的同時循著阿甲的目光看過去。他記得剛才上來時只看到無邊無沿的藤蔓小路,待定睛觀瞧卻發現另外一番景象。只見前方無限開闊出去,遠處的雪山白雪皚皚,雪線之下全是蒼松翠柏。隱於其中的一道瀑布直落九天,形成一條不寬不窄的長河。目光所到之處,一片祥和之氣。

面對再次出現的意料之外,石小川只剩頭疼的份兒。這一層層下來,他已經記不得這是深入多少層場景。這就是好象一個人在做夢,在夢裡又做夢。一個夢連著一個夢,夢裡還有夢境。縱然心裡清楚,卻只能被動地一層層做進去。或許,等到想要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夢裡還是現實。

不知何時刮來的風,撼動圓桶粗細的藤條來回擺。利用三點站立的阿甲穩固之極,手搭涼棚正在尋找想要的目標。

見他好象並沒有多少擔心,石小川心中稍安。從開始的腳滑得到援助到現在的一片祥和,都在證明阿甲從沒打算放棄誰。至於留在外面的布魯斯,那應該是布魯斯本人自己的選擇。

耐心尋找,從不意味著接下來會萬事如意。沒有找到心中所想,阿甲只得放棄。這也能證明他的確是第一次來,否則不會這麼難為。

不用誰出聲,只需一個眼神足矣。石小川知道,該是他出手的時候到了!使勁搓搓手,邁步上前打算接手。腳底還沒踩實,讓人感覺多有偏頗。只是一個小小的趔趄,人已經整個趴著橫起的拐棍之上。

「還能不能行了!?」及時出手的阿甲也沒管誰老臉通紅,低聲質問了一句。見石小川還在手忙腳亂,又結結實實給戴上一頂大帽。「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好歹重新控制好重心,差點失足掉落下去的石小川對阿甲感激涕零。再被質疑也不好意思還嘴,只是連聲道歉。

阿甲冷哼一聲,指著遠方道:「這一切,都是統御家族幹得好事!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石小川也不是這裡的常客,快瞅瞎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他根本不清楚所謂的統御家族是什麼序列,更不知道為何只有他能從中看出點端倪。難道,能開外面的門,就必須要看出什麼來嗎!?

怎奈念頭剛起,頓時被阿甲讀懂。「小子!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面對阿甲的質疑,石小川的肚子里只剩下學藝不精這個詞。在以前的字典里沒有的詞,現在被反覆提及。此時所看到的一切,從來沒人教過。原來,那個曾經的自己什麼都不懂!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果真有這大本事,誰還敢藏私!?沒辦法,石小川只能照實說。「師父當年沒教,我也沒辦法啊。」

石小川還想再解釋解釋,希望對方能聽懂。可是在阿甲這邊看來,石小川什麼都懂。只要他肯出手,結果立判。

見石小川又開始找託辭推脫,阿甲頓時拉下臉來。傳承,自古有之,而且都是一脈相承。薄薄的一層窗戶紙,卻有天地間的差別。如果石小川果真什麼都不懂,那就意味著傳承已經中斷。如此說來,誰信!?

「他應該沒騙你!」恰在此時,兩個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句應答。

石小川還沒回頭,阿甲已經跳離原先位置。只見人影一閃,頓時到了說話者的身後。阿甲上手控制,順便將拐棍抵住來人的哽嗓咽喉。只要對方心存些許動作,剛才還洶湧澎湃的頸動脈立馬能讓它就此停歇。

阿甲出手極快,只在眨眼之初。等布魯斯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徹底控制。想動!?半邊身子都失去感覺。麻木還在繼續,看樣子全麻只在頃刻之間。

趁嘴巴還算利索,布魯斯趕緊出聲示警。「嘿!老頭!是我!自己人!你!你想幹嘛!?石隊長!救我!」

「哼哼!小子太煩!」阿甲冷哼兩聲,朝石小川喊道:「你若煩他,老朽現在就替你做個了斷!」

見這位說著就要動手傷人,石小川大驚。「慢!慢慢慢慢!聽我說一句!甲大哥!」

平時喊不喊的,阿甲基本上都是裝聾作啞。關鍵時刻,竟然耳聰目明了!阿甲這次聽得十分清楚,頓時停手。問道:「怎麼說!?」

藤蔓擺動的厲害,重心不好控制。石小川沒敢擅離剛剛找好的穩定角,站著原地回話。「甲大哥!就算殺了他,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給兄弟個面子,這事兒到此為止吧!」

事到臨頭被反覆託辭,阿甲正在失去耐性。哼哼兩聲,問道:「面子!值多少錢啊!?」

聽話聽音,石小川只得暗嘆一聲。他知道接下來的回答將直接決定布魯斯的生死,必須要慎重。雖然沒有理由非要救對方,但也沒有理由要對方的命。

石小川略一沉吟,隨後表示自己正在想辦法尋找契機。但這需要時間,大量時間。而且由於長時間沒接觸過這方面,可能會耽誤的稍微長一點。

阿甲本已心急火燎,奈何自己不是這方面的高手。聽石小川說正在找契機,一肚子火氣頓時消去大半。重重地嗯了一聲,問道:「你!還需要多久!?」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等於兩小時。看阿甲的臉色不善,石小川沒敢照長時間說。這個點拿捏的剛剛好,屬於典型的牙疼買賣。若是上去要兩個時辰,阿甲那邊肯定等不及。

結果不出所料,阿甲的臉色頓時緩和不少。「一個時辰太久!最多給你一刻鐘!」

一刻,就是現在時間的十五分鐘。石小川的意圖本身是故意拖延時間,以便爭取時間另想辦法。再說了,他那有本事過這一關!?稍一沉吟,繼續加碼。

「那就半個時辰!不能再短了!」

半個時辰,是現在的一個小時,盡量多爭取一點是一點。阿甲也沒客氣,嚴重表示自己可以等,只是手裡的人質可能等不了這麼久。氣血被封,不可能堅持半個時辰。到時候還能活下來的,基本上都已經殘廢!

這番警告不是嚇唬誰,石小川聽得懂。他可不想背個半身不遂出去,而且後面還需要布魯斯的幫忙。於是,承諾自己最少需要半個小時,也就是阿甲能夠理解的兩刻鐘。

既然達成和解,阿甲隨後釋放布魯斯。鬆手之前擔心這小子犯渾,順便提醒了一句。如果想逃,不妨找機會試試。

布魯斯也不傻,連聲表示自己沒興趣搞這個。好歹跟進來,只為看熱鬧。只要別故意攆他,他完全可以跟一路。

阿甲對此沒在意,準備丟下布魯斯過去和石小川回合。對於阿甲而言,這位無關緊要。是死是活,無所謂。願意跟就跟,反正能不能活著出去都兩說。

見阿甲馬上要走,擔心自己再次被丟下的布魯斯忙主動請纓。「要不,讓我試試!?」

一句話,唬住差點跳離的阿甲。這可是連當地守護部落族長都看不懂的所在,試問一個外來者又怎能夠看得懂!?

石小川這邊聽得仔細,一臉疑惑地看看布魯斯。發現阿甲正在看他,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出對方的懷疑,不約而同地問布魯斯到底有什麼手段。

別人都站不穩的地方,布魯斯沒理由四平八穩。先找好自己的穩定角,然後朝兩個求知者揮了揮手。「既然感覺不對,為什麼不用這個試試!?」

揮手不是道別,再說布魯斯也是剛到不久。石小川正奇怪所謂的這個究竟是什麼,隨即意識到好象另有所指。低頭看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指肚上的三個小紅點。三個點,形成一個完整的等邊三角形。

原來是,這個!石小川恍然大悟,順勢彎腰尋找露在外面的白色藤條。不用麻煩,腳下正好就有一處!

既然白藤需要輸血才能夠激活,索性再搏一把!石小川也沒多想,抬手就拍。啪!手掌結結實實拍在一塊硬物上,手腕險些震斷。

這可是能開青石板的掌力!再說,剛才也沒使多大勁!石小川連連甩手,接著摸索關節處檢查有無損傷。隨後看清剛才拍擊的硬物不是白藤而是個油光錚亮的拐杖頭,石小川馬上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阿甲!你想幹嘛!?」

「你想幹嘛!?」阿甲面無表情撤回拐杖,反問一句。

石小川剛想說出之前所悟,卻突然發現剛才還站在不遠處的布魯斯沒了蹤跡。一愣之下,問道:「人呢!?咱們不是說好不動他嗎!?」

阿甲回頭看了一眼,問道:「什麼人!?」 掉下去的布魯斯顯然沒想到外面的藤蔓如此濕滑,一個沒留神栽進黑漆馬糊里。多虧旁邊的一條橫生根,要不還真就麻煩了。剛爬上來就看到阿甲老頭欲對石小川不利,順手伸向掛在腿部外側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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