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對於她這種習慣了打打殺殺,一個人走過所有風風雨雨的人來說,突然而來的,血脈相連的羈絆,非但沒讓她感到恐慌,反而是,有那麼一絲絲的驚喜,與希望。

她從未享受過父愛,母愛,卻突然的,就要成為母親了。

心中的感覺,真是奇妙極了。

想到從今往後,這個世上,將會出現一個她和他的小生命,將會多一個人,在她身旁,慕容凰的嘴角,就微微上揚了。

她要好好保護這孩子,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良久,她又嘆息一口,不知道,蘇墨城,現在怎麼樣了?

雙手感知著小腹處那蓬勃的小生命,在那一瞬間,慕容凰忽然一片豁然開朗。

他們之間,經歷了那麼多,不管以後怎樣,她記得,曾經那個深愛過她的他,又回來,就好。

那麼,她也不再逃避,不再固執著那無聊的尊嚴。

蘇墨城,你等著,我們母子倆,很快就去找你! 那扇厚重的大門轟然而開,冰冷的風,呼嘯著而進,絕色的女子帶著渾身秋風般肅殺,銀墨色的長發被風吹得肆意狂舞著,紅眸在冰冷中,帶著無法悖逆的霸氣,冷看著,絕情殿外的一切。

絕情殿外,陽光燦爛,慕容凰腳步輕移,衣裙飄飛,絕無情的寒冰結界在她出來那一刻,瞬間幻化成煙,消失的乾乾淨淨。

她停下腳步來,回頭看了一眼,就請他,再一次原來她的不辭而別罷。

奶味小狼狗 ,正欲翻身而上,一個冰冷的聲音,卻突然從不遠處空靈而來。

「還真是個無情無義的女子呵」

慕容凰眉目一冷,便忽見一名清麗的女子慢慢的,從花叢之中,走了出來。

她看著她的眼神,極冷,嘴角,卻帶著一份嘲諷,她剛剛忙完宮主交代下來的事情,便來了絕情殿,卻不料一來就碰到了眼前這一幕。

「殿下為你做了這麼多事,你就這般不辭而別?你可對得起他?」依依的質問,帶著寒冰的溫度,一字一句,都無比陰冷。

慕容凰細細的將她打量了一番,見她似妖非妖,身上,帶著一股妖氣,還有一股,她並不熟悉的氣息。

那紅眸微冷,卻並未發火。她欠絕無情的,實在太多,這份情,她終有一日,會回報他的。

「代我對他說聲對不起,我辦完事,一定會回來找他的。」

不再多語,慕容凰翻身便上了青鳥的背,依依一愣,便要上前阻止,卻被慕容凰在不知不覺中施了禁制,動彈不得。

浩渺靜海,沒有半分波動,一聲鳥啼,青鳥展翅而過。

空留下,無邊寂靜.

飄渺宮,的幻境,倒映著靜海的一切。

絕飄渺靜坐在蓮花椅上,黑眸微冷。

「師兄,你可看出什麼來了?」

她身邊的男子,一身白衣道袍,風姿卓然,只見初雲上仙眉頭微蹙,按手中的龜甲所顯示,這女子,分明是已死之人,那現在,又是為何呢?

想了良久,初雲才搖了搖頭,細細的盯著幻境里,立在青鳥背上的慕容凰,他忽而又點了點頭,收起龜甲,對絕飄渺說道,「按卦象顯示,此女早是已死之人,為兄占卜數千年,還從未遇到這樣的情況,為兄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附魂。」

「附魂?」

「是。」初雲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師妹一定也知道,附魂之說。」

絕飄渺的臉色,在聽到附魂兩個字,就更冷了。

她又如何不知道,附魂一說呢?

可是附魂發生的幾率,實在是太過渺小.

「所以,現在這個附魂,要麼來自過去,要麼來自未來,總之,她不屬於現世。」初雲眯起眼睛,活了幾千年,他還是頭一次見過附魂,心下,竟有那麼幾分激動。

扭頭,又看了一眼渾身冰冷的絕飄渺,他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師妹,萬事萬物,自有緣法,你我縱然為仙,也當遵之,硬要悖逆,必招天譴。」

絕飄渺沉默片刻,那漆黑的眸子,露出幾分冷光,「師兄,世間緣法,自有人定之,本宮為飄渺上仙,縱是天譴,也奈本宮不何。」 初雲搖了搖頭,一聲嘆息,「靈兒,可還記得三千年前,你違背天地法則,終究,是害了炎燁,害了天下眾生,更,害了你自己。」

「別跟本宮提那兩個字!」絕飄渺的眸光驟然冷冽,本就陰冷的目光瞬間就染上了一層寒霜,「炎燁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與本宮沒有半點關係!還有師兄,絕靈,早在三千年就死了,如今,本宮是飄渺,絕飄渺-」

初雲默,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他本就該明白,曾經那個善良的靈兒,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而炎燁之死,她自始至終,都不會知道,炎燁,為她而死!

罷了,罷了-

他怎麼忍心,讓她知道真相呢?

凝視著幻境里的畫面,初雲又說道,「你就這樣,讓她走了么?」

絕飄渺冷哼一聲,目光裡帶著十足玩味,「她,逃不出本宮的手掌心。」

「那先前,出現在絕情殿中,拿走神魔之語的男子呢?師妹就任由他自由出入靜海之地?」

「戲,一人演,多沒意思,師兄,你我寂寞千年,就不想看場好戲么?如今六界動蕩,神魔之語再一出世,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風浪。師兄,這天下,可有幾千年沒有這麼熱鬧了呵!這樣一場好戲,又怎能錯過呢?」

「好戲-」初雲淡然一笑,他所想要的,只是平淡如水的生活,六界動蕩,勢必禍及天下蒼生,他,又怎會喜歡這樣的,好戲呢?

罷了,好戲,就留她一人欣賞罷,他真無興趣。

但願-

這場好戲,不會如三千年前一樣,讓她心神俱碎。

靜海之上,慕容凰為結界所困,耗費了三天的時光,才終於出了去。

一出去,她便立即與狂歌陰陽取得了聯繫。

她失蹤這兩個月以來,魔界尚算穩定,她失蹤的消息未被走露,而原本天龍拜帖的初十之日,天龍王亦未來,倒是讓他們鬆了一口氣。

慕容凰聽著狂歌陰陽報告的有關魔界的一切,微微點了點頭,便又問道,「這兩個月來,天龍族可有什麼新動向?」

狂歌陰陽想了想,便說道,「一如既往的,攻打各界-」

慕容凰紅眸微沉,又問道,「天龍王呢?」

「從未出現過,主人是有何打算?」


「緊密注視著關於天龍族的一舉一動,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是!」

「狂歌,你和初若還得多費心些日子,我另有要事-」

「主人不回魔界?」

「該回的時候,自然會回。」

「是!」

一聲鳥啼,慕容凰已經消失在陰霾沉沉的空中。

那紅眸凝視著遠方,雪狼族,自從出來,她就沒回去過了,雪不語,她倒是等著,他能給她一個什麼樣的解釋!

而蘇墨城,再見之時,她一定會-

銀白世界,皚皚之雪,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寒風呼嘯著,吹冷了人心。

冰雕一般的雪狼王宮,地底冰窖,那塵封了三千年的冰棺轟然而開。

的金鳳呼嘯而出,帶著不能悖逆的王者之氣,沉睡了三千年,冷艷絕色的金髮女子,泠然而出。 一雙淡紫色的鳳目,妖嬈中,帶著幾分狠戾。

那耀眼的金芒,刺痛了守護在冰棺旁,三天三夜的雪不語。

等了三千多年啊,她,終於醒了.

金髮的女子冷冷的掃了一眼痴痴凝望她的雪不語,眉目之中,不帶半分的感情。

凌亂的記憶,組成片段,慢慢的聯繫在了一起,過了良久,她才冷冷的吐出一句話來,「你復活了我?」

雪不語獃獃的點了點頭,三千年過去了,她也還是一點都未變啊。

「殘念與絕無情呢?」

雪不語一愣,心底立即就生出了幾分涼意,三千年後,讓她記在心底的,還是只有那兩個男人呵,他,什麼都不是。


心中一份苦澀,縱然過了三千年,卻半分也未減退,反而是,越積越深了。

「冥王在三千年前已經轉世,而絕情殿主,魂飛魄散」

那淡紫色的眸子一冷,閃過轉瞬即逝的悲傷,「是么?都不在了」

念,絕,都不在了呵.

那身形一閃,便要衝出昏暗的地底冰窖,卻被雪不語擋了下來,「阿紫,你要去哪裡?」

「讓開!」紫冰月一聲暗怒,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將雪不語狠狠的彈到了對面的冰壁之上。

那冰壁被砸穿,雪不語好不容易才起來,半跪在地上,胸腔一熱,便嘔出一口鮮血來。

用神魔之語復活她,幾乎費盡了他千年修為,如今,卻是連這種傷都受不得了。

紫冰月見他吐血,原本狠戾的眼神,才稍稍平靜了一點。

「雪,我的事情,你別管。」冷冷的睥睨著他,她高貴冷傲的如萬古之神。

雪不語苦笑一聲,站定身子,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阿紫,已經過去了三千年了,他們早就消失了,我費盡心力讓你重生,請你,好好生活,行么?」

雖然,絕情殿主已經重生,但他,忘卻了前塵,那麼他對於阿紫來說,一如消失在這世界,一樣。

「好好生活?」紫冰月冷笑幾聲,「雪,你還是,一如既往天真。」

話音剛落,她便閃身出了去,站在宮殿之頂,俯瞰著一片銀白的世界。

寒風,白雪,冷,或是不冷,她竟感覺不到半分。

幽幽記得,三千年,她形神俱碎,那麼如今這具身體.

她抬起手臂,映照著白雪反射的光芒,手臂里,卻沒有血管,沒有筋骨。

這具身體,分明連半分生氣都沒有,難怪,她感覺不到這世間的半分冷暖。

心中涼意更深,紫冰月又冷笑一聲,隔了三千年,有些記憶卻依然那麼深刻,有些人,縱然想忘,卻又深埋心底。

忽然的,那淡紫色的眸子,露出几絲冷光來。

天空之中,的青鳥鳴叫而來,青鳥之上的女子,一身白衣,墨發紛飛,容顏冰冷,那神情,倒是和她有幾分相似。

紫冰月微微眯起眸子來,慕容凰離她越近,她左額上的金鳳圖騰便越來越明顯。

她,是誰?

同時,青鳥之上的慕容凰, 天下第一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所能感受到的東西,似乎便越來越多。

那麼似曾相識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不到須臾,她們之間的距離,已經成了面對面。 慕容凰打量著紫冰月,那渾身冷艷高貴的氣息,以及那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懾力,都顯示著,眼前這個女子,絕非等閑之輩。

而那淡紫色的眸子,亦細細的將慕容凰打量了一番,她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她們兩個,很像。

暗紅對上淡紫,兩人之間的溫度幾乎是跌到了極致,沉默許久之後,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問道。

「你是誰?」

「你是誰?」


紫冰月眉目微揚,左額上的金鳳圖騰就更加明顯了,這奇怪的熟悉感,讓她十分不舒服。


然而還不等雙方有任何回答。

「阿紫-」從冰窖里追出來的雪不語,飛身便上了宮殿之頂,對著紫冰月便喊了一聲,完全忽視掉青鳥之上的慕容凰。

慕容凰在見到嘴角還帶著血絲的雪不語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她是誰?」紫冰月的目光,從慕容凰出現的那一刻,就未從她的身上離開過。

雪不語這才反應過來,看到慕容凰的那一剎那,心臟猛然一縮,下意識的,就將目光移開,慕容凰那雙紅眸,讓他的心裡說不出的發虛。

他怎麼也想不到,她竟然這麼快就醒來了,還這樣,大張旗鼓的,來到了雪狼族。

到了與她面對面之時,他竟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卑鄙無恥。

慕容凰冷笑一聲,「我么,沐離歌,你面前這個男人的女兒。」

紫冰月的表情,成功的波動了一分,再度看向雪不語的時候,夾雜著一抹說不出的光芒,「沐離歌?」

「父王大人,你就不想解釋解釋么?」慕容凰的臉上一直掛著看似柔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沒有半分的溫度,落在紫冰月和雪不語的眼中,格外的刺眼。

雪不語的額頭,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層細汗,她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如把把鋒利的尖刀,刺得他體無完膚。

真是奇怪,他怎會如此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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