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信微微皺眉,不知道喬三娘說的是誰,居然如此欲言又止,並且鄭重其事。

“太常少卿馮忠老先生。”喬三娘答道。


“太常寺少卿……馮忠?”

趙信微微皺眉隨即便想起了這個人,不由神色一正,猛然鄭重了起來。

聽到太常寺少卿,他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他對這大秦混亂的官制十分頭疼,漢代的官制本來就亂而複雜。

而這原著作者在安排這大秦的官制時,雖然是參照了漢朝的藍本,但卻又胡亂添加了許多東西,反正就是一個亂入。

不過聽到馮忠這個名字,他卻一下子想起了這位老先生是誰了。

這位在原著劇情中恐怕是爲數不多,在原著主角滅亡大秦時依然寧死不降的“頑固派”了。

他記得原著中主角對這位老先生的評價是八個字:“不識天時,愚忠愚孝。”

最後在主角驅逐他的時候,他卻嘲諷主角爲竊國之賊,之後直接撞死在臺階下。

主角因此大怒,但卻爲了明君的名聲依然將其厚葬,但馮家族人卻被幾個爲了討好主角的投降派誅殺殆盡。

當然那幾個人也沒得到好下場。

他當時看書的時候,也沒什麼太大感覺,只是覺得那幾個事後被主角處死的傢伙罪有應得,而主角處死那幾個人,也讓他覺得痛快。

可是現在站在他的立場上,再去看這件事感覺就不一樣了。

這樣的人不管能力怎麼樣,但絕對是忠臣。

雖然忠心的可能不是他,而是大秦。

但那又怎麼樣,他現在是大秦的皇帝,他就是大秦。

忠於大秦,就等同忠於他。

這樣的人即使不能重用,也決不能讓他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當即問道:“馮忠怎麼了!”

喬三娘有些支吾的道,“這個,妾身之前曾偶然聽有客人說,前段時間馮少卿每每酒醉之後就痛罵崔相和陛……陛下。”

“呃……”

趙信愕然一怔,哭笑不得的看着喬三娘,“三娘你就是要跟朕說這個?”

“不是。”

喬三娘連忙道:“妾身要說的那是之前,據那客人說,自從陛下拿回宮禁之權,又在勤政殿警告崔相之後,這位老先生好像就在聯絡一些老臣想要扳倒崔相。

而且崔家好像已經知道了……”

“……”

趙信臉色有些冷,問道:“這件事,你告訴過穆之他們嗎?”

喬三娘見他臉色陰沉,心中有些不安,但終究還是沒有隱瞞,小聲道:“說過。”

“他們怎麼說?”

“穆之先生說,成大事必有犧牲,大秦要**重生也必要有忠臣爲國盡忠。”

喬三娘一邊說一邊偷看趙信臉色,有點不知道自己把這件事告訴趙信到底是對是錯。

因爲趙信的臉色明顯越來越黑。

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彌補什麼,連忙補充道:“其實……”

可是還沒等她說完,便一擺手打斷了她,冷聲朝門外道:“去告知劉穆之和王玄策他們幾個,一個時辰之內,朕要在北書房見到他們!”



原本寂靜無聲的門外一個聲音毫無感情波動的道:“喏!”

然後再次歸於無聲。

只有輕微的腳步快速遠去。

趙信這才深吸一口氣,微微放緩語氣對臉色有些發白的喬三娘道:“三娘,你做的很好,朕也沒有懷疑他們的忠心和決斷能力,朕只想告訴他們。

昏君、明君還是暴君,只有朕自己纔有權利決定自己要做什麼樣的君王,他們還沒資格替朕做決定!”

說完站起身,一甩衣袖,邁步便往外走。

轉身的一瞬間,臉上的神色又冷了下來。

一羣混賬東西,居然學會替朕拿主意了!

“喏!”

喬三娘鬆了一口氣,連忙跟上,這時她才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溼。

剛纔那一瞬間,她才深切的感覺到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

那一瞬間,趙信身上散發的威壓幾乎讓她忍不住顫慄。

不過好在事情看起來沒有變的太壞,皇帝似乎也沒有懷疑穆之先生等人的忠心。

她根本不知道,有系統在,趙信根本不需要去猜測任何人的忠心,一看就知道了。

他惱怒的是,那些混蛋居然看不起他。

居然把他和那些歷史上的虛僞混賬相提並論。

他又不傻,劉穆之等人的心思他豈能不明白——好事算到皇帝頭上,惡事自己背鍋!

就像原劇情中主角,坐視幾個手下殺掉馮忠全家一樣。

如果從政治的角度考慮,這樣當然是對的。

自古以來,那些明君的忠臣們不都是這麼幹的嗎?

但是他是明君嗎?

不是,也不想是。

那樣的明君,他趙信不屑去做!

懷着蔑視歷代君王的壯懷,已被人當做僞君子的憤怒,趙信疾步拾階下樓。

雨化田安排在外面的忽明忽暗的護衛們,見陛下走的這麼快,禁不住有些亂。

好在雨化田訓練的不錯,稍稍騷亂之後,便立刻有序的簇擁到了趙信的周圍。

不過這樣一來,天下居的樓梯雖然寬闊也顯得狹窄了。

來到二樓的時候,恰好也有一羣人從走廊盡頭走出來,雙方一下子便在樓梯口處撞上了。

雙方都是一頓。

雨化田安排的護衛頭領是西廠的一位掌刑千戶,名叫元亮闥,也算是雨化田手下比較厲害的高手之一,而且忠心耿耿。

唯一的毛病大概就是有些酷辣,不過這個毛病在一個特務頭目身上,真說不好到底是優點還是缺點。

此時難得有機會頂頭上司不在,自己成立皇帝的親衛老大,眼神自然便有些不太對勁了,看誰都帶着不善。

一看那羣人瞥了他們一眼之後,居然自顧自的就往樓梯口走,一點沒有給他們讓道的意思都沒有。

元千戶臉色當時就難看了,一聲冷哼,口中輕喝一聲,“閃開!”

手中的鞭子擡手就抽向了那羣人。

不過他雖然酷辣,但是卻也還算有分寸,所以瞄的對象明顯就是一個家奴。

那羣人似乎沒想到他們這邊居然說動手就動手,而且還敢向他們動手,不由又驚又怒,更有錯愕。

這裏可是大秦京城,他們這些人居然還有人不認識嗎?

居然向他們這幾個人下手,瞎了嗎? 與此同時,那羣人中一隻纖手閃電一般的探出,居然在鞭子抽到那僕從之前一把抓住了。

這下輪到元亮闥吃驚了,他的身手,在整個西廠那也是僅次於雨督主的存在了。

說一句大內高手還真不是吹的。

這一鞭子雖然沒用力,但是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拿住了,這也太扯了!

關鍵還是當着天子的面。

當即臉色一冷,手腕瞬間用上了五成的力量。

他這也是有分寸了,看出來這些人也是非富即貴,氣度神態不像一般人。

而且一個小姑娘居然能有這樣的本事,必然是將門之後,所以才只用了五成的力量。

但是他很自信,五成的力量雖然不至於傷了對方,卻也可以給對方一點教訓了。

“撒開!”

元亮闥冷笑着一聲輕喝。

可是那鞭稍卻好像長在那隻手上了一樣,紋絲不動。


元亮闥爲之一愣,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再次一聲斷喝,“撒手!”

這一次他直接用上了八成力量,也不管是不是會傷到對方了。

就算是將門之後,那又怎麼樣,他們西廠可是天子爪牙,怕過誰來?

而且自覺已經留情了,對方還不識好歹,不撒手,就算是皮開肉綻,怪誰?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這一次居然還是沒有掙脫。

這下元千戶是真的震驚了。

仔細打量對方一眼,終於認出了對方。

西廠雖然不像錦衣衛那樣專門督查民間,監督百官。

也沒有東廠的深厚底蘊。

但這京城之地,他們的耳目也在雨化田的強力操縱下逐漸延伸到了每一個角落。

一般有些名氣的世家子弟,他們自然也都有資料。

眼前的少女他仔細一看自然一下就認出來了。

居然是南家的長房長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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