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池子里,目光觸到背對著她的歐陽錦。

他的身子騰騰的冒著熱氣,看上去有些可怖。

「拿來。」

上官淺不敢怠慢,將小藥瓶遞過去,他昂面喝了葯,但是卻遲遲的泡在水池裡沒出來。

她蹲在旁邊,有些擔憂的詢問,「你怎麼樣了?」

「死不了。」陰沉沉的男聲傳來,但是聲調卻與往日不同。

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楚一般。

上官淺的眉頭皺起,看向他的臉,他閉著眼睛,額頭上布滿了薄汗,俊美的臉孔帶著幾分憔悴。

「你真的沒事兒?你在流汗。」她伸手卻擦他額頭上的汗水,他卻猛地睜開了眼睛,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歐陽錦的力氣很大,她的手腕幾乎都要被他捏斷了。

「歐陽錦!」她蹙著眉頭,低聲嘶吼道,疼的倒吸涼氣。

歐陽錦卻沒有鬆手,反而一個用力將她直接拽下了池子。

噗通一聲,上官淺掉進了池子里,掉進來之後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可是充滿屍油的池子,噁心都要噁心死。

所以冒出頭來,她就急急的抓住了歐陽錦的胳膊,不停的蹬著腿生怕腳突然被池子下面什麼東西抓住腳腕。

突然,一道有力的臂膀緊緊抱住她,將她緊密的摟到懷裡。

上官淺這才意識到,他的懷裡很熱很熱,歐陽錦似乎在發熱。

身體緊緊的貼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一層層熱浪襲來,難受極了。

而且她後來才發現,歐陽錦沒有穿衣服,她就這麼被他緊緊禁錮在懷裡。

用力的掙了一下,但是卻沒有掙開,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已經布滿紫色的瞳孔。

心倏地緊縮了一下,幾乎沒來得及反應,一股熱浪就壓了下來。

他的唇穩穩噹噹的壓住她,又近乎霸道的撕咬了一番。

上官淺完全呆住了,身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動,就這樣任由他。

直到結束,她才如夢初醒。

池子的水熱浪慢慢的消失,他眼底的紫色也在消失,像是沉浸在最深的地方。

但是他臉上的冷汗卻在不停的冒,上官淺忍不住的伸手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水。

「你確定沒事兒?」

說話間咬了咬唇,嘶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被歐陽錦咬破了嘴唇!

歐陽錦的眼神帶著一絲深意,騰地一下升空,黑色袍子牢牢地套在身上。

只不過他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好,斜斜的靠在軟榻上休息。

衣服風騷的露出了一些,白色肌膚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上官淺衣服完全濕透了,濕噠噠的黏在身上,格外的難受,尤其是那股子池子里的香味,讓她覺得渾身冒冷氣。

「歐陽錦!」她大聲喊著他的名字,眼底透著一絲驚恐。

他懶懶的睜開眼睛,斜睨著她,「怎麼?」

「那池子里真的全部都是死屍嗎?」上官淺雖然不怕死人,但是一想到那池子里的水都是屍水,雖然不害怕,但是還是覺得噁心。

歐陽錦臉上染上一抹柔柔的笑容,那笑容瀰漫到眸子里,賞心悅目。

「我說是屍水你就信?」

「那裡面不是?」上官淺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鬆懈了不少。

「不是,裡面是由毒蟲毒花毒草製成的。」

上官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麼毒?難怪霧氣會讓人中毒了。

「那我……」

「要死,早死了。」他懶懶的開口,眉宇間帶著疲倦,「你想要的東西在哪兒。」

上官淺拿起來看了看,眼底透著一絲訝異,但是很快便將神情收了起來。

「謝謝。」

說著轉身離開,大殿內一片靜寂,只有她的腳步聲。

她刻意的把腳步聲放慢,但是還是如此的清晰。

走到門口,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他,他依靠在軟榻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推門離開。

小勝子依然守在殿外的遠處,看到上官淺走出來鬆了一口氣。

上官淺一步步走到他的身旁,臉上帶著幾分敬佩,「小勝子公公,國師他……是不是生病了?」

小勝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不該問的別問。」

上官淺猶豫了一下,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大殿,這才跟著小勝子離開。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我怎麼覺得國師病得厲害?剛才他很虛弱。」

「公主殿下,恐怕這不是你該操心的吧?」小勝子冷冰冰的看著她,低聲道,「爺給你的玉佩可還在?玉佩上有爺的標誌,你能隨意進宮,城門侍衛不會攔你。」

上官淺蹙眉,原來歐陽錦的玉佩有這樣的功效。

不過小勝子說的的確不錯,她跟歐陽錦萍水相逢,又沒有太多的交情。

他之所以會纏住她,也不過就是因為她不懼毒霧而已。

她小小的身份,又憑什麼窺探他的秘密?

再說了,她來這一世可不是為了歐陽錦,而是為了護國。

所以重心在哪裡,她還是明白的。

馬車行駛在小路上,又是上一次偶遇染墨的拐角,依然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小勝子,停車!」上官淺急急的喊了一聲,連忙下車,「送我到這兒就行了,你回去吧!」

說完便急急的跑向剛才的小巷子,只是小巷子里一片空寂,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染墨消失的也太快了吧?不過既然在這兒遇到他兩次,也就說明他可能住在這兒。

走在寂靜的小路上,唯一能夠聽到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與心跳聲。

有些恐懼感浮上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到夜鶯說的那些話,索性直接轉身離開。

卻不知道身後站著一個人影,她嚇得瞪大眼睛,冷汗冒出來,但是卻沒有叫出聲。

染墨依然一身白袍,手上拿著佩劍,眼神憂鬱的望著她,並沒有任何戾氣。

「是你。」

平靜入常的兩個字,彷彿對於看到上官淺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我路過。」

「呵~」染墨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渲染到他的眼睛里。

他走近一步,莫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上官淺蹙眉,獃獃的望著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沒有說話。

「路過?」他眼神幽深,像是一口古井,透著神秘。

上官淺點了點頭,將視線投到一旁,忽略著自己的心虛。

「你大晚上在這裡幹嘛?」

「有事兒要做。」他一字一頓的回答,看向她的眼神卻帶著幾分溫柔。

「很晚了,回去吧,公主。」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向小巷子的深處走去。

上官淺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還穿著小太監的衣服,那染墨是怎麼認出她的?

還是染墨從始至終都認識她?

「染墨!」她大聲喊住他,有些緊張的咬唇,卻忘記了唇上的傷痕,倒吸了一口涼氣。

染墨停住腳步,卻遲遲沒有回頭,似乎在等待著她。

「既然早就知道我是上官淺,又何必弄虛作假裝不知道?」


「公主不也一樣嗎?」

上官淺的表情一變,想到在破廟裡,那麼從那時起他就認出了她是上官淺了?只是卻沒有揭穿她? 寂靜的夜,不時的傳來幾聲犬吠,暗黑的小巷子里顯得格外的空寂,背對站著的兩個人,隱在黑暗裡如同鬼魅一般。

上官淺眉頭緊皺,手緊握成拳,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絲緊張。

而站在她前面的染墨則顯得太過淡定,面容沒有任何情緒,安靜的站在哪裡,似乎在遲疑什麼。

「既然你早就認出我了,那我也不打馬虎眼了,夜鶯在哪兒?」

聽到夜鶯的名字,染墨漠然轉身,向她逼近。

她連連後退,眉宇間帶著濃郁的警覺,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只是他似乎並沒有敵意,安然的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道,「接近我,就是為了夜鶯?」

「你把他抓到哪兒去了。」

「我問你,接近我,是不是因為他?」他黝黑的雙眸透著幾分冷然,緊緊的盯著她。

上官淺噤聲,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火,眉頭緊蹙在一起,「是。」

他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了答案,眼眸掠過一絲失望,轉身想要離開。

上官淺鬆了一口氣,看著他遠走的方向,咬了咬唇,最後還是追了上去。

他早就知道她還在跟著他,但是腳步卻並未停歇,一路前行著,最後停在一個宅院的後門。

突然他轉身一把將手按在上官淺的脖子上,眸子里一片冷漠,讓人猜不透他究竟是怎麼樣的情緒。

而上官淺也被他的動作嚇到了,整個人都僵硬了,獃獃的站在哪兒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你應該知道,只要我微微用力,你就會死在這兒,所以別再跟著我。」他冷漠的開口。

不等他的手鬆開,上官淺卻直接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小臉漲得通紅,吃力的開口,「你不會。」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望著上官淺那堅定的眼神,染墨莫名的煩躁,低聲問道。

「你……不會殺我。」

不知道她那裡來的信任,但是卻讓染墨的心彷彿堵上了一塊棉花那麼難受,喘不開氣。

染墨冷冷的鬆手,翻牆跳進宅院,而上官淺則扶著牆乾咳了半晌。

上官淺覺得渾身都要被冷汗打透了,剛才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染墨不會殺她。

雖然真的沒殺她,但是卻實實在在的把她嚇到了。

休息了一會兒,恢復了一些力氣,她這才沿著原路往回走。

就在她消失在小巷裡的時候,宅院的門打開,一身白袍的男人站在黑暗的陰影里,目光迷離的望著早就已經消失的人影。

一聲嘆息傳來,黑眸里本該了無塵埃,但是此刻卻染上了一絲憂愁,患上了心事。


窗下,上官淺仔細的看著歐陽錦給她的紙張,眉頭緊鎖,最後將紙張燒掉,吹散煙灰。

「翠竹,你幫我去辦件事情。」

?」

翠竹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與年紀不一樣的成熟,低聲道,「公主有什麼事兒吩咐?」

「幫我去找一個人,然後安頓好。」上官淺將那人的地址說給她,直到她全部記住這才鬆了一口氣。

炎夏,處處透著熱,而三皇子府上張燈結綵,家丁們都在忙碌著。

涼亭內,上官淺坐在石凳上,盡顯悠閑姿態。

神情懶散的捏了一塊蜜餞,絲毫沒有理會對面面色冷清的追風。

而追風亦是一臉沉默,就如同一團空氣一樣。


Related Articles

蟒蛇一連給林洛指了很多處崖尖,都是有洞穴存在的。

想來也都是與蟒蛇一般的異獸。林洛心中的疑...
Read more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