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表情,紀辭牧算是知道答應了。

「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還有點事。」

「好,路上小心。」

姚之樂看著他離開,也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提了口氣。

就是有些不得勁。

紀辭牧一走,陳瑗就拉著兒子過來:「之樂,謝謝你。」

姚之樂低頭看著幾乎沒有受到手術影響的孩子,搖搖頭,輕聲道:「也算是我還了你的生育之恩吧,謝謝。」

陳瑗張了張,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要怎麼去說,面對這個從未養育過的女兒,陳瑗有愧疚的。

「姐姐,謝謝。」不管他們間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

這個弟弟還是開口感謝。

姚之樂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洛塵那邊對淺川錦介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不過這會他意味深長地笑著沖淺川錦介道:「報應要來了,希望你接住了可不要慌。我可想看到你也用對待我的方式對待她呢。」

「洛塵!」


洛塵翻了個白眼:「我說的算清了的了。」

姚之樂:「……」

看著栗山苗子兩人笑笑,就拉著行李箱跟著洛塵進去。

……

「洛塵,好歹不要說得那麼過分。」

「不過分吧,你咋還是白蓮花一朵呢。」洛塵十分嫌棄的看著她。

姚之樂:「……」

姚之樂默默拉著行李箱越過他,如果不是因為栗山苗子,姚之樂才不管洛塵跟淺川家的恩怨情仇。

洛塵扯扯嘴角,突然恢復以前漠然的態度:「麻煩和我兩不相干。」

姚之樂沒好氣的道:「除了免費的午餐。」

洛塵:「……」

差些就害得我崩人設了。

姚之樂這朵奇妙的白蓮花,太麻煩了。

「回去后你住校嗎?」

「我好好的公寓不住,去住宿舍,給自己找罪受啊。」

說的也是,但是讓她一個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的人怎麼那麼酸呢。

姚之樂擔憂地看著言之醒過來:「怎麼樣?頭還疼嗎?」

言之看著她,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我有些……冷。」 楚江童這個氣啊!別提了,佳勃你懷了孕怎麼還賴到我頭上了?

佳勃和他心知肚明,清智和尚獃頭獃腦地守在不遠處,什麼也不知道。

楚江童懨懨地問:「佳勃你想怎麼樣?」

佳勃雙手一抱:「嗯呀——我沒別的要求,就是想多為孩子增添點這陽間的營養,你得聽話!為自己曾經的行為負責!」

楚江童算了算她懷孕的時間:「佳勃,不用說,我也會幫你,但是你這個潑辣女人,就是愛亂咬,很可惡!」

佳勃說:「要想過得好,先得學會咬,要想有鈔票,咬了再去鬧!女人哪,不這樣不行,這都是跟你們陽間人學的!」

楚江童呸地一聲:「不要臉,陽間的女人,都要臉!先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誣賴我?」

佳勃嘻嘻一笑:「瞧把你嚇的,跟某些男人一個模子,不吃魚還怕身上有腥味兒!好了,不嚇唬你了,你個臭屁孩子不經嚇,這兩天,你給我準備點好吃的好喝的!」

楚江童說:「我給你點錢,自己去買吧!」

佳勃鼻子一扭:「我怕買到假貨,還是你去買吧!」

楚江童為難起來:「買到禮物后,放哪兒呀?」

佳勃說:「蟾藏崮山下的鬼燈峰里,我有空去拿!這件事你可別告訴眉月兒啊!再說,我們陰世可是恨你們恨得要死啊!」

楚江童望了眼清智和尚:「佳勃嫂子,這個臭和尚欺負你不?要是他對你不好,讓我教訓他!」

佳勃踢他一腳:「他比你溫柔,只是沒多大本事,挺靠得住,我也想,找個有能耐的過日子,可是那些稍微有點本事的,都他媽的心花怒放,用情不專一,鬼和你們人一個混蛋樣!」

楚江童悵悵地說:「但願這個清智和尚靠得住,不與我們為敵,你多為他吹吹枕邊風!萬一有一天,我們成為敵對雙方,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殺他!」

佳勃也說:「其實,還是你們陽間人好,不濫殺無辜!哎,真沒想到,剛才我們去的那戶人家是你的親戚,不過,那個男主人,可不是只好鳥,說是出了差,其實——哎,他是你什麼親戚?」


楚江童說:「我二姑,親的!」

佳勃罵起來:「你二姑父就住在古城東邊的一家小房裡,養了個比他小二十多歲的小嫚!嘿!要不,我們也盯不上他,誰叫他是個老闆呢!」


楚江童擺擺手:「嫂子,別說了,我二姑嚇病了,別再去她家就是!」

佳勃和清智和尚走了。

回到二姑家,她們還在鼾睡。自己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卻再也睡不著了:二姑父啊二姑父,你掙了幾個錢就不知自己姓什麼了?真是的!

早晨,二姑醒來后,便仔細查看一下客廳和廚房,自言自語地說:「那一男一女沒來還是你給她們做了飯,吃過就走了?」

楚江童說:「他們不會來了,夜裡來敲門,我去問,他們說對不起你,把你嚇病了,再也不來了,這是倆乞丐!」

二姑和奶奶不信:「乞丐怎麼能這麼神通廣大?」

楚江童說:「他們是順著樓外的排水管上來的,好了,別再害怕了,沒事了!」

二姑又說:「這幾天,天這麼冷,你二姑父出差,在外邊也不知道冷不冷,這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趟家,真夠辛苦的……」

楚江童望著二姑,心裡酸酸的,無話可說。

回到山上,眉月兒正在為老婆婆揉肩。

眉月兒問道:「那是倆什麼人?」

楚江童說:「是佳勃嫂子和清智和尚。」

眉月兒驚訝地拉過楚江童:「小童,怎麼是他們?他們沒有傷著二姑吧!」

楚江童搖搖頭,無奈地說了一句令眉月兒莫名其妙的話:「兩個鬼沒有傷著二姑,一個人卻在傷害她啊!」

眉月兒琢磨到這句話有含義,便沒再問。

「眉月兒,我的那個畫友瘦彈簧回來了,我回家看看!」

爸爸居然一夜未歸。

媽媽倒是放心爸爸,因為她喜歡看書,只要有書看,爸爸在不在家都一樣。

媽媽說:「你爸昨晚去了土地爺家,小童,這個瘦彈簧,在南方幹什麼生意?老感覺這孩子有點浮,最好注意點!」

楚江童沖媽媽豎一下大拇指:「辣!」

媽媽又說:「你爸爸呀,都鑽進生意縫裡去了,我勸他干點小本買賣,跑他的業務就行,可他嫌掙錢少,這個包工頭掙得多啊!可你的拿回錢來哪!唉!」

「媽媽,咱就不去埋怨爸爸了,他也不是小年紀了,有些事,他一定會明白過來的。」

鎮上的農家樂超市。

楚江童買了許多吃的用的,滿滿兩大兜,夜裡送去鬼燈峰。

通紅的燈籠容易讓人產生回憶,往事並不溫馨,卻是血腥而殘酷的,幾日前,曾在這裡與惡鬼田之行大戰,此時的他,卻已化為乾屍,想想,也真是叫人百感交集,莫衷一是。

這陰陽兩界的仇怨,何時才能結束?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洞口一閃,清智和尚獨自進洞,他很聽話,也絕對是個模範丈夫。

只是對自己,不僅連個「謝」字也不留,提了兩大袋東西,嗖地躍下懸崖,不見了蹤影。

這樣子,就跟自己是他昔日的情敵似的,自己倒是覺得,這個清智和尚,應該帶著佳勃遠走高飛,與虎兒和卓越一樣,別再摻入這陰世的事情,那樣對他們將來的孩子也算是一個交代。

直到此時,才對佳勃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與理解,她漸漸步入自己的正常生活,她也有普通「人」的生活需求與嚮往,生兒育女,彷彿是一個女人應有的責任與自信,應該為她高興,終於有了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心靈歸宿。

可以由此推論,眉月兒也有佳勃的這種心靈歸向,一個女鬼,到了一定的年齡,和人一樣,都會有那種該有的總結。

第二次去鬼燈峰放東西時,清智和尚臉色仍然很難看,好像楚江童這是在為自己贖罪。

楚江童什麼也沒說,似乎已經料到,清智和尚甩來一張冷臉。


才欲離去,佳勃卻站在山峰的下邊,罵了一句:「哎,你個死貨,滾下來,我有話說!」

楚江童躍下,站在她面前:「連個謝都不說,還冷著臉,看樣子好像還得揍我幾棍才肯罷休!以後再不當這第三者了!」

佳勃踢他一腳,笑起來:「你毛病真多,幫這麼點忙,就想上功德碑,呸!好了,今天嫂子是來道謝的,我那個痴貨,打死他,也不會客氣一句的,你也別埋怨了,你帶給我的那些吃的用的,不錯,以後繼續啊!」

楚江童這才放下心來,還以為這潑婦又要橫挑鼻子豎挑眼呢!「佳勃,我有一事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陰鬼正在四處擄掠我們陽間的小孩?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佳勃並不知道這件事,以她推測,可能是為了吸納陽間童子身軀內的陽氣!專擄掠小姑娘呢?不覺一驚:「小姑娘?你見過不成?」

「見過,村子里的人們嚇得惶惶不可終日!」

這時,佳勃的身邊丟過來一塊石頭,她當即說道:「有鬼來了,告辭!」

佳勃和清智和尚嗖地閃進山林深處。

楚江童則躲在一塊岩石后,果然,從不遠處傳來幾個鬼的說話聲。

月光下,看見三個鬼向山下走去,兩高一矮。

其中一個鬼說道,那個剛剛墜崖而亡的女人生前是幹什麼的?

一個鬼說道:聽說是個通緝犯,剛剛從別的地方逃來,在這山裡躲著,夜裡出來找吃的,不慎跌下山崖。

個子矮一點的鬼又問道:「這就成了無人認領的女屍了!」

一個鬼說:「是啊!這個女人長的特別漂亮!」

楚江童聽得異常清楚,卻不知那女屍是誰,在哪裡?這三個鬼去幹什麼?為什麼談論這個話題?難道他們的夜行,與這個女屍有關嗎?

楚江童決定悄悄跟隨他們,欲要聽個究竟。

這三個鬼走著走著,便下了坡梁子,徑直去了古城河邊的巨棺前。

三個鬼一起跪倒,虔敬地對著石棺說:「我們來此是向您彙報一件事,咱們陰世剛獲得一具陽間女屍,上邊想操控她,為陰世做事!不知您是否同意?」

三個鬼連說了幾遍。

… 「吭咔」——石棺里傳出一聲咳嗽。

停了一會兒,裡面傳來嗡嗡的聲音:「好吧!你們要好好操控她,切切不要被陽間人奪走!這個女人我見過,長的漂亮,在陽間時,沒少惹些風流之事,就用其所長,多擄掠些陽間的男子,送去人狼峰……」

楚江童偷眼觀瞧石棺,巨大如山,看似實心,然而果真裡邊躲著一個老女鬼。好啊!這裡是山上眾鬼的總指揮啊!待我遲早要滅了你這個老女鬼!

三個鬼仍然跪在地上,石棺里的老女鬼又說:「你們以後少來這裡,我看見你們的身後好像跟著一個年輕人,給我消滅他!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三個鬼忙回頭:什麼也沒有!

楚江童嚇了一跳,急忙閃身。

石棺老女鬼又說:「我看不大清,他可能就是這古城村裡的那個小混蛋,先不要惹他,留著還有用,這樣吧!我老了,以後有事就去向我兒子彙報吧!」

三個鬼告辭。

楚江童沒料到,這石棺老女鬼,居然能夠看到外面。不過,她或許老眼昏花,或許因為夜色,對遠一點的事物看不太清而已。

那個女人屍體出現在哪裡?最好將她火化安葬,若不這樣,一旦被這老鬼給利用了,便會麻煩!

只好跟著這三個鬼,向山裡走去。

誰知道,這三個鬼異常狡猾,當來到鬼燈峰山下時,突然不見了。

楚江童找了許久,也沒有看到他們的任何蹤跡。

眉月兒聽說這件事後,也沒理出個頭緒,不過,對古城河邊的巨石棺,以前聽祖父喬耕說起過,但那石棺中的老女鬼,誰也沒見過,至於老女鬼說起的「兒子」,又是誰呢?

這個老女鬼在陰世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至於她是誰,不僅僅是陽間中的一個謎,連在陰世中,也是個千古未解之謎。

古城村裡的老人們每當說起這具石棺,都會不由自主地剎住話題,也許因為它太神秘,神秘的就像一塊看不見紋理的石頭,日子久了,人們便真的將它看作一塊毫無意義的石頭了。

眉月兒勸楚江童,古城河邊的千年巨棺里,一定潛藏著一個無法解開的秘密,最好不要輕易去接近它,以後再說吧!

楚江童認為眉月兒說的不無道理。再說,以自己現在的功力,如果石棺里的老女鬼貫通陰世,動了它,反而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這具千年石棺暫且放下不提。


但說那三個神秘的夜行鬼,就讓人捉摸不透,他們若能從自己眼前消失,就說明其功力和智商,一定非同凡響,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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