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手摟抱住陷入昏迷的繪梨衣,另一隻手則一把蓋在了公卿男那張慘白的臉龐上。

「繪梨衣的人格分裂手術是不是你做的?」

秦夜語氣森冷的說。

既然這是一場針對他的佈局,繪梨衣作為最後的武器,很有可能跟這個公卿男有着某種聯繫,對方又或者說對方幕後的勢力是女孩的執器者。

「很美麗的尤物不是么?」

公卿男目光邪惡的看着昏睡的繪梨衣,像是一頭毒蛇在嘶嘶地吐著信子。

秦夜神色越發冰冷,手掌用力擠壓,爆裂的悶響在風雨中傳盪開來。

準確來說公卿男裂開了。

咔咔咔——

巨大的擠壓之力爆發,公卿男的頭骨開始一點點崩裂,鐵青色的血猶如墨汁般暴濺開來,甚至連對方臉上的公卿面具也開始扭曲。

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崩開的公卿面具下黏連着血肉,彷彿這面具是直接長在臉上。

不過相對於有着猙獰外表的公卿男,秦夜神色冷的像塊寒冰。

「為什麼要伏擊我們?」

秦夜一字一句的冷冷開口。

「秦夜君,你還不知道自己的價值么?在混血種的世界裏你就是最大的寶藏,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你的身體。」

公卿男越說越興奮,像是快要達到高潮一樣。

秦夜不再說話,手掌力量徹底爆發。

恐怖的擠壓之力如洪水般傾瀉而下,伴隨着漆黑的火焰升騰。

公卿男的腦袋被黑色火焰籠罩后蔓延到全身,頓時發出凄厲的慘叫。

這個被強化后的汞彈轟穿肉身,甚至被電鋸切割下小半邊身子,又被巨大的十字架砸成肉醬都沒有慘叫的男人,這一刻發出慘烈而痛苦的嚎叫聲。

遠遠看去就像是地獄的惡鬼在審判的火焰中凄厲哀嚎,連這片天地間的風雨都被驚悸的四散紛飛。

我滴乖乖。

芬格爾與凱撒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如果公卿男是惡鬼,那麼這一刻的秦夜無疑是掌管惡鬼命運的死神。

直到對方在秦夜的手裏化為漆黑的灰燼消散在呼嘯的風雨中。

整個過程,男孩的臉龐都是無比冷漠。

只有在看向懷裏女孩的時候,才能夠察覺到對方眼中的那一絲溫柔。

轟隆隆——

悶雷般的滾盪聲從遠處傳來。

不過並非是狂雷在漆黑的天際上炸開,而是一輛輛咆哮的高級轎車從遠處高速駛來。

一道道獰亮的大燈撕裂雨幕,朝着這裏匯聚。

咆哮的引擎轟鳴聲像是戰馬嘶鳴,完全能夠想像到轎車裏的人滿臉蕭殺,像是戰場上騎着戰馬廝殺向敵軍的武士。

凱撒握緊手裏的狄克推多,芬格爾肌肉隆起,秦夜目光冰寒的凝望而去。

如今繪梨衣狀態極為不好,絕不能再出現意外,誰要是再敢對他們出手,下場絕對會跟公卿男一樣。

哧——

清一色的漆黑轎車從遠處疾馳而來,直到靠近教堂附近的時候才猛地剎車。

尤其是前方的一輛悍馬,像是一柄利刃切割而來,汽車兩側掀起一人多高的水牆。

從黑色轎車裏鑽出一個個手持熱武器的風衣男人,他們神色冷峻的對周邊那些苟延殘喘的死侍開始進行清理。

這些人進攻有序,像是訓練有素的士兵,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比士兵還要專業。

這些死侍外形猙獰且實力強大,就像是斬鬼傳里的惡鬼,它們從地獄里爬出來要為禍人間,尋常士兵在見到后估計連開槍的勇氣都沒有。

可這些人卻手持各種熱武器精準的對着這些死侍的薄弱點進行射擊,如秋風掃落葉,剩餘的殘存死侍皆是被這些風衣男雷厲風行的徹底轟殺。

為首的一輛悍馬里,一個身穿黑風衣的男人從主駕駛位走出來。

男人一把推開了趕上前來為他撐傘的成員,直奔秦夜等人而來。

「學弟。」

芬格爾微微一愣。

身旁的凱撒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來者赫然是執行局局長源稚生。

對方朝兩人快速的點了點頭,而後走向秦夜,準確來說是走向秦夜懷裏的繪梨衣。

秦夜冷冷的抬起頭,縱然是源稚生也不由得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驚悸氣息迎面而來,他下意識的腳步一頓,苦笑着說:「秦夜君,繪梨衣沒事吧?」

「學弟,你們認識?」

看到源稚生一口道出了女孩名字,芬格爾有些意外的說。

「繪梨衣是我的妹妹。」

源稚生看着秦夜懷裏臉色蒼白的女孩,而後朝着對方輕聲呼喚,「繪梨衣,哥哥來了。」

在聽到源稚生的聲音后,原本昏睡的女孩竟然在這一刻幽幽睜開了眼。

她看到周圍荷槍實彈嚴陣以待的風衣男,又看向了遠處的男人,拿起身上的小本本給秦夜寫道:「秦夜哥哥,我哥哥來接我回家了。」

秦夜神色有些波動,沒想到繪梨衣的哥哥竟然是源稚生。

「繪梨衣交給我吧,回到家族她就能夠得到充分的治療。」源稚生說。

「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秦夜皺眉。

源稚生點了點頭,「繪梨衣擁有龍族血統,而且極為恐怖,所以家族一直把她安置在一個相對安靜封閉的環境裏生活,就是防止她受到外界的刺激,從而激活體內的龍血。」

「不是吧學弟,我們在這裏被一波波死侍圍攻,甚至最後差點被你的妹妹像扔垃圾一樣抹殺掉,這就是你跟我說的絕對安全?」

接着芬格爾快速將他們在這裏的境遇說了一遍,不過在說到扔垃圾的時候,一旁的凱撒忍不住嘴角抽搐起來。

不過他意外的沒有反駁,好吧,他就是垃圾。

源稚生沉聲說道:「各位放心,我一定會查出這件事的背後勢力,那個帶着公卿面具的男人可能也只是這個勢力的核心人物之一。」

「繪梨衣做過腦橋分裂手術是么?」秦夜突然說道。

看着女孩小腿上仍然沒有消退的龍鱗以及漆黑如蛛網般的靜脈血管,源稚生搖了搖頭,眉頭深深皺起。

繪梨衣的龍族血統能夠被神秘詭異的梆子聲控制,這還是他第一次得知。

「繪梨衣以前患有癲癇,所以做過這種手術。」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一個身穿黑色和服,外罩一件黑色羽織的老人從旁邊一輛邁巴赫的後排座位上走下來。

這輛頂級轎車並不是跟隨黑色的車隊而來,而是不久前才趕來到這裏。

隨着老人的出場,在場那些氣息蕭殺的風衣男皆是對其深深鞠躬。

「老爹。」

源稚生看向老人走來,同樣微微鞠躬。

後者點了點頭。

聽到源稚生對老人的稱呼,凱撒芬格爾兩人都是眉頭一挑。

「各位來自卡塞爾的學員們好,我是當今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橘政宗,同時也是繪梨衣的父親。」

老人自我介紹一番,氣質深邃,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一看就是長久身居高位的人物。

秦夜看着懷裏虛弱的繪梨衣。

原來女孩真的是黑道至尊的女兒啊。

「感謝閣下對小女的守護!」

橘政宗對着秦夜深深鞠躬。

而隨着他的鞠躬,在場所有人包括源稚生皆是對秦夜鞠躬起來。

這份待遇怕是整個日本也就只有秦夜享有了。

然而後者卻一臉平靜,「這是我應該做的。」

「蛇岐八家同樣是日本分部的一部分,此次你們從卡塞爾學院遠道而來,我身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卻因為家族事務未能及時出面款待,還望各位見諒。」橘政宗一臉歉意地說。

像他這種人物,此刻出言道歉,而且態度極為誠懇,哪怕對面是東京都知事想必都會誠惶誠恐。

「大家長日理萬機,見諒什麼的就太見外了,而且此前犬山家主已經款待,話說犬山家主的玉藻前是真頂啊,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比玉藻前更頂的地方?」

芬格爾一步上前,主動勾起了橘政宗的肩膀,朝後者抖了抖他的大眉毛,一副「老小子你懂我意思吧」的表情。

「這……」

橘政宗先是一怔,畢竟這麼多年,還沒有人對他用這種態度說話。

不過他畢竟也是久經大場面的人物,很快就恢復過來,一本正經的說:「那是當然,還望各位養精蓄銳,到時候必然會讓各位滿意。」

「吆西,你的,大大的好!」

芬格爾笑得跟個菊花似的,朝對方豎起大拇指,非常滿意的說。

看得一旁的源稚生不由得嘴角抽搐。

他覺得非常有必要了解一下芬格爾祖宗八代的血脈,說不定真有大佐基因。

橘政宗臉部抽動了一下。

他看向秦夜,沉聲說道:「眼下繪梨衣體內的龍血還未平復,必須要帶其回到家族,在那裏她會得到系統性治療。」

凱撒與芬格爾對視一眼。

這個女孩的血統太過恐怖,蛇岐八家擁有這樣的極端「武器」,絕對是整個學院都始料未及的。

其恐怖的審判言靈,完全能夠刷新秘黨以及整個混血種世界的認知,那是近乎於神靈的偉力。

不過他們隨後又看向秦夜,內心不由得踏實許多。

這個男孩可是能夠弒神的存在啊。

聽到橘政宗出言,秦夜並沒有理會對方,而是看向了懷裏的女孩,柔聲說道:「繪梨衣要回去嗎?」

繪梨衣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其實她不想回去,不想再度回到那個蒼白的牢籠,但她生病了,每次生病都會造成很大的破壞,這次甚至對秦夜造成了傷害,所以她不得不回去休養。

看到女孩點頭,橘政宗上前一步就要接過繪梨衣。

可女孩卻根本沒有伸手的意思,而是將腦袋貼向了秦夜的懷裏。

老人有些尷尬的縮了縮手,「那個,還望秦夜君能夠將小女抱回車內。」

一旁的源稚生忍不住嘴角上揚。

秦夜抱着女孩徑直來到了那輛邁巴赫轎車旁,將女孩輕輕放在後排的座位上。

不過在離開的時候,女孩小手抓着秦夜的衣袖,一臉依依不捨的在小本本上寫道:「秦夜哥哥,下次還能跟你一塊去天空塔么?」

秦夜微微一怔。

今天要不是因為大雨的緣故導致東京天空塔提前關閉,想必他們現在已經站在了那座有着世界第一高塔的塔式建築上了。

看着女孩期盼的眼神,秦夜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腦袋,「等繪梨衣的身體休養好了,我就帶你去天空塔。」

「真的么,秦夜哥哥?」

繪梨衣儘管渾身虛弱,可蒼白的臉上還是抑制不住的涌動起驚喜。

男孩笑着沒有說話,而是緩緩豎起手掌。

女孩的眼睛眯成了一道淺淺的月牙,她伸出素白小手,輕輕印在了秦夜的手裏。

邁巴赫的引擎啟動,車輛即將起步離開。

Article by 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