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給她改頭換面,在範麗珍即將被吊銷戶口的關頭,司文益將甄吉安給冒名頂替了上去,爲此他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和錢財。

成爲範麗珍以後,她如願被遷戶到奉舜,司文益給她買了一套房子,並給她找了一份小學美術老師的工作。

範麗珍有美術功底,教授小學生她只需要熟悉下就可以上手幹。

本來她就這樣過也挺好,教師的工資也不低,房子也不用貸款,都是司文益給她全額付款買下來的。

可奉舜繁華都市的高消費生活讓她迷了心智。

在新聞裏聽說網紅掙錢多又容易,她眼熱地跟着開播,然後又跟風開脫。

或許也是爲了證明自己的魅力,炫耀自己的天使面孔和魔鬼身材。


這一脫就收不住了,最後連封加罰再加上拘留,工作丟了,司文益也連着半年多沒搭理她。

高燒服藥變老以後,她痛不欲生,幾次想自殺,可又沒有勇氣。

最後,她給司文益打電話求助,沒想到司文益在看到她蒼老的面孔以後,非但沒有嫌棄她,反而一個勁地安慰她。


兩個人關係複合,司文益答應她想辦法找到解藥,恢復她以往的嬌美容顏。

自此後,她開始安分守己,司文益讓她做什麼她從不違逆。

先是悄悄地離開這個住了不到一年的家,到外面租房子住了一段時間。

然後以範麗珍姐姐的身份搬回來。

接着,司文益讓她報考業餘廚師班學廚藝,她也照做了,只是基因裏缺失這份天賦,再怎麼學,做出來的飯菜也是寡淡無味。

在司文益的精心安排下,她先是去了家政公司掛上名,再接着巧遇了蘇阿姨。

去了幾家人家做保姆,幹了半年多時間,她基本也就摸清了門路。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司文益對範麗珍的表現非常滿意。

再接下來,他開始實施攻心計劃,應允範麗珍,給他兩年的時間離婚,然後娶她進門。

範麗珍表面雖歡欣雀躍、感激涕零,但內心卻已無波瀾。

面容的蒼老,讓她的心也跟着變得風霜斑駁,一個人沒事的時候,她會將發生過的一切貫穿起來分析。

她雖愛慕虛榮,但她畢竟是三十歲的人了,有些事,她稍微往深裏一分析,便會發現諸多問題。

首先是她男人的死。

當晚她男人被送往醫院的過程中,一息尚存,臨死之前曾告訴她說,他被兩撥人給打了。

司華悅的庭審她有去參加過,當聽說司華悅曾經也打傷過很多人時,她就知道,她男人的死與司華悅無關。

因爲司華悅打人有兩個特點,一是專打壞人,二是以教訓人爲主,並不會取人性命。

既然如此,那就表示,那晚打他男人的兩撥人,第一撥就是司華悅,而第二撥就是打死她男人的人。

換句話說,第二撥人是想嫁禍司華悅。

誰會跟司華悅有仇?很多,當時縱然司文俊和褚美琴夫妻二人知道了這件事,也不會猜出是誰。

她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那是因爲她已經接了褚美琴的錢,她怕褚美琴聽說她男人的死不該司華悅的事,會把錢要回去。

最主要的一點是,她那會兒剛痛失愛子,心理極度扭曲,恨不能所有人都替她枉死的孩子賠命。


所以,在聽說司華悅被判了無期徒刑的時候,她還當庭哭訴,覺得法院判得輕了,該判死刑立即執行。

現在回過頭想想,她覺得自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或許都是報應,當時就應該將實情告訴法院就對了。

司華悅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就這樣白白地將青春葬送在監獄裏,這是她後期心裏最大的一根刺,一根悔愧的刺。

接着再來說她分析出的第二個問題,那就是司文益出現的時間點。

就在她恨意滔天的時候,司文益出現了,他的出現並非是作爲司華悅叔叔的身份來求情,而是給她送來安慰和關懷。

她當時只以爲司文益是她男人的舊友,一個非常有錢又很慷慨的大老闆。

知道司文益真正身份是在到了奉舜以後,那時候的她利慾薰心,渾然忘了司文益初見時的可疑之處。

第三個問題是司文益後期的安排,蘇阿姨是司華悅家的保姆,司文益讓她認識蘇阿姨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一直到她頂替了蘇阿姨的保姆一職以後,她也沒能想明白。

因爲,司文益只是叮囑她好好幹,不要露陷,但卻並沒有給她安排什麼任務。

司文益將她的身份更換成範麗珍的姐姐,而司文俊和褚美琴都不認得範麗珍。

加之她又是蘇阿姨介紹來的,經過調查,也沒發現她有什麼劣跡,就這樣便將她留了下來。

司文益還給她捏造了一個離異的身份,還捏造出一個兒子來,這個莫須有的兒子的年齡好巧不巧跟她胎死腹中的孩子同齡。


她覺得他是故意的,爲了讓她記住仇恨。

可司文益卻失算了,範麗珍壓根就不恨司華悅家的任何一個人,反倒對司華悅心存愧疚。


司文益就是一個行走的漏洞補丁,只要發現了有漏洞,總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和證據來填補漏洞缺口。

就像範麗珍的房子,就像每個月去探望的孩子,就像那個憑空冒出來的離異前夫……

總的目的只有一個,讓褚美琴和司文俊無條件相信範麗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保姆。

可他卻忽略司文俊家裏有一個專攻高科技和網絡黑客的人物的存在,那就是司華誠。

也就是說,在範麗珍出現後,司文俊一家人便已經知道了這個人是誰。

他們誰都沒有給她指出來,配合她演了四年的戲,只爲看清司文益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是圖財,還是害命。

就這樣一拖拖到了司華悅出獄。 平淡而又充盈的日子,讓範麗珍一度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在司文俊家幹到老。

一直到司華悅出獄,她才恍然明白,自己是癡心妄想了。

那段時間,她每每看到司華悅,總是悔愧交加。

在褚美琴給司華悅安排相親的那段時間裏,她細心地發現司華悅很不開心,這讓她更加地愧疚。

她覺得司華悅有今天,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好好的一個女孩,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正常完成大學學業,什麼樣的對象找不到,何至於要走相親這條老掉牙的路子?

她想幫助司華悅,可她什麼也做不了,她唯有小心地不給司華悅添堵。

從蘇阿姨那裏她打聽到了司華悅的飲食喜好,仿照蘇阿姨的手法給司華悅做各種她喜歡的飯菜。

但很可惜的,司華悅並不喜歡她做出來的口味。

後來司華悅在大昀負傷,她接到電話的時候,直覺是司文益做的。

那是從變老以來,她第一次跟司文益大吵了一架。

誰知,司文益卻告訴她說,司文俊和他的兒女體質異於常人,他拿司華悅做試驗,想從中找到解範麗珍體內毒的解藥。

他說的是毒,而司華悅後期也經醫生證實是中毒了,接着是蒼林寺衆人,再接着是更多的人。

她開始感到害怕,覺得司文益一定是瘋了,爲了達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不惜草菅人命。

擔驚害怕的日子裏,是李自成和笑天狼的陪伴讓她緊張的心情得到片刻的慰藉和放鬆。

她非常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兒子”。

還有那個見着她就拿狼頭不停蹭她腿的笑天,他們倆對她的體貼和關愛是發自真心的。

他們幫她幹活,逗她開心,她咳嗽感冒了,李自成會着急,會給她端水拿藥。

她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想那個死去的孩子了,而李自成就那麼巧合的,竟然與她死去的兒子同齡。

時間一晃到了元旦,司文益命她多請兩天假。

到了大昀後,他將她帶到了單窶屯。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裏,她見到了她在這世上唯剩的親人——那個被警方通緝逃亡多年的哥哥。

她幾乎快要認不出來了,那麼瘦,像一把骨頭。

當着他們兄妹的面,司文益毫不避諱地將他的目的講出來。

他製造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爲了將這一切推到司文俊的頭上。

因爲他偷聽到司文俊想拿下單窶屯的地盤。

他也想,但他沒錢,沒實力,僅是司文俊手下的一個打工仔。

苦心孤詣地經營單窶屯,就是爲了能夠成爲這裏真正的掌控人,可政.府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所謂風雨欲來蟻先知,他嗅到了這次警方的行動將會把單窶屯一舉摧毀。

沒了單窶屯,他就沒了生活來源,統甡的收入,不足以支撐他已經奢靡慣了的生活。

他給了範麗珍一副藥,命她回去後,把藥下到司文俊家裏的飲水機裏。

他警告她說,如果她不聽話,他會將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和她非常在意的那個“兒子”給毀了,讓她變成真正的範麗珍——孤兒。

那晚,她留宿在司華悅家。

夜裏,她在兩層樓間踟躕,並非是爲了下藥,而是在思考怎麼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司文俊夫妻聽。

既能讓他們避開司文益的陰謀,又可以不遷就於她,讓她能夠繼續留下來做保姆。

可最終,她沒能想到一個兩全的說法。

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司文益給她發過來的視頻,她的骨頭哥哥的左手被生生砍了去。

看到視頻裏她哥哥疼痛嚎叫的樣子,她發現她自己除了怕,並沒有心疼或者其他作爲一個妹妹應該有的情緒。

跟這個哥哥她原本就沒什麼感情,即便這是個死亡視頻,也要挾不了她。

可另外一個視頻卻讓她既害怕又着急,那是李自成在學校裏上體育課的視頻,一看就是偷拍的。

那兩天,是她有生以來,感覺最黑暗、最無助的日子。

接着褚美琴宴請李翔,擔心神思恍惚的範麗珍會搞砸了宴席,便管統甡那邊調來一名廚師。

得到通知的司文益跟打了雞血一樣,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迅速制定了兩套計劃,讓範麗珍依計行事。

結果,兩套計劃都被笑天狼那一爪子給毀了。

所有人,包括她也包括司文益,都以爲這只是一個意外。

當範麗珍與李自成出去給笑天狼燙傷的爪子敷藥時,李自成對她說了句話,對她的觸動非常大。

“範阿姨,從我懂事以來,我一直想有個善良溫柔的媽媽,就像你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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