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黃霧立刻吞噬了他的身體,下一刻,一個虛幻的離飄了起來。

那是他的靈魂。

他回頭一望,一個蒼老的身體躺在他的身前。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身體上所有的皮膚都褶皺起來,他的身體顯得非常佝僂,就像一個八十歲的老翁。

這是我嗎?

飄在空中的靈魂在心裏問自己。只是下一刻,一陣風出來,他便不由自主的隨着風飄去了。他想呼喊,卻發現不知何時喉嚨已經嘶啞,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不斷退去的蒼老身軀,但他卻不得不隨風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黃霧消失了。離的靈魂飄落在了一座小橋旁。那裏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寫着奈何橋三個大字。

直到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他已經死了。心劇烈跳動着,以至於他這虛幻的身影都變得更加飄忽了。小橋上不停有神情呆滯的人從橋上走過。在橋頭,不遠處,有一個老婦給每一個過橋的人喝了一碗湯。

“喝一碗孟婆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走到了老婦身前,老婦遞給他一碗湯。他想也沒想就喝下了。然後他也變得呆滯了,像那一羣呆滯的人兒一樣,本能的走上了奈何橋……

然後那個虛幻的身影也破碎了。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最後一絲意識。他最後的意識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一般。問自己,我死了嗎?然而沒有人回答他,等待他的是無邊無際的濃稠的黑暗。

似乎是光,也無法刺破這黑暗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耳邊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然後他醒了過來。他此時正躺在地上,他本能爬了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然正立在一座大殿前。大殿的門楣上有一塊大匾,上面有力的寫着三個大字:閻王殿。

離的心一震,不禁問自己,這就是閻王殿嗎?記憶在腦海中浮現,閻王殿,似乎自己就是要尋找這個地方吧?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自己爲什麼要尋找這個地方。

“進來。”一個可以震徹靈魂的在離的耳邊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離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踏步上前,推開殿門踏了進去。

大殿之內非常空曠。前方什麼也沒有。沒有想象中的閻王坐在高處,也沒有想象中的小鬼遊蕩其中……有的,只是一盞如豆的油燈。

淡淡的火光並不明亮,但不知道爲什麼,雖然只看了油燈一眼,離卻覺得他已經注視着這油燈千年萬年。似乎,千年萬年也不過就在這瞬息之間。

“祝賀你。”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離的身前。卻正是那個黑衣人。黑衣人伸出手指在離的眉心一點。離整個人都覺得身體一震,然後所有的記憶就像潮涌一般涌入他的腦袋。他注視着黑衣人,連問道:“這是哪裏?”他如何不知道這是哪裏,只是,他分明也記得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裏飄飛而出,他已經死了嗎?

“閻王殿,”黑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離,“年輕人,你很有勇氣。跟我來吧,主上正在等你。”說罷,黑衣人便一步一步往前走去。離看着遠去的黑衣人,心裏不覺震驚,因爲現在的黑人就像他在黃泉路上一樣,一步五十米……驚訝之餘,離飛身跟了上去。

黑衣人雖然走得非常快,但他卻始終和離保持着一定距離,無論離怎麼提速,這個距離也不會縮短,更不會變長。好像黑衣人也在隨着離的速度在調整自己的速度一般。黑衣人每一步踏出都顯得非常的勻稱,那樣子非常的逍遙清閒。 時間並不長,黑衣人停了下來。現在他們早已經不在閻王殿之中。而是來到了一處山谷。

這山谷彷彿完全和豐都鬼城隔離開來了一般。豐都鬼城幾乎完全由黑色調組成,整個氣氛讓人感覺壓抑而沉重,讓人喘不過起來。而眼前的山谷,卻給人一種輕鬆的感覺。身在其中,就連離也忘了方纔正經歷了豐都鬼城的三道關卡。整個人都自然的放鬆了下來。

山谷並不是很大,但四面都是常翠欲滴的植物,一條小溪幽幽的流淌,潺潺的流水乾淨清冽。山谷中時時傳來鳥兒歡快的歌唱聲,蝴蝶在青草間,各色的花朵間翩翩起舞……這裏就像是人間仙境。

擡頭往前方望去,一間平凡的小屋坐靠山坐落着,說不出爲什麼,那間小屋在這山谷中顯得特別和諧。

二人剛停下腳步。一個美麗的身影從小屋中飄飛而起,向着離和黑衣人的方向而來。

那是一個身穿鵝黃色一衣服的女子,她的身姿在半空中顯得特別的柔美,淡黃色的衣襟自然飄動,果然有幾分仙女落凡塵之感。女子看似緩慢的身影實則很快,幾個呼吸幾間她已經落在了離和黑衣人的身前。

黃衣女子一落地,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處子幽香傳來,離的心神都不禁一震。這個香味非常特別,似乎是花香也似乎是草香,又似乎兩者都不是,淡淡的,但卻能輕易的就聞到。

女子容顏姣好,可以說是離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子。她的肌膚晶瑩剔透,白皙中不乏紅潤,似乎吹彈可破。身材高挑,曲線苗條,行動處動人心魄,靜立時勾人心魂。高貴而不冰冷,柔和卻也不魅。她靜靜站在他的身前,帶着美麗的笑容。

似乎純淨,又似乎有一股難以抗拒的誘惑。

她給人的感覺絕不是一兩句話可以描述出來的。總之特別,而又複雜。

“你終於來了。”女子嫣然一笑,似乎她這一笑,所有的花兒都失去了光彩一般。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對着離說的。

離趕忙把目光從女子身上移開,他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女子,但一時卻想不起來了。

“你是?”離心中有很多的疑問,但他卻選擇了先搞清楚女子的身份。

“你忘了,我們見過。”女子依然淡淡笑着。

見過?離心中漏了一拍,仔細在記憶中搜尋,卻沒有找到能和眼前女子匹配上的信息,疑惑望着女子。

“陳苗苗。”女子簡單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留給離的卻是震驚。陳苗苗,她就是在剛進入豐都鬼城時遇到的鬼城聖女陳苗苗?離有些不敢相信,目光仔仔細細打量了陳苗苗幾便。在豐都鬼城遇到陳苗苗時,她一身黑衣,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很難想象她們竟然是同一個人。離心中暗歎果然是“女人十八變”。同一個女人,穿着不同的衣服,竟然能變得這麼的不一樣!

離仔細看了陳苗苗幾眼,才發現二者果然是同一個人。也許是陳苗苗的頭髮現在是披在身後的,所以離纔沒有立刻認出她來。因爲在豐都鬼城時,他的頭髮是束起來的,與現在完全就是兩種風格。

離流露出來的驚訝很容易被陳苗苗捕捉到了,她也沒多說什麼,只笑嘻嘻道:“爺爺已經等你很久了。”說罷便轉身在前面帶路。

陳苗苗似是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在離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要見他的,是陳苗苗的爺爺?她爺爺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見他?顯然,不見到其人,就算是想破腦袋他也沒法想通的。不知不覺間,他加快腳步跟在了陳苗苗的身後。黑衣人也跟了上來。

遙遙相望,前方的小屋似乎很近,但不知爲何,他們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才真正走到小屋前。小屋是木質結構建造,在小屋前有一個小院子,院中長滿了奇花異草,但很少有離能叫出名字的。那些花草勃勃生機,隨風搖曳,空氣中甚至能聞到它們的清香。

走進院子,一股淡淡的藥味從小屋中飄出來。那藥味並不難聞,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三人行至小屋門前,陳苗苗正要踏入小屋,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從小屋中發出。

一股熱流撲面而來,下一刻,整個小屋便籠罩在了一陣黑煙之中。小屋中傳出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孃的,又失敗了……”同時還伴隨着那人咳嗽的聲音。大概是被這黑煙給嗆的。因爲,即使在門口,離聞着那黑煙也難受。

聽到這個聲音,陳苗苗臉上不禁露出詭異的笑容。是那種想笑,但有有所剋制的笑容。也是那種已經司空見慣,但也有些無奈的笑容。除此之外,離還從她的笑容中讀出了些許的調皮。

“爺爺。”陳苗苗叫了一聲。她的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小屋中躥了出來,一把將陳苗苗推到一邊,直衝到小院中,然後才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這時他的咳嗽纔好了一些。


離有些驚訝的向那人看去。想來他就是陳苗苗的爺爺了。但是,眼前那人的外表卻讓人有些不敢恭維。

那人的身高不會超過一米五,矮小的身子還有些佝僂。一身黑衣裹在身上,黑衣雖然寬大,但也無法掩飾他的的確很瘦。此刻他正背對着離和陳苗苗等人,但他的頭髮卻顯得非常顯眼。一頭黑髮像是被炸開了一般,根根倒豎起來,與此同時,在那豎起的頭髮間還不停有黑煙繚繞而起。

“爺爺,纔多久一會兒,你又把自己搞成了那副樣子。”陳苗苗嬌嗔着,似乎有些生氣,但她臉上的笑容卻讓她絲毫也沒有生氣的樣子。陳苗苗很快到了她爺爺身前,伸手挽住爺爺的胳膊。

“爺爺,你這副樣子怎麼見人家。”陳苗苗故意裝出責備的樣子。

“我這樣子很難看嗎,怎麼就不能見人了?”那人說話間已經轉過了身來,正好面對着離。

離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了,但見到陳苗苗爺爺此時的樣子,離依然呆了。

那人整張臉都像抹了炭灰一樣,黑乎乎的,如果不是兩隻眼睛在轉動,還真難看出那是一張人臉。他的鬍子似乎是被烤焦了,不自然蜷縮起來,加上那爆炸性十足的頭髮,實在是……

就是他要見我?離不禁在心裏嘀咕。他想笑,但卻強忍着沒有笑出來。

“臭小子……看什麼看?”陳苗苗爺爺瞪了離一眼,哼了一聲,氣沖沖從離身邊走了過去。陳苗苗挽着他,自然也跟着進了小屋。但在經過離身邊的時候,離卻用眼神示意他現在這裏等等。離點了點頭。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陳苗苗滿臉笑容出來了。

“我爺爺就這脾氣,你別介意。你跟我來吧。”說罷,陳苗苗作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離往裏走。

小屋並不是很大,踏入小屋首先見到的是會客廳,在會客廳一左一右各有一間小屋,是兩間房間。陳苗苗爺爺並沒有在會客廳中,陳苗苗直接把他引入了左邊房間。離和陳苗苗進了左邊房間,那黑衣人卻沒有跟進來,而是守在了門外。

這間房間並不是很大,而且顯得有些雜亂,四處擺放着不知名的器皿,這些器皿中更多的卻是煉藥的鍋爐或鼎。之後在北邊牆壁上靠牆擺着一張單人牀,奇怪的是,雜亂的房間中那牀卻顯得出奇的整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就像從未被人睡過一般。

整個房間充斥着濃郁的藥味,呆在這房間裏,離有些不習慣。畢竟藥味太重,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但房間之中,陳苗苗爺爺卻不在意。他好像根本就聞不到這股藥味一般,甚至陳苗苗和離的到來他也不太在意,依然在房間中央那鍋爐旁忙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似乎在煉藥。

離心中這般猜測着。卻對眼前這人有了幾分好奇。陳苗苗爺爺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他那爆炸性的頭髮也已經經過了梳理,看起來要舒服得多了。只是他一直背對着二人,所以離並不能看到他的臉。

“爺爺,人帶來了。”陳苗苗道。

陳苗苗爺爺只是嗯了一聲,依然沒有放下手中的活,過了許久,他才道:“讓他在這裏等等。”

陳苗苗聞言,對着離作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小聲道:“看來你得等一段時間了……我們先出去。”說罷二人便出了陳苗苗爺爺的房間。

“鬼叔,我去準備點吃的,爺爺這裏就交給你了。”陳苗苗對着守在門前的黑衣人道。黑衣人點了點頭,用讓人發麻的聲音道:“有我在,苗苗放心吧。”

之後在陳苗苗的招呼下,離跟着他來到了廚房。


“你要吃點什麼?”陳苗苗問道。

“我不太餓。”離不知爲何在陳苗苗面前他有些緊張。儘管這些年受到妖王凌天的影響,氣質心性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不知道爲什麼,自從到了這個山谷,他那種因爲妖王凌天而出現的冰冷就消失不見了。

離的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咕嚕一聲叫了起來,與他方纔的話形成強大的反差。引得陳苗苗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離尷尬一笑,也沒解釋什麼。他雖然已經有了七隱初期的道行,但並不代表着他就不會餓。修煉隱並不人讓人辟穀,只是說可能讓人儘可能減少自身對食物的依賴。一般情況下,修道之人三五天不吃飯並不會有大礙,甚至不會出現明顯的餓感,但時間再久一些,可就不一樣了。

缺乏食物的攝入,甚至會影響到修行。畢竟,再高強的道行,也是凡人肉身,又怎麼會不需要食物來補充呢。

“喏,這個給你。”陳苗苗滿臉笑意地遞過來一個烙餅。

離也不客氣,接過咬了一口,味道還真不錯。

“這是你做的?真好吃。”這麼多年來,離終於少有的露出了笑容。就連他自己都感覺到驚訝。也許是太久沒笑,他的臉顯得有些僵硬。而且別忘了他的臉有一半是青色的,所以此刻他雖然在笑,但看起來卻不怎麼沒關。

陳苗苗倒沒太在意這些。二人簡單吃了一些東西,陳苗苗帶着離到了不遠處的小溪邊。溪水非常清澈,小溪底部的石子清晰可見。小溪旁有不少巨大的鵝卵石,散亂分佈在岸邊的青草地上。陳苗苗選了一塊兩人大的石頭,自顧自坐了上去。

離沒有坐下,而是立在了陳苗苗身邊不遠處。

出人意料的是,二人都沒有說話。

“我爺爺有些時候確實很古怪,但他是個好人。你不要爲今天的事情見怪纔好。”不知過了多久,陳苗苗微笑着看着離。陳苗苗的笑容就像春風一般,看起來非常舒服。

離搖了搖頭,道:“不會。只是,來到這裏我有很多疑問,我是被你那個鬼叔叔帶來這裏的。但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原因。”說起這些,離顯得有些迷茫。但他卻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在這麼一個美麗的山谷,他的心,是平靜的。這種情況在外面那個世界是不可能出現的。

“不久前爺爺收到一封信,然後鬼叔叔就把你帶來了這裏。其中的原因爺爺也沒提起過,他只告訴我會有一個人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爺爺不會傷害你的。”陳苗苗道。

對於陳苗苗的話離沒有絲毫的懷疑,從陳苗苗身上就可以看出,陳苗苗爺爺雖然古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個好人。至於他爲什麼要見他,離現在也不急於明白了。他再急,也有一個等待的過程。既來之則安之。這是他現在的想法。

“你也許還不知道爺爺是什麼人吧?”陳苗苗問道。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調皮。

離搖了搖頭。

“你聽說過鬼醫沒?”陳苗苗此時已經有些自豪了。

鬼醫,聽到這兩個字他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清晰記得李道道曾經對他提起過這個人。還說鬼醫能夠治療徹底去除他身體裏的妖種。難道陳苗苗的爺爺就是鬼醫?


“你是說你爺爺是鬼醫?”離驚訝道。

“看來你還不笨。”陳苗苗笑盈盈看着離,“已經很多年沒人來過這裏了,即便有很多人想找爺爺,但爺爺從來都不見。爺爺收到那封信,卻偏偏把你帶來這裏,我雖然不知道那封信裏寫了什麼,但看得出爺爺很重視你。”

“爺爺是個藥癡,他沒日沒夜的煉藥,鑽研醫術。有時候我很心疼他,但看到他認真癡迷的樣子,我又感到很開心,很滿足,因爲那個時候爺爺是快樂的。”說到自己的爺爺,陳苗苗滿臉都是幸福。

“你爺爺肯定很愛你。”也許是受到了陳苗苗的感染,離也不禁想起初次見到鬼醫時候的情景。矮矮的身材,以及被炸得黑乎乎的臉,看起來很滑稽,但此刻想想在滑稽的背後卻是生活的精彩和快樂。

他甚至有些羨慕這樣的生活。

人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自由自在,沒有殺戮,沒有鬥爭,活得比神仙還要逍遙。


陳苗苗點了點頭,“爺爺從小把我養大,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也是最親的親人。”說到這裏陳苗苗神色有些黯然。

“我是爺爺撿回來的。爺爺說他是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落裏撿到我的,那時正是嚴冬,我躺在草叢中連哭泣的聲音都沒有了。不到一歲的我骨瘦如柴,臉色發青。爺爺看我面相,把脈,發現我得了一種不治之症,看我可憐就把我帶了回來。爺爺想盡了辦法,好不容易纔把我救了過來……”陳苗苗眼睛都溼潤了,滿眼盡是感激。

聽到陳苗苗的講述,離也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世來。蒼把他從鬼先生手上救了下來,紅娘和木魚和尚把他養大。這些年來他一直對紅娘和木魚和尚心懷感激,是他們,讓他的童年時光顯得不那麼孤單。但想到蒼,離的心緒變得複雜起來。蒼無疑救了他,他一輩子也沒法報答。如果不是蒼,恐怕他早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然而,那個男人,也給了他無盡的痛苦。

離沒有說話,沉默了下來。

“可以講講你的故事嗎?”陳苗苗道。

離的心臟不知不覺跳得更快樂,深吸了一口氣,道:“我也和你一樣,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父母,甚至連父母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但幸好遇到了乾爹乾孃,他們對我照顧有加,陪伴我度過了一段最快樂的時光……”

陳苗苗靜靜聽着離述說着,她的眼睛裏似乎多了些什麼。

過了許久許久,陳苗苗看着離的“陰陽臉”,小心問道:“可以告訴我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嗎?”

離臉上閃過一絲苦笑,卻沒有拒絕陳苗苗,道:“我變成這樣是因爲我身體裏還住着另外一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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