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嚇了一跳,警覺地雙拳橫胸,靜立不動。什麼怪物能咬傷魂,

器?望舒可是連堅硬的昆吾石都能射穿的角色。


「江辰,為什麼你沒事?」望舒驚異地嚷道「難道它不咬人類光吃魂器?還是你的皮太厚它咬不動?」

等了片刻,四周仍然毫無異樣。江辰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也沒有遭受任何攻擊。

「它不咬人類!」望舒反倒舒了一口氣「照這麼看,魂器就算得到鑰匙,也進不了空城。鑰匙的主人中一定沒有魂器,否則早被它吃掉了,根本無法將鑰匙插入城門。」

「那倒是。沒有魂器,你小子成功奪寶的希望大增。當年要不是你和我耍花樣,硬拼怎麼可能收服得了本大爺?」望舒咕噥道「不過城門在哪呢?我們怎麼找?「不對,地靈兒可沒說魂器不能進入。這種空城寶庫講究機緣,怎麼可能限制某個種族呢?「江辰思慮半晌,搖搖頭,摸出了懷裡的青銅鑰匙「應該是江辰帶著這枚鑰匙,所以才沒被它咬。」

望舒一拍腦門,恍然道:「你說得有理。昔日不少神煌境的生靈都找過這座空城,最終杳無音訊,徹底失蹤。想必它們即使尋到此處,也被它吃了個精光。」

「想知道是不是鑰匙的關係,其實也簡單。」江辰輕輕丟掉手裡的青銅鑰匙,目光望向黑暗深處。

幾個呼吸過後,一股股邪-惡的氣息倏然撲來,完全搞不清來自哪個方向。江辰閃電般彎下腰,一把抓住地上的青銅鑰匙,只覺得某種尖銳森寒的東西觸碰到江辰的肌膚,又迅速消退,彷彿完全沒有出現過一樣。

「果然是鑰匙的緣故。看來地靈兒沒有欺騙我們,這裡就是彩虹橋盡頭的空城!」江辰反覆地觀察著青銅鑰匙,心中一動「你們看,鑰匙的外形酷似舌頭,或者說,根本就是一條舌頭。」

江辰滔滔不絕地解釋道:「如果江辰沒有猜錯,這條舌頭就是它的。

試問一個人的牙齒再鋒利,又怎會咬自己的舌頭呢?這才是江辰未受攻擊的真正原因。」

望舒駭然道:「這麼說來,八枚鑰匙就是它的八條舌頭?難道這怪物有八隻腦袋?」

江辰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它不是怪物,它就是這座空城。」

所謂的城門,應該就是它的腦袋。

江辰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的嘴,然後將這枚舌頭插入。

江辰向黑暗深處走去,腳下的地面漸漸出現了起伏,隱隱勾畫出了一個龐大的腦袋輪廓。江辰乾脆趴下身,一路摸索著爬動。時不時地,江辰丟掉青銅鑰匙,感受著從四面八方撲來的邪-惡氣息,往氣息最濃烈處而去。

這些森寒鋒芒的氣息既然是它的獠牙,自然也是嘴巴的位置。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青銅鑰匙驟然閃過一道血光,像一條擱淺的活魚瘋狂跳竄。腳下的地面無聲無息裂開,彷彿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江辰福至心靈,迅速將鑰匙塞入裂口。剎那間,手心傳來一絲異樣,像是被裂口輕輕地叮咬了一下。

轟然巨震,天旋地轉,一道道光束從四周衝天而起,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江辰恍惚看見,手心冒出了青銅鑰匙的烙印圖案,圖案異芒大盛,籠罩全身,將江辰「嗖」地吸了進去。

轉眼間,江辰已置身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內。

四面儘是瓊柱玉璧,金案寶榻,粱柱間晶花纏繞,香氣馥郁。珍珠珊瑚織成重重簾門,翡翠水晶砌鋪層層地階。數百丈高的穹頂光焰閃耀,霞氣繚繞,一粒粒斑斕細沙猶如螢火飛舞不定,不時從空中飄落下來。

「發了,發啦!不愧是傳說中的空城啊!」望舒的眼睛都發紅了,指著飄浮在空中的五彩細沙,激動得語無倫次「這是能幫助我們魂器成長的五色魂沙啊!只要一粒,就能讓江辰脫胎換骨!還有這些香氣撲鼻的珊瑚翡翠,它們可不是你平常見到的那種普通貨色,而是百萬年沉積的翡翠液髓和珊瑚液髓啊!你還找個鳥的藥草,直接撬牆挖地,吃掉它們,保管你法力大漲!」

它越說越興奮,瞪著粱柱上晶瑩剔透的花藤,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這是煉菁晶花,效果比石心蛹還要好上十倍!林小子,快點放江辰出來!你還等什麼,快讓江辰出來撈個夠本啊!」

江辰微微一愣:「江辰已經放你出來了。」

「怎麼出不來了?」望舒在神識內一陣亂蹦急跳,就是無法躍出神識,似是被一層無形的壁障擋住了。

「江辰明白了。」江辰攤開手,右手心赫然多出了青銅鑰匙的烙印圖案「沒有它,你是無法真正進入空城的。不然鑰匙的主人只要多多收服魂器,便可仗之大殺四方。」

望舒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倒,旋即興奮地嚷嚷:「趁其他七個傢伙還沒到,你抓緊動手搜刮啊!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麼這時候倒發傻了?」

江辰皺了皺眉,不為所動,反而倍加小心地來回察看,不放過宮殿的每一處細微角落。這座殿宇恢弘壯麗,靜寂無人,幾架上到處堆滿奇珍異寶。

但正因為寶貝太多太好,反而令江辰生出了疑心。

望舒兀自不停地大呼小叫。當江辰步入內宮,望見一團波光浮翠、晶須揮舞的異物時,連望舒都有點按捺不住了。

「這像是天地根啊。」望舒顫聲道「據說服食了天地根,任何生命都能進化到一個嶄新的層次。」

江辰冷笑一聲,跨過瑤光鮮亮的殿階,走到四壁的浮雕前,端詳許久,才開口道:「已經過了這麼久,你們看到其他人了嗎?除了鑰匙的主人之外,空城內還應該居住著稀奇古怪的各種生靈,它們又在哪?」

望舒呆了一下,隨口道:「也許鑰匙的七個主人早就死了,也許他們運氣不好來不了」它越說聲音越輕,最後紅著臉道「是有點不對頭。不過我們可以拿一件寶貝試試看嘛。」

「空城不可能只有這一處宮殿。但這座宮殿沒有門,根本出不去。我們可能被困住了。」江辰沉吟道「這裡處處透著古怪,我們暫時一件寶貝也不能拿。」

望舒頓時傻眼了,喉頭髮出一聲悲壯的嚎叫:「不會吧,你別耍大爺啊!」

江辰沒有理會望舒,盤膝坐下,以魅胎感應空間的律動,直到確定自己可以破開天壑,返回東洲才站起身。一旦出現什麼應付不了的險情,江辰寧可捨棄這次機會。


江辰的目光又回到四壁的彩繪浮雕上。相比珠光寶氣、映光灑輝的殿宇,這些浮雕顯得極不起眼。它們由一塊塊四方的白玉磚拼接而成,多彩的卵石鑲嵌出栩栩如生的清麗山水,以及千奇百怪的生靈圖樣。

望舒和望舒一致認定這些白玉磚只是普通的萬年羊脂玉,卵石也平淡無奇,神煌境的夜光河底里多的是。

「這塊磚上的浮雕是魂器卻邪鼓!那個小姑娘好像是不死泉誕生的泉靈!還有幾個不認識,這群穿著綠衣服的頑童江辰熟悉,是映日蓮生出來的十八蓮子!」望舒無聊地打量著浮雕上的生靈,嘮嘮叨叨地介紹道。忽然它眼神一亮「那個胖頭胖腦的大傢伙是魚龍,它還被我教訓過一次哩!咦,怎麼沒雕魚龍那條醜陋的尾巴?」

江辰心神微動:「你再看看仔細。」

望舒看了半天,恍然叫道:「魚龍的尾巴雕在了壁角的那塊磚上。

對了,十八蓮子的老大隻有半張臉,另外半張臉在浮雕的另一邊。」

江辰稍作遲疑,伸手摸向那塊雕刻著魚龍尾巴的白玉磚,五指扣住磚沿,輕輕一用力,整塊磚被拽了出來,露出裡面責黑色的粘土牆。

望舒一頭霧水:「這東西還比不上一顆百年朱果有價值,你要它幹什麼?」

江辰把白玉磚移到魚龍浮雕處,魚尾恰好連在了魚龍撅起的臀部上,連四周波浪捲起的圖紋也絲絲入扣。江辰哈哈一笑,心中頓時透亮:「這些浮雕磚塊沒有拼接對!」

望舒一頭霧水:「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浮雕玉磚是被故意弄亂的!」望舒恍然大悟「需要把它們重新拼接出來!」

「讓我們瞧瞧,這座宮殿到底搞什麼鬼。」在望舒的指點下,浮雕玉磚被江辰一一挖出,正確拼接。即便有些生靈它們不認識,但從周圍涌動的水紋雲景中,也可尋出相互銜接的端倪。

當最後一塊白玉磚被江辰按上牆壁,四周驟然一暗,華美璀璨的宮宇消失得無影無蹤。

癟人的陰風迎面刮來。

陰風刮過頭頂上方破敗凋敝的穹頂,震得野草等生的頂梁微微抖動,一蓬蓬腥臭污垢的粉末簌簌飄下,落在泥漿蠖動的地面」「滋滋」

冒出青煙。

「這就是先前看到的五色魂沙?」望舒駭然張大了嘴巴,向四周望去。

裂縫橫生的粱柱被陰風卷過,發出傾塌欲折的嘎吱聲。無數似藤非藤、似蛇非蛇的怪物繞著粱柱盤爬,一雙雙狹窄陰冷的豎眼半睜半閉。如果江辰把它們當作煉菁晶花,伸手去抓,結果可想而知。 驀地,江辰的小腹傳來一縷刺痛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撩起衣服察看,卻毫無傷痕。江辰暗叫詭異,趕緊向陰風刮來的源頭走去。如果所料不差,那裡就是出口。

陰風旋轉著從身側掠過,撞上遍布四周的崢嶸危石。石岩奇形怪狀,猶如陰森可怖的獸牙,交錯刺穿地面。密密麻麻的毒蟲聚成球體,一團接一團地掛在怪石的稜角上。

江辰屏住呼吸,放輕腳步,繞過參差亂石。成百上千的毒蟲球色彩斑斕,看得江辰心裡發毛。幸好它們並不理江辰,自顧自地在幽暗的光線中緩緩蠖動。

「喀」的一聲,江辰的腳踩上了硬物。一截灰白色的骨頭從泥漿里冒出來,又慢慢沉落。死死盯著消失的白骨,江辰的心驟然一緊。

「好像是,是人類的大腿骨?」望舒不能置信地道」「這怎麼可能呢?這座空城不是從未有人涉足嗎?」

一絲不安爬上心頭,江辰足尖輕勾,欲將那截白骨挑起。骨頭出奇地沉重,從足尖滑落下去。江辰乾脆蹲下身,抓住白骨,發力將它撈出泥漿。

這截腿骨竟然還連接著大半昏破破爛爛的骨架,足足有上千斤重,骨色灰白,隱現玄奧複雜的玟路。

「雖然很像是人類的骸骨,但應該不是人。」江辰抹掉沾在骨髏上面的泥漿玟路更清晰繁密了。「人類的骨格不可能這麼重,也不會有這些花玟,或許是這座空城原有的生靈死去之後,留下來的屍骨。」言談間江辰的胸口微微一疼,彷彿又被針扎了一下,胸膛上仍然不見任何傷口。


江辰不安地站起身,警覺審視四周,但始終毫無發現。

「這是人!肯定是人的屍骨!」望舒怪叫道」「你聽說過嗎?」

望舒遲疑著道:「好像聽魅提及過,據說是修鍊肉身的無上法門不過已經失傳很久了。」

「你知道失傳了多少年嗎?」望舒澀聲道」「三千萬年!至少失傳了三千再年!」

江辰心頭一沉:「你是說,這具屍骨修鍊過?」

「沒錯。修鍊過的人骨骼會生出奇異的玟路,變得特別沉重堅硬。能使人的肉身擁有強悍無匹的力量,這種力量,大致與你目前的法力相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即便法力遭禁,你也能在神煌境為所欲為,肆意搜刮!」

江辰心頭一沉:「你確定嗎?」

望舒點點頭:「江辰有好幾任主人,都先後查找過的下落,最終追索到一點蛛絲馬跡。大約在三千萬年前以名震雲界的江橫野飛升神煌境,就此失蹤,再無音訊。」

江辰放下屍骨,任其緩緩沉落泥漿:「如果這是三千萬年前江橫野的屍骨,那麼他必然有一枚空城的鑰匙。也就是說在江辰們進入之前,空城至少已經開啟過一次。當時有八個生靈進入空城,江橫野已經死了,其餘七個人呢?他們活著出去了,還是死在了這裡?」

「你小子幹嗎口氣這麼冊森森的?」望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其他人就算死在這裡。也很難找到屍體吧,要不是江橫野修鍊過,骨頭堅逾金石,過了這麼多年早就風化成粉末了。」

「有能力獲得鑰匙機緣」進入空城的生靈,個個都該有壓箱底的絕學。其他人不會比江橫野差多少」更強也說不定。」江辰凝視著手心的鑰匙烙印,靜靜地沉思了一會」「設想一下,八枚鑰匙全部插入城門之後,被重新吐出,再次散落各地,等待新的生靈進入空城。

這有點像是釣魚啊。」

江辰合上掌心,喃喃地道:「釣上了魚,再重新放出魚餌,引誘新的魚群。若真如此,這一趟探寶可是兇險得很哪。也不知江辰們是第幾輪上鉤的魚群,反正最早插入城門的鑰匙,絕不可能只是幾百萬年前。難怪地靈兒那個老傢伙肯把鑰匙拱手讓出,它必然是嗅到了一點風聲。該死的老賊,簡直吃人不吐骨頭!」

望舒愁眉苦臉地道:「橫野的冉身力量可比你的六欲元力更厲害啊,也不知他是怎麼死的。」

「多半是拿了這座宮殿內所謂的寶貝。」江辰抬腿在泥漿里攪動了一陣,可惜也隨著江橫野一起消亡,不然還真是縱橫神煌境的大殺器。

無形無影的針刺感再次從後背透出,這已經是第三下了。江辰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全身一僵,體內氣血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預感到了不妙,江辰不再流連此間,發足向前急速竄去。

隨著陰風漸強,光線也越來越明亮,前方出現了一扇銅綉斑駁的門,風從半掩半啟的門縫中灌入。


江辰猝然停下腳步。門前蹲著一個矮小丑陋的怪物,眼似銅鈴,兩耳狹長,鼻子像一柄向下彎曲的尖鉤。它渾身長滿綠毛,左爪捧著一隻面目分明的彩色木偶,木偶的胸口、小腹和背心各插著一根黝黑的細針。怪物舉起右爪,將第四根細針狠狠扎進木偶的後腦。

就在同一刻,江辰腦後傳來一陣刺痛,眼前發黑,腳下不由自主地一個趔趄。怪物像是根本沒有看見江辰,盯著木偶,又抓起一根細針,

向眉心刺去。

江辰厲吼一聲,魔武發動,身形猶如閃電疾射,躍至怪物跟前,拳頭揮出,將它的腦袋打得粉碎,腥臭的血漿噴濺而出。

魔武圓滿之後,江辰的攻擊力大有長進,即使不加持六欲元力,也能一拳擊爆堅硬的岩石。

怪物身軀一歪,右爪竟然又搖搖晃晃地舉起來,抓著尖針,猶自向木偶的眉心刺去。江辰右臂下彎,手肘鎖住怪物右爪「咯嚓」一聲,將它的右爪硬生生夾斷。同時指尖一彈,將尖針遠遠地彈飛出去。

怪物抖了一下,垂軟的斷爪又開始顫動。「咔嚓咔嚓」江辰施展魔武,拳打腳踢,將怪物全身骨節擊碎。它手中的木偶滾落在地,江辰拾起來一看,木偶苒面目儼然和江辰相似。

「老望舒,這是什麼怪物?」江辰將木偶身上的四根針盡數拔出,全身頓感舒暢。木偶的面目漸漸模糊,到後來,化作一段翠綠的木樁。

「神煌境也有不少邪靈,誰也不清楚它們藏在哪兒,會什麼奇異的邪術神通。碰上了算你倒霉。」望舒直勾勾地盯著木樁,眉花眼笑」「江辰雖然不認識這怪物,但知道這是麟芝木,能提升魂器的悟性。小

子,快點收好了。」

「這種防不勝防的邪靈,空城裡估計有不少吧。」江辰一腳踢開癱軟如泥的怪物屍體,伸手推開了門。

門外赫然是萬丈斷崖,高懸半空。對面相隔百丈外,是一片昏翼的虛空,籠罩在無邊無際的愁雲慘霧裡。隨著陰風凄厲的嗚咽聲,一張張煙霧繚繞的臉忽隱忽現,扭曲抽搐,依稀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老望舒,這些怪臉是什麼東西?」江辰皺了皺眉,看這情形,往前走是不可能了。

望舒專註地看了一會,神情凝重地道:「是邪靈!別再盯著它們看了,不然你會被它們同化,變成其中的一張臉。

江辰趕緊移開目光,走到懸崖邊,探頭往下望去。崖底滾滾雲氣沉浮,隱隱透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崖角向外凸出的山石上,栓著一條沾滿灰垢的長索,繩索的另一頭遙遙向下垂落,一眼望不見盡頭。江辰拉了拉長索,結實又有彈性。擦掉上面的泥灰,長索顯得光潔玉潤,隱現一縷縷暗紅色的血絲。

「這是提煉過的蛟筋。」望舒嚷道「你說得一點沒錯,這座空城以前一定開啟過。」

「這根蛟筋栓在這裡有些年頭了,蛟筋的主人比江辰們進入空城要早得多。當年,他也走出了這扇門,然後用隨身攜帶的蛟筋當作繩索,順著山崖往下爬。」雙手拉住長索,江辰開始迅速向下滑動。

山勢奇危險峻,石壁藤草叢生,常常會從崖壁間竄出黑乎乎的凶獸,作勢欲撲。江辰只需一踢山壁,將蛟筋遠遠盪開,便可從容避過。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江辰忽然發覺蛟筋在掌心微微抖動。江辰心中一凜,手立刻鬆開蛟筋,飛快抓住邊上的突岩,雙腳也緊緊攀住了山壁。

「啪」的一聲,蛟筋陡然從上空垂下,直落崖底。如果江辰剛才死抓著蛟筋不放,必然跟著一起摔下去。

「蛟筋被弄斷了!」望舒吼道「上面還有其他人!」

「也可能是山崖對面的邪靈動的手腳。」望舒不安地道。

望舒搖搖頭:「不可能!如果是邪靈,早就直接撲過來了。那個人一定躲在暗處,等林小子抓著蛟筋往下爬時,跑出來割斷了蛟筋。」

「不管是誰,他這一次沒得手,一定還會來下一次。」江辰四肢抵住山壁,加速向下爬去。途經一處深洞時,忽然飛出一大群異種馬蜂,環眼黃毛,大如拳頭,豎起尖銳的尾鉤撲了過來。

江辰下意識地要揮拳擊出,驀然心中生出一個念頭,收回左臂」護住頭臉,僅憑右手抓住山岩,雙足交替向下急竄。仗著皮粗肉厚,六欲元力護體,江辰任由馬蜂,丁滿了全身,不做任何反抗。

馬蜂群猶如一片席捲的黃雲,緊緊跟著江辰一路追刺。一時間,身上又痛又癢,鼓起了幾百個紅腫的小包。

「小子,幹嗎不還擊啊?區區幾千隻馬蜂,魔武幾下就解決掉了。」望舒困惑不解地問道。

「解決?歡迎它們還來不及呢。老望舒」它們可幫了江辰大忙。」江辰咬牙忍痛,一路往下攀爬,馬蜂群就像一個密集的保護罩圍住了江辰,再也沒有其它凶獸敢接近。即便是上方那個未知的傢伙來偷襲,也會被馬蜂先一步察覺。

半個多時辰后」江辰終於有驚無險地落到實地。這才施展魔武,將馬蜂全部擊斃。馬蜂的眼睛被打爛后,流出了芬芳的汁液,江辰試著把汁液塗在身上,紅腫便迅速消退了。

落腳處野草叢生,遠處霧氣浮動」依稀透出迷離的光點。江辰向光亮處走去,腳下漸漸出現了一條石磚鋪砌的羊腸小道,磚面上鏤刻著古樸滄桑的符玟」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道兩側霧氣瀰漫,閃過朦朦朧朧的影子。除了這條扭曲如蛇的狹窄小道」周圍什麼都看不清楚。

江辰沿著小路往前走,兩面的霧氣漸漸淡薄,光線也越來越明亮。

一開始,四周只聽見江辰的腳步聲,後來忽然響起了密密翠翠的聲音,隨後是嘈雜的喧鬧聲,聲響一浪高過一浪,分明就環繞在江辰周圍。

「客人,您需要什麼?」隨著這個聲音,路兩側的霧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揭開,色彩繽紛的燈火照亮了視野。

江辰驚訝地停下腳步,前後左右,儘是一條條蜿蜒曲折的小道,縱橫交錯,形成一張迷宮般的大網。道路兩側坐落著一個個光怪陸離的店鋪:有的是霞光幻彩的晶玉樓閣,有的是精緻幽雅的螺殼小屋,有的像火光閃耀的洞穴,有的則是一個晶瑩透亮的巨型水泡這些店鋪的貨架上,陳列著各種藥草奇珍,刀劍法寶。一個個稀奇古怪的生靈站在店門口,雙手比劃1著,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這些話有的江辰能夠聽懂,有的就像在聽天書,連望舒和望舒都弄不明白。

「這裡應該是空城內部了?」江辰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另外七枚鑰匙的主人如果沒死,應該也在此地。

「客人,您需要什麼?」聲音再次重複道,是從江辰的腳下傳來的。

江辰低下頭,望見一條金黃-色的刺毛蟲正弓起身,對江辰露出一個呆板的笑容。

這條刺毛蟲長著一張人類的臉,皮膚光滑如嬰兒,眼睛碧綠,聲音又細又柔。它揮舞著細短的手臂,指了指身後形似樹洞的店鋪」用不疾不緩的聲調繼續問道:「客人,您需要什麼?」

江辰猶豫地看了看它,沒有答話。一來,眼前的景象實在有些詭異。

二來,這個樹洞店鋪才到江辰的膝蓋,想進也進不去。



Related Articles

為了防備暗中襲來的後手,必須儘快離開這個已經廢棄的哨所。

可是現在該去哪裡呢? 「我知道二十多里之...
Read more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