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想了想,道:「似袁兄等這般的人,還有十星番內許多為了挽救荒州的義勇之人,為何會效忠於石番主這樣的宵小小人呢?難道你們看不出來,他和你們的志向並不相同么?」

一句話,問的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江余看著袁平,道:「別人或許會眼差,可是以袁兄你的聰慧,不至於這也看不出來吧。」

袁平長嘆一聲,道:「我自然是清楚的。個中原由,還要從十星番的崛起說起。」袁平說著,便將十星番的由來,娓娓道來。

原來十星番的前身,叫十星會,因最早的成員只有十個人。十星會城裡的目的,便是為了挽救荒州,驅逐三王院,五蘊道,還有神武宗。因袁平的謀略出眾,所以是十星會的領袖。一路的披荊斬棘,十星會逐漸壯大了,可是元老也損傷殆盡,最後只剩袁平一人而已。

十星會有很多的麻煩,而最大的一個麻煩,叫做沒錢。看上去荒謬,可卻是個很實際的問題。沒有錢,便沒有一切。袁平最終無奈之下,為了維持十星會的存在,最終接受了如今的十星番番主的建議,重組十星會,改名十星番,由袁平任副番主,總領十星番事物。而石番主則成為新的十星番的番主,當然他的加入,為十星番注入了大量的資金,讓瀕臨滅亡的十星會死而復生。

袁平道:「如果我們有江兄弟這樣的財力,也就沒必要找姓石的了。雖然早有預料,可能會有這般的結果,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小看了姓石的本事。」

江余想了想,問道:「這個姓石的,袁兄你知道他的來歷么?」

袁平應道:「我只知道,他似乎出身八州九島之中的某個仙門的門下,至於是哪個,便不清楚了。」

「嗯……」江余沉吟思考。他心中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仙谷。如果石番主只是十星番的人的話,自己有仙谷的,他知道也沒什麼。而如果他是某個仙門的傀儡的話,那自己的秘密,不就等同於被那個仙門知道了么。仙門的實力,遠非十星番這種俗世組織可比。江余心中暗酌,看來自己以後要更加小心才行,否則當真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江餘思酌之時,袁平道:「江兄弟要問的第二件事呢?」

江余被袁平從沉吟中拉回來。他看著袁平一笑,道:「簡單,袁兄,你來投奔我,說實話,我歡迎至極,只是我總覺得,袁兄你來找我,可不只是避難那麼簡單吧?」

聽江余這樣問,袁平和他身後的人,似乎都輕鬆了許多。袁平看著江余,躬身一禮,而後道:「謝江兄弟理解。」

見袁平如此,江余哈哈一笑,道:「我可什麼都沒答應啊。」

袁平看著江余,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繞彎子,那我就都直說了。說白了,姓石的不仁,過河拆橋,殺了番內許多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即便昔年大義無成功之日,我們也要宰了姓石的,為兄弟們報仇雪恨。只是如今逃出來的,僅我們這十幾個人。勢單力孤,莫說報仇,便是出了牧雲城,都不知道能活幾時。而江兄弟,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江兄弟你如今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也有足夠的地盤。我與弟兄們願意把後半生的命都賣給你,只求殺了姓石的」袁平說話的時候,他身後的那些人,也都是紛紛點頭。提到姓石的,都是咬牙切齒。

袁平的話說的清楚明白,江余當然聽得明白。撓撓頭,道:「大義若棄,豈不可惜?」江余很清楚的一點是,眼前的這些人,不同於其他人的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們心中懷著拯救荒州的理想,這種人可以看似愚蠢,可你並不能嘲笑他們的愚蠢。他們可以為心中的理想慷慨而死,也可以為了心中的理想,不為金箔女色所動,運用的好了,就是最好的下屬。江餘明白這個,他心說如果這些人真的拋棄了他們心中大義,這些人就沒什麼特別的了。所以江余需要做的是,維持他們的理想,更好的運用這些人。

聽了江余的話,袁平一拱手,道:「江兄弟想怎麼做?」

江余沉吟了下,道:「我想怎麼做,也要看袁兄敢想到什麼程度。在袁兄的心裡,如果我鼎力相助,袁兄可以做到哪一步呢?」

「這……」袁平沉吟,他沒想過,江余竟然會這樣問。他沉吟片刻,道:「長遠的話,我一時想不好,不過如果江兄弟能夠給予資金支持,並且提供保護的話,十星會重建並不難。」



江余聽了這話,哈哈一笑,道:「袁兄要在我的地盤上開十星會,難道要我地盤上的人,加入十星會來反對我么?」

袁平搖搖頭,道:「江兄弟說笑了,江兄弟仁義愛民,若昔年是江兄弟出錢的話,如今的十星番,或許是另外一個樣子。至於招募的人事,我不會在江兄弟的地盤招人,如今姓石的不仁不義,番內還有不少舊人,對他有厭惡,但卻不敢反對於他。我可以拉攏這些人為己用。還有那些不甘被十星番壓迫的民眾,也可以招募進我的十星會。」

江余聽了這番規劃,搖搖頭,道:「若袁兄只有如此的本事,我的錢怕是要枉花了,江某人的錢不少,可是也不能丟進無底洞里。」

「這……」袁平想了想,道:「那不知道江兄弟,你有什麼高見。」

江余聽了,沉吟了一下,道:「袁兄,我問你,如果現在的石番主是你的話,那麼眼前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袁平想都沒想,直接道:「十星番內部矛盾,還有三王院五蘊道的殘留勢力。」

「那如果是袁兄你,你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么?」江余問道。袁平想了想,道:「前者容易,後者……」他輕嘆一聲,道:「荒州飽受三王院五蘊道荼毒太久,即便以武力征服,強制民眾不得沾染五蘊道和三王院,恐怕徹底根除,也要至少兩代人才行。」

江余點點頭,道:「袁兄知道這個,便知自己的前路坎坷了。咱們何妨將腦筋轉一下,為何要強制民眾不去信那些邪教呢?」

袁平聽了這話,踱了幾步,道:「江兄弟再說的明白些。」

江余道:「並非所有人,都和袁兄還有在場的各位一樣,懷揣天下,對荒州有責任感。相信袁兄肯定知道,底層的民眾百姓,是最為愚蠢的,常是人云亦云,敬畏鬼神。卻不信大義。這也是十星番這些年來,無法在荒州立足的最大根本原因。簡單說,老百姓不信你們那一套,他們寧願對著鬼神頂禮膜拜,也不願意去拯救什麼荒州。」江余說到這裡,頓了頓,道:「其實何妨就給他們一個信仰,一個他們容易理解並且接受的信仰,一個危害不太大或者沒有危害的信仰。新的信仰取代舊的,這才是拯救荒州的正確方法。

江余的一席話,令袁平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語。

沉吟良久之後,袁平看著江余,道:「江兄弟,你是否和雪仙教有關係?」

一句話,問的江余哈哈大笑。而江余這樣笑,便幾乎是等同於默認。

「袁兄也知道雪仙教?」江余問道。

袁平點點頭,道:「知道一點點,聽說雪仙教教內也有仙谷。提倡人人有功練,人人可成仙,如今在荒州傳播速度如同瘟疫一般,十星番內,也有不少人,偷偷的在信雪仙教。只是如今姓石的,只顧著針對內部,對雪仙教還只是放置不管。我還在十星番的時候,就曾很擔心雪仙教會影響到十星番的安危。而如今知道雪仙教和江兄弟你有關,心中卻有幾分欣喜,真實造化弄人。」

江余聽了袁平的話,道:「可事先說了,雪仙教雖然和我有關,但我可沒讓他們害人,只是糾正那些信奉三王院五蘊道的人的思想而已。」

「江兄弟想讓門加入雪仙教么?」袁平問道。

「知我者袁兄。」江玉笑了笑,又道:「雖然十星番現在還沒針對雪仙教,可是我清楚,未來他們必會針對雪仙教。貓捉老鼠的遊戲,袁兄你可是箇中高手,而且十星番你也熟的很,若能得你幫助,雪仙教就如虎添翼了。」

江余的話說完,袁平看看他身後的幾個人,那幾個人也都看著他。都不說話,江余見此,道:「至於那個姓石的,待得日後雪仙教成事後,如何處置,那就看袁兄你的了。前提是雪仙教要能成事。」

袁平聞言,立即道:「要我等一展拳腳,也不難,可是不知道雪仙教里,能給我們怎樣的許可權呢?」

江餘一聽這話,心中高興,因為袁平幾乎就等於答應了這件事。之前十星番說自己人才難得,江余總覺得這句話太假。而如今看到袁平,江余才真的覺得,這才是人才難得。江余立即回復袁平道:「教主和副教主的位置都有了人,不過大可以讓他們再設立一個頭銜給你,僅次於教主和副教主的職務,至於管理的事,也可以放權給你。」

袁平淡淡一笑,帶著半分認真半分戲謔道:「江兄弟口氣如此之大,似乎就是那雪仙教的太上皇一樣了。」

江余當然清楚袁平是在玩笑,亦玩笑道:「這話若是讓雲清師姐知道了,她可是會生氣的。」

江余只是隨便說的話,袁平心中卻一動,因為江余的來歷太過蹊蹺,究竟江余來自何方,他至今也不清楚,如今聽江余提及師姐二字。袁平心中就不由得猜測萬分。因為江余已經如此的厲害,作為他的師姐,那又該是何等的厲害。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後面袁平見到雲清后的落差反應,已經不能用驚愕來形容,當然那是后話不提。< 袁平麾下的人報仇心切,但江余和袁平都覺得,就目前而言,袁平等人還是先躲在牧雲城為好,至於雪仙教之事,要等以後有機會再說。而這些人的落腳處,依舊還是這裡,指派了專人和江余聯繫后,江余起身告辭,返回自己府中時,已是深夜了。

雖然江余碰到了袁平,算是有了一點點的意外,但答應琴魔的事,江餘一點也不敢忘懷。心說自己說了讓琴魔等待三天,此事決計不能耽擱。江余回來之後,立即在雲無仙境之中尋得蘇羽兒,因為就江余而言,他覺得在諸女之中,她是最有可能,知道遲渠下落的人。

聽了江余的問話后,蘇羽兒眉頭一皺,道:「夫君說遲渠前輩?我也許久未曾見過他了。自從師尊失蹤以後,就不曾見過他了。夫君為什麼要找他呢?」

「自然是有要事。」江余便將自己遇見琴魔之事,全都說了,還提及了一些過往之事。蘇羽兒聞言,想了想,道:「雖然遲渠前輩行蹤不定,但我可以確定,遲渠前輩應該還在蒙山之內,至於在哪裡,那就不清楚了。」

聽蘇羽兒這樣講,江余略有訝異,道:「羽兒怎麼知道遲渠前輩沒有搬家離開呢?」

蘇羽兒掩口一笑,道:「內院十峰,雖然如今只剩下白龍峰與凌霄峰,可蒙山群山仍在,蒙山依舊是靈氣匯聚的所在,各種靈草,就雪漫大陸而言,依舊算是豐盛。這些都是丹士必須的。而且遲渠前輩在蒙山之中,到處都有他的巢穴,罈罈罐罐的太多,若挪到他處,怕是要大費一番功夫,況且遲渠前輩沒有離開蒙山,另覓他處的理由。所以我覺得遲渠前輩,必不會離開蒙山。」

「這樣……那就好辦了。」江余心說,範圍越小,自己能找到遲渠的機會也就越大。

蘇羽兒看著江余道:「夫君若想回荒州,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正好還有些東西,之前來的時候忘記帶了,這次要一併帶過來。」


「好啊。」江余點頭允諾,就在這時,忽然背後有人道:「哥哥在和我羽兒姐姐講什麼悄悄話呢,也不讓我知道一下。「


江余和蘇羽兒轉目,說話的正是魅兒。

看到是魅兒,蘇羽兒臉頰微紅,嗔怪道:「這丫頭,愈發的神出鬼沒了。」因為雲無仙境之中很安全,且來來往往的女子很多,江余和蘇羽兒其實也並沒有留心,所以魅兒湊過來,兩個人都沒發現。

江余看是魅兒,道:「我打算帶你姐姐回雪漫大陸一趟,你留下來,好好照顧她們。」

魅兒一聽這話,有些不情願道:「你們都去雪漫了,留我在這裡多無聊啊,不如也帶我去吧,我也好久沒回雪漫了,好不好嘛。」魅兒要求的人是江余,可是她拉著的卻是蘇羽兒,蘇羽兒轉目看向江余,江余輕嘆一聲,道:「好吧,不過咱們這次回去,也呆不了多久,很快就要回來的。」

江余要去雪漫大陸,臨行時,自然要交代一些大事,主要是吩咐紅柔等人,只道若有大事發生,首先要派人去雪漫找自己,其次要去行雲驛找琴魔幫忙。畢竟牧雲城有琴魔坐鎮的話,就算十星番背信棄義,要來偷襲的話,也要好好掂量一番。

一切準備就緒后,江余等三人,通過挪移法陣,前往雪漫大陸。其實從接玉冰塵等人過來以後的這段時間裡,江余還是回過雪漫大陸幾次的,當然只是為了看看周岩等人。而挪移法陣的另外一端,江余也已經讓周岩嚴加封鎖起來,設為禁地,有專人看守,尋常弟子自然也不許靠近。

江余方才出了挪移法陣,立即就有弟子去通告周岩,周岩立即帶著門下弟子,前來見江余。尋常江余來都是自己,這一回,多帶了兩個人,周岩便覺察出,江余可能是有什麼要事。

到了以後,蘇羽兒和魅兒,便回去收拾各自的東西,而江余則讓周岩的弟子都退去,只留下周岩一個。

「師尊這番回來,可是有什麼要事要吩咐么?」周岩小心的問道。

江余微微點頭,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我回來是找遲渠前輩的,你知道他的下落么?」

周岩想了想,但搖了搖頭,道:「此人的名頭我倒是挺過,可是從未見過這人。」

「也對……」江余心說周岩來蒙山畢竟沒多久,他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周岩道:「師尊若是想找他的話,我大可以讓門下弟子盡出,幫助弟子尋找遲渠前輩。」

江余搖搖頭,道:「不妥,還是我自己想辦法吧。」江余心說,遲渠為人做事,難以預料,就算周岩派的人找到了他,若是惹得他不高興,被他生吞活剝了也不是沒可能。

江餘思酌良久,忽然信念一動,心說自己怎麼傻了,既然知道遲渠就在蒙山之中,那麼只要以足夠強大的靈氣,呼喚他不就是了,當然也要有能釣他出來的東西才行。

江余想好了這些事以後,吩咐周岩等人都回去休息。而江余則御風到了白龍峰的峰頂,一片白雪皚皚之處,他坐在峰頂,眺望著遠方的凌霄峰。一眼看到凌霄峰那入雲的峰頂,心中不由得悵然,他心說若雪還在上面,自己雖然實力大漲,可自信還不是那上面劍靈的對手,想要打敗那上面的劍靈,只有變的更強才行。

東方閃現出一抹嫣紅,旭日東升。已經是早上了,諸多明玉壇的弟子,也都開始出來練功了。就在這個時候,江余站起身來,發出了一聲讓蒙山周遭的人都為之一震的喊聲。

「遲渠前輩,晚輩有事找你,請於白龍峰現身一見。晚輩有天晶酬謝。」江余的喊聲,回蕩久久,因為他站的足夠高,使用的靈氣也足夠的多,所以他的喊聲,蒙山之內的人,幾乎都聽得見。

江余如此這般,喊了足有十次后。就聽半空之中傳來一個怪異的聲音。那聲音低沉沙啞,可卻能讓人聽的清楚。

「好啦,小子,別吼了,想見我,自己來清虛洞府。」

江余只是聽了一耳朵,便知道那是遲渠的聲音。聽遲渠要自己去清虛洞府見他,江余略感驚訝,因為清虛洞府他之前還是去過的,可是裡面灰塵滿地,似乎早就沒人住了,故而江余以為遲渠已經不去那裡了。

江余聽聞了遲渠的聲音,輕輕一縱,從白龍峰上一躍而下,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個要跳崖自殺的人。江余落到了一定高度后,又御風而起,直向清虛洞府,按照過去的記憶,江余很快就進入了清虛洞府之中。

「小子,你若想找我,直接來這裡不就成了,何必大吵大嚷,擾人清夢。」江余方才走進清虛洞府,就見遲渠走了出來,和上次一樣,遲渠如今還是女身。遲渠打了個哈欠,而後道:「用本來的聲音說話太累了,我還是用身體的本聲好了。」他這一句話,聲音九轉十八彎,從一個沙啞老頭子的聲音,轉換為一個成熟女子的聲音。

「小子,找我有什麼事么?有天晶酬謝,看來不是小事了。」遲渠看著江余,得意的笑著。

江余聞言,撓了撓頭,道:「天晶的事,那只是晚輩害怕前輩不出來而胡亂說的,若說天晶,那是真的沒了,不過其他的寶貝,應該也不算差。」

「不是天晶,好沒意思。算了,你說吧。」遲渠面露失望之色,站在那裡,用手指輕輕滑過自己的唇邊,顯的十分的嫵媚多姿。他並非有意,而只是一種近乎於身體的本能而已。若是不知道的,便以為這是一個嫵媚的女郎。可是對於江余這種知情人來說,當真是提不起任何興趣。

江余見遲渠還有興趣,便繼續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希望前輩幫我救一個人。那人雙手齊斷,雙目已盲。當世之人,都無辦法,我想世間恐怕唯有前輩,才有方法救治那人。」

聽的江余所說,遲渠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識貨,只是你說的這人,傷成這樣,我若救治他,必會耗損大量修為,你可要拿出足夠多的誠意,我才會考慮是否幫你。」

「前輩想要什麼價碼呢?」江余問道。

遲渠嘿嘿一笑,伸出兩個手指,道:「恢復斷手一顆天晶,盲目復明,也要一顆天晶。如此價碼,算得上公道了吧。」

「這……」江余假裝為難,其實對江余而言,遲渠要兩顆天晶,他是給的起的,只是天晶本就極為稀少,斷不能這樣的損耗。就在江餘思索該用什麼替代的時候,就聽身後不遠處有人聲,兩個人齊齊走了進來,正是蘇羽兒和魅兒。兩個人早就聽到了江余的喊聲,還有遲渠的回應。現在明玉壇的弟子都不知道清虛洞府何在,而她們對這裡,卻是再熟悉不過了。便直接尋路趕來。

「見過師伯。」蘇羽兒優雅文靜,見到遲渠,很是恭敬的行禮。而魅兒對遲渠,可就沒這麼客氣了,他看到遲渠后,左看右看,好奇道:「怪老頭,你怎麼又變成女人了。」魅兒前後看著,沒大沒小的問一些奇怪的問題,最終問的遲渠煩了,一擺手,道:「小丫頭,你也不學學你師姐,怎得這般沒禮貌。」

「好嘛……」見被遲渠討厭,魅兒便不問那些問題了。她四處看著,遲渠盯著魅兒道:「小丫頭,老老實實的站著,要不就出去,別碰壞了我的東西。」遲渠自然清楚,魅兒是個閑不住的,真要完全不管她,他在這裡的寶貝,就可能都會被破壞一空了。

看著魅兒和遲渠對話,江余和蘇羽兒都只是旁觀,笑而不語。待得魅兒安分了。江余才對遲渠道:「前輩,天晶的確沒有了,不過我倒是有另外一種晶石,雖然其中略有雜質,但就成色而言,絕不遜色於天晶,不知道前輩有沒有興趣。」江余所指,自然是當初熱泉所殘留下來的那些次等的晶石,相比天晶來說,他們的確是差了點,但其本身價值,還是遠遠勝過一般的靈石的。若是交給任何一個丹士,就算開出天價來,也一樣會有人買下來的。

「拿來看看再說。」遲渠這般說道。江余也直接從如意袋之中將那晶石翻了出來,遞給遲渠。遲渠接過那晶石,以他獨特的功法,引氣入體,內視那晶石的內部。

「這石頭的成色還不錯,看起來,也只比天晶差那麼一點點,真是美中不足。」遲渠有些遺憾的說著,但江余從他的目光中看的出來,遲渠還是很喜歡這種次等天晶的。江余道:「按照前輩的開的價格,這石頭,四顆應該就夠了吧?」

遲渠聞言,冷哼一聲,看著江余道:「小子,你也是修行中人,難道看不出來,天晶和這晶石的差別么,雖然靈氣差距不大,但細微的雜質,已讓兩者的價值,天差地別。一塊天晶換兩塊這種次等天晶,簡直是對天晶的侮辱,在我看來,便是一塊換兩百塊,都是不值的。」

「這……」江餘一怔,想了想遲渠的話,心說遲渠說的話,其實也不無道理。以玉冰塵威力,她以特殊的功法無節制的吸納,因為沒有絲毫的雜質,吸納多少,便是自身增強多少。絲毫不用管雜質對經脈的影響,如此的兩種晶石,自然差距巨大。而江余所不知道的是,其實在遲渠看來,天晶可以煉製無雜質的靈丹,而這種次等天晶,想要煉製無雜質的靈丹,那需要技術,更需要運氣。所以價值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眼見局面有點尷尬,蘇羽兒出聲道:「師伯,晚輩冒昧,不知道師伯可曾去過雷州天塹以南?」


「未曾去過,怎麼?你們去過?」遲渠問道。

江余聽到蘇羽兒的問話,還有遲渠的反應,心說還是羽兒足夠冰雪聰明,便順著話茬接道:「我們當然去過,也不瞞前輩,我想讓前輩救治的那人,就是雷州天塹之外,八州九島世界的人。」江余隨後,便將自己在八州九島的諸多見聞,還有許多他沒見過的,只是聽來的見聞,說給遲渠聽。最重要的是,他和遲渠說明,八州九島的世界,靈氣富裕,比雪漫大陸多了不知道多少。

江余的講述,對持續這個煉丹配藥的瘋子來說,可以說是有超強的吸引力的。他靜靜的聽著,江余的一字一句,他都聽的真切。以他對江余的了解,還有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快也就判斷出,江余並沒有說謊,起碼來說,面前的三個人,應該都是去過雷州天塹對面的人。

江余說的差不多了,遲渠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們說了這麼多,具體想做什麼呢?想說可以帶我去八州九島的世界,然後讓我醫人算作路費么?」

江余聽到這話,輕輕一笑,道:「前輩**,晚輩不如。」

遲渠聽了這話,搖了搖頭。道:「我只是不那麼傻而已,既是叫我去救人,那路費的話,就該免責免,至於醫藥費,這樣吧,你我也算是熟人,天晶沒有,那這種次等天晶,你給我準備二十塊吧。」

「二十塊?」江余假意為難,心中卻高興,心說這種晶石,別說二十塊,就是兩百塊,也不成問題。江余遲疑了一下,最終點點頭,道:「那就依前輩的意思。」

「那咱們什麼時候上路?」江余問道。

「明天吧。我這裡的東西,還有其他地方的東西,總要收拾一下,一併帶走才行。」遲渠說出這樣的話來,聽也知道,他是打算舉家前往八州九島了。

一起交代完畢,江余打算帶著二女離開,明天好帶著遲渠也一併走。就在要走的時候,蘇羽兒眼尖,在地上看到了一朵蘭花,那蘭花焦了一半兒,還剩一半兒。蘇羽兒將那蘭花拾起辨認,目瞪口呆!

江余和魅兒,卻都完全不懂蘇羽兒為何會如此的吃驚。就見蘇羽兒轉過身,看著遲渠,盈盈一禮,道:「師伯,我師尊,是否來這裡?」蘇羽兒所指的,自然是聖師。她雖然正式的師父是醉東籬,可實際上一身本事,都是出自聖師。

聽到這話,江余和魅兒,都是吃驚不已。他們看著蘇羽兒手中握著的蘭花,都有點訝異不解。

「羽兒,你說什麼,聖師前輩來過這裡?」尋找聖師,一直是江余的夙願,而江餘一直都以為,聖師必然在八州九島那邊,但不管派多少人去找,都找不到聖師的蹤跡。

「姐姐,你說姥姥來過這裡?」魅兒驚愕的愣住了。

蘇羽兒看看江余,和魅兒,道:「這蘭花叫玉芷蘭草,為蒙山所獨有。用來煉丹有清除丹石雜質之功效。但這種蘭草的效果,並不算最好,可是師父獨獨喜歡它的清雅香味,便是有更好的替代品,也不肯用。遲師伯應該是不會用這種蘭草的,唯有師尊……」

蘇羽兒的一番解釋,讓江余回想起了不少的東西,他想起來,似乎每次看聖師煉丹,似乎都能看到一朵蘭花,只是他沒有仔細留心就是了。

「沒錯,姥姥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花了。」魅兒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些哽咽了。兩行淚順著臉頰滴滴答答的流下來。見她如此,蘇羽兒拿出手帕,小心的替她拭淚。同時回頭道:「師伯,師尊失蹤之後,我們都在儘力尋找,也都為她在擔心,如果師伯知道我師尊的下落,還望師伯可憐我們一片孝心,不要讓我們再苦找了。」< 面對蘇羽兒的請求,遲渠還是有些為難。昔日蘇羽兒為聖師門下的時候,和魅兒一樣,經常能碰到遲渠。魅兒是個沒大沒小的,遲渠對她是沒什麼辦法,甚至躲著她的。而蘇羽兒則不同,縱然蒙山三散仙個個脾氣古怪,但面對懂禮貌,又乖巧的後輩,任誰都會喜歡的。

遲渠看了看江余等三人,咳了咳,道:「不想見人的人,你們尋她作甚,讓她安安靜靜的彆扭去吧,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活著的時候不肯說,死了說再多有什麼用。讓她彆扭個十年八年,就沒事了。你們現在去找她,也只是讓她傷心而已。」

遲渠的話說的夠狠,可誰都能聽的出來,言中之意,是又憐又恨。這是只有親友才能說的話。

江余上前一步,一拱手,道:「既是如此,我們更該找到她才是,她一個孤苦伶仃的,怕也是不好過。」

聽聞此話,遲渠擺擺手,道:「什麼孤苦伶仃,這麼多年,我也是一個人,不也一樣過來了。」

「這……」江余看看遲渠,口上沒說,心說你那是習慣了,聖師不一樣,一直有魅兒和羽兒陪著,雖然她口上說話難聽,不饒人。可是內心火熱,對魅兒和羽兒還是好的不得了的。忽然沒人陪她了,加上醉東籬的死,怕是她會更難受吧。

「前輩,如果……」江余剛想說什麼,遲渠似乎看透了江余的想法,道:「生意歸生意,交情歸交情,兩者不搭邊。你出多少東西也是沒用的。」

「還請師伯告知我師尊的下落……」羽兒說話的時候,拉著魅兒,一道伏地拜在遲渠面前。眼見如此,遲渠嘆了口氣,背過身去,許久才嘆息一聲,道:「遲老頭薄情寡義,可世間也就巫聖這麼一個親師妹了。算啦,我也做回好人。雁回林,知道在哪裡吧?」

「蒙山西南的那片密林?」江余問道。

遲渠回眸看看江余,道:「小子,算你還有點見識。好了,你們先走吧,我要收拾東西了,你們去找她我不管,可別耽誤了我的行程。」

「自然不會。」江余說話的時候,將魅兒和羽兒一道扶起,再次謝過了有些不耐煩的遲渠,而後三人退出清虛洞府。

出了清虛洞府之後,魅兒的情緒終於好了一些。擦乾了臉上的淚痕,對另外二人道:「咱們現在就去雁回林找姥姥吧。」

江余聞言,道:「那是當然。」蘇羽兒卻蹙起眉頭,道:「夫君,妹妹,你們知道雁回林是怎樣的地方么?」

江余想了想,道:「不就是一片林子么,我記得《山河地理圖志》之中記載,那一片林子富產巨木,遮天的樹冠,十分壯觀,早年我還想去看看的,只是一直沒空。」

聽聞這話,蘇羽兒搖搖頭,道:「夫君你所看的《山河地理圖志》,怕已是百年前的了,夫君你消失的百年裡,雁回林附近的地質有過轉變,地形地貌什麼的,都有很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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