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童拍拍他:「喬閈你這個二逼做的對,如果我是你也會這麼做,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欠剁!如果虎兒是假投降,你喬閈就是大功一件;若是他真投奔冥界,你就給我滾蛋!老子不伺候特務……」楚江童此時最擔心老婆婆的安全,冥世中弱肉強食,慘絕人寰,哪有什麼仁義道德可講?虎兒如果真投奔冥世邪-惡怎麼辦?恐怕只有兵戎相見了。

「哦哦,我們倆都不是二逼,只有虎兒才是,他這一步棋走錯了我敢肯定……」

「喬閈,必須把虎兒引出來,我有話問他!」楚江童態度堅決。

喬閈胸有成竹地點點頭,一副自信:「好吧!你小子連我也敢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喬閈拿起一塊石頭。

卓越嚇一跳,本能地推了楚江童一下,然後貼在他身上,楚江童卻一動不動,冷冷地盯著遠處。

喬閈笑笑,看看自己手中的石頭說:「害什麼怕?我又不是打你們。」楚江童根本就沒在意他的舉動。這時喬閈握著石頭去一棵樹榦上拍了幾下,很有規律,每兩聲為一頓。

詭塘內靜靜地,等了許久許久,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卓越哭喊道:「虎兒,雖然我們陰陽相隔,但是我從來沒有把你看作鬼,你剛直、仗義、善良,你身上有很多難得的優秀品質,只所以愛上你,就是看中了你的這些。我從認識你的那一天起就沒打算離開你,哪怕橫亘在你我面前的是難以逾越的深澗,我也只會一如既往,虎兒,聽我的話,回來好嗎?」

楚江童心情沉重,似乎也有千言萬語在這一刻要向虎兒道出。可是,詭塘里清清靜靜,連一絲風而也沒有。卓越回過頭望著楚江童的臉,真有點對不住他,一股不容置疑的敬重與信任漫升而起,無論自己走到哪裡,只要想到這個畫友,便有種安全感,若有心裡話不告訴他,就感到不踏實似的。

卓越又說道:「虎兒,你可以仔細想想,楚哥哥也來了,他對你無比牽挂,還有年邁的老母親,先將她送回來好嗎?這麼大年紀了,已經承受不起太多的驚恐與勞頓。虎兒,如果還念及你我之間的情義,就聽我一句勸,當然,以你的為人也絕不會與我情斷愛絕,不是嗎?」

詭塘里並沒有什麼響動,好像在默默傾聽一個女子的愛情獨白。

小巫蠻老老實實的候在一旁,彷彿對人鬼的愛情有點不解。

楚江童明白,卓越是深愛著虎兒的,之所以心裡在乎他,才最怕他有不正常的行為。虎兒是一個從古代來到現代社會的鬼魅,幾乎沒法適應現實的生活節奏,於是他在失落中選擇了逃避而不是積極應對。慢慢地,逃避只能讓他離的現實生活越來越遠,最終導致放棄珍貴的愛情,涉入陰世的權欲爭奪之中。

「楚哥,你說的對,正因為我對他沒有任何偏見,所以才把他當一個正常『人』對待,也許我錯了,我們都錯了,他從來都不把自己當作一個正常的『人』,他擺脫不了現實,總以為我們陽間人故意坑害他。其實,那些周圍的人對他根本沒有偏見,大家從來也不知道他是個鬼。記得有一次,他無意間抓住了一個拐賣兒童的人販子,當他將兒童還回主人手中時,卻被那人販子反咬一口……唉!那次虎兒有口難辯,被幾個人販子圍攻。這種類似的事,還有很多,現代人的種種劣跡,好像故意找他似的。有一段時間,我們都不敢出門了。還好,文明總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主流,任何一個國家,都有美的一面,更有丑的一面。還有,從網上時常看到一些故意醜化我們自己的文章,的確太偏激了,幹嘛總是拿我們的缺點去跟國外的優點相比?為什麼不拿那些國外的劣勢跟咱們的優勢相比呢?太無聊了!」

「是的,我們華夏五千年文明,源遠流長,我們特有的血脈傳統,是許多西方移民國家所沒法具備的。總有一天,虎兒會看到讓他感動的現象的,只是因為他缺少必要的人際交流,才使自己處於自我封閉的狀態……」楚江童挺胸舒臂,終於對虎兒有了一點點新的認識——也許,他真有自己的想法。也許,他不會令自己失望的,但願!


回到畫廊時已是下午,夕陽的餘暉投在畫廊內的牆面上,一片羞答答的緋紅。

卓越輕輕一嘆,原本倔強的雙眉變得柔婉。

「卓越,對了,怎麼可以聯繫到你二嬸陳鳳嬌?」

「她的手機總換號,有幾次撥通了卻沒接,不過她應該挺安全,就是對幾天前的那個認屍啟事老有些遺憾,我的堂弟如今也下落不明……」

「這個再等等也好……」楚江童沒有告訴她關於卓任的事,當然,他心底有個無法肯定的期望,但願那是個真實的「死而復生」的現象。自從姜志雄與卓任的冥魂相合之後,他就一直期盼著,「過兩天我們一起去看看你二叔吧!還有……瘦彈簧和土地爺……」

每次想起昔日的鐵杆畫友,心裡就有種無以言狀的痛。

卓越盯住楚江童的眼睛問道:「楚哥,如果有一天,你與虎兒對陣沙場,你會殺了他嗎?」

楚江童笑笑:「卓越,天道正義,並非為了殺戮,而是通過教化將那些殺戮降低到最底線……」

楚江童巧妙回答,他也不敢面對這樣的問題,是啊!將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自己該如何抉擇……

小佳荒和老婆婆的相繼失蹤,讓佳勃真要崩潰了,原本以為喬閈是自己的依靠,可是他只依賴於酒精,每喝必醉,醉后便來了英雄氣概,侃侃而談,好像正站在敵陣前沿。唉!這個神經版玉簫郎君也太讓人操心了。這幾天,佳勃精神暴躁,處處敏感,夜夜驚夢,總是聽見小佳荒的哭聲。

楚江童很無奈,只好痛楚沉默,因為實在沒有合適的話來安慰她了,最擔心的還是她在崩潰之後的盲目行動,看得出,佳勃在做最後的剋制。

她在一次次的痛苦、崩潰之時,楚江童誠懇的話音總在耳邊縈繞:……要讓小佳荒回來后的第一眼看到他娘!

這句話既像一個安慰,更像一個提醒。才使佳勃一改往日的暴躁脾氣。母性的偉大,其實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犧牲。

楚江童將托板放在畫廊的東側,幾十張照片如同怪異的烏雲一般,冷冷地望著自己,這都成了誰破譯誰啊?

夜裡,楚江童和小巫蠻又忙活到很晚,他們各忙各的,只為那冥門密碼。小巫蠻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楚江童正蹲在托板邊冥思苦想,連奶奶進屋都沒注意到。

「小童,你又弄了些什麼哪?我老聽見你在門外喊奶奶呢!叫我來有事啊?」奶奶笑哈哈地湊近照片,一臉不解。

「奶奶,你咋來——噢!奶奶,有好幾天不見您了……」楚江童看看小巫蠻,它好像非常得意,看得出奶奶的到來,保證出自它的誘導。

奶奶一來就很歡喜,小巫蠻為了不嚇著奶奶,躲進了卧室。楚江童沒鬧明白,接下來這小傢伙又有什麼安排:「小巫蠻別鬧,奶奶膽小,可別嚇著她呀!」

楚江童遛去卧室,小巫蠻正穩穩地坐在床下,一副信心百倍的神情,沖楚江童先是咧嘴一笑,接著小「手」比劃幾下,楚江童也沒鬧明白啥意思,突然,感到身後有異樣,忙回頭,奶奶正笑嘻嘻的盯著自己呢!

「啊!奶奶你——嚇死大寶寶了!」楚江童渾身一哆嗦。

… 找雲洛來拍廣告,其實是汪朝雨的主意。

今天見面前,她的身份還不曾被公開過。

李景明一開始,堅決不同意!

他不想把雲洛卷進這個圈子裡來。

可是,小丫頭暑假竟然鬧著要去打工,根本不顧自己身體的承受能力。

補眠都補不過來,還打工?

嘴上說是為了體驗生活,適應社會,可他倆哪裡捨得?

後來還是汪朝雨覺得不對勁,發現小丫頭整個暑假竟然在省吃儉用!

本來8月份要帶她去旅行的計劃,也被小丫頭以嗜睡為借口推掉了。

這怎麼說的?

難道這孩子缺錢?

直接給她,她絕不會接受。

問她,她又說沒有這回事。

此前,他倆從來沒在錢的問題上關注過小丫頭。

她當年去M,讀的可是最頂尖的私立學校。

而平時的吃穿用度,雖然不是奢侈品,卻也是以舒適為主的價格不菲的知名品牌。

從服裝設計師和名利場摸爬滾打出來的兩個男人的眼光來看,雲洛在各個方面,那是相當的有品位!

丫頭只提過一次她是被人抱養的,他們一直以為抱養她的這家人,一定很有錢,從來不在這方面苛待她!

直到——

小丫頭真的去了一家連鎖咖啡廳打工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孩子不是在說笑,她似乎真的很需要錢!

汪朝雨自認自己提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結果一開始在李景明那裡就碰了釘子。

兩人本就因為其他事情變得有些微妙的感情,因此更加疏離了一些。

當然,李景明後來妥協了。

一個是深愛的伴侶,一個是寵愛的小丫頭,小丫頭自己還挺樂意,他能怎麼辦?

只不過,他不想讓雲洛拍廣告,不想讓她接觸這個圈子,倒不是因為太嬌養她,而是因為她本身的性格根本不適合跨進這個圈子。

至於Rain說的「花房養育法」,他也不想想,一個12歲就能夠獨自出國,除了一開始的不適應,後來在幾乎集中了全球精英子弟的校園裡,還能脫穎而出,混得風生水起的小姑娘,怎麼可能簡單得了?!

這些年看著她長大,一步一步走來,不叫苦,不叫累,並不憑藉自己有一個好腦瓜就不下苦工夫,經常刻苦得讓人心疼。

有能力是一回事,能夠將能力運用到極致是另外一回事。

那股子狠勁,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才讓他在儘可能的範圍內,想要給她一份單純和快樂!

他們帶她去博物館,去展覽館,去畫廊,去酒吧,去賭城,甚至去紙醉金迷的脫衣舞俱樂部。

高雅的,低俗的,都會帶她去見識一番。

只不過,除了她自己去感受,他通常會給她講解很多道理,讓她學會辯證地去看每一個現象背後的本質,而不是被那些光怪陸離和紙醉金迷迷了雙眼。

不像汪朝雨,好的壞的,一股腦兒地塞給她,就不管了。

她還青澀而稚嫩,之前又被保護得太好,有時候不一定能分辨得了那麼清楚。


人們常說嚴父慈母,從飛機上相遇的那一刻,緣分已註定!他後來的確逐漸把他當成女兒來養了。

他這輩子不會有孩子,有緣遇上這麼一個小丫頭,試問,現在這個社會,哪個父親不是把女兒當心肝寶貝似的疼寵著?

在他看來,嚴父慈母的角色他一個人都扮演了,Rain這些年更像是雲洛的閨蜜,陪她玩,陪她鬧,他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畢竟,這孩子的朋友,少得可憐!

那個傻瓜,卻總是誤解他!

李景明想到這裡,不由得瞪了汪朝雨一眼。

Rain被瞪得莫名其妙,傲嬌地一扭頭,「我們繼續往下說,我工作室的新系列,也是季涼和雲洛來代言,合作這麼多年,廣告創意還是由你們來負責,我只有一個要求,唯美、新奇。明天先拍公司的,至於我工作室的,儘快給我拿出方案來就好,老樣子,至少三套方案。合同今天可以先簽。」

這也是汪朝雨和李景明提前商量好的。

因為是新人,品牌公司的代言費並不高。

雲洛最後能拿到手的,稅後也就五萬左右,哪裡夠她把大學生活支撐下來?

正好工作室這邊的定製系列要上市,可以名正言順再給雲洛增加一筆收入。


之後,不會再讓她涉足這個圈子。

那天,把小丫頭從咖啡館拎回來之後,她才老實交代了:

她已經滿十八歲,該獨立了,不想再繼續花領養她那家人的錢了。

人家沒斷她的撫養費,是人家仁慈。

而且就算斷了,卡裡面的錢也足夠她揮霍半輩子。

可她不想那麼做,她想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她要自立!

而雲洛沒說的是,不只是獨立的問題,目前她還身負巨額債務!才更要命!

所以,貌美如花是其次,她要先有能力賺錢養家!

至於用卡里的錢償還債務?

她從沒想過!也不敢被那人知道。 奶奶笑嘻嘻的表情有點古怪,就像若干日前那次中邪……

這時奶奶去了畫廊中,穩穩地坐在排椅上,雙手向兩邊分開,手心向上,眼睛里含著奇怪的笑.楚江童低頭望一眼小巫蠻:「小子,奶奶怎麼啦?」

楚江童擔心的不得了,好像奶奶又要出現中邪故劇。那次奶奶的樣子讓人害怕和擔憂,因為她的臉出現嚴重的扭曲變形。

老人們常說,農村裡邪毛鬼祟多,八字弱的人最容易招邪,因此上邪也是時常有的事。上邪的人,一般表現為打瞌睡流眼淚,整天睡不醒的樣子。還有一種就是精神恍惚,言不及義,答非所問。

更有一種最不常見的也是最可怕的就是,中邪的人在沒有任何預知和接觸的情況下,竟然能夠說准某個人的情況,更有甚者,還能繪聲繪色的模仿他的語音特色。奶奶應當被劃為第三種版塊,只是她的嘴歪著臉也扭曲著,雖然沒見過別人中邪的樣子,可奶奶的「歪嘴邪說」算是中邪界的奇葩吧!

楚江童越來越覺得,奶奶和上次一樣是來宣布某件事的,可惜她總是用閩浙一帶的方言,自己聽不懂。對了,卓越在南方住過應該能聽懂。這時,奶奶坐在排椅上,似睡非睡。小巫蠻則靜靜地坐在床底下,半睜半閉著眼睛,尾巴掃來掃去,一雙小「手」輕輕擺動,好像拎著一根拂塵。

突然,奶奶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打了一曲更長的尤如《沂蒙小調》一般的呵欠,突然眼淚刷刷奔流,她不停地伸手背擦著,可是卻沒法阻住淚堤。奶奶一邊流淚還一邊嘿嘿笑著,看樣子她一點兒也不痛苦,應該是笑出了滾滾淚河吧!

楚江童這時也想笑,可哪敢呢!只能好奇地盯著奶奶。她雙腿往排椅上一盤,兩手分別作出牛角的樣子(即拇指與小指伸開,另外三根手指蜷曲),嘴巴突然歪斜,一句句聽不懂的方言出來:「xxx,xx,xxxx……」

楚江童嚇得擰了一下脖子,幸好早將手機錄音打開了。

奶奶越說越激動,有時一句話要重複好幾遍,很像在重點說明。無奈只能聽懂幾個隱隱約約的字音,連不起來。

小巫蠻這時雙眼緊閉,小「手」一會兒撫摸頭部,一會兒平托著,好像特別著急。最奇怪的是它的嘴巴也在一張一翕的,真像正在與奶奶演雙簧。

啊?天哪——奶奶以前的中邪,也與小巫蠻有關,它難道是要利用這種方式向自己傳達一個重要信息嗎?真沒想到,自己還一直沒全懂小巫蠻啊!因為語言的障礙致使交流受挫。奶奶變成了小巫蠻的假借之體,她當然也不知道真相。

奶奶終於順利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語音。

「小童哪!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咋啦?」奶奶嘴角回位,恢復正常。

「啊,奶奶我的臉很難看嗎?」楚江童有點暈吐趕忙摸摸自己的臉,奶奶也真會吐槽。

小巫蠻直到奶奶離開后才出來。

「能不能讓奶奶講普通話?這樣我聽不懂!」

「嗚——」小巫蠻搖搖頭,可能它也鬧不明白為什麼要用這樣一種語言傳達。

「小巫蠻,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楚江童一陣犯暈。小巫蠻堅決地搖頭擺手。想想既然已經錄下奶奶當時的語音,就難不倒自己了。徑直發給卓越,讓她仔細「翻譯」。卓越收到語音后,好久沒回。直到楚江童再次問起。

卓越為難地說:「楚哥,我正在向盆友求助,這語音清晰度沒多大問題,只是不像閩浙一帶方言,過後我再與你聯繫!」卓越掛了電話,楚江童再打開手機錄音,反覆聽了幾遍,奶奶平時說話口齒還算清楚,並沒有聽不懂的情況,只是這一次的「歪嘴邪說」,吐字出現嚴重的含混不清。

如此一來,只怕連奶奶也弄不懂啊!這可怎麼辦?焦急地等了半天,卓越打來電話說沒法聽明白,她的南方盆友直接放到一個鄉村大媽的耳邊,也沒聽懂,她的——方言也夠難懂了。

楚江童無奈之下,只好一遍一遍地聽錄音:「冬嘎x狗奧巴馬息xxxx狗日鬧滴……」楚江童突然放下手機,望著小巫蠻,這小傢伙也太神奇了。

「哎!你幹嘛不讓我中邪,讓我成為你的假借之身?」

「嗚——」小巫蠻搖頭擺腦比劃著,意思是說:你年輕氣旺,八字硬,邪物上不了你身的。

「噢!這麼說,我身上粘不住邪氣,這倒不是一件壞事,不過今天卻不好。噢,我明白了,小巫蠻你能告訴我你的祖籍是哪裡嗎?」

「嗚——」小巫蠻仔細回憶,一動不動,眼珠咕嚕嚕轉動。

楚江童悄悄去了畫廊外,為了讓它認真思考。不一會兒,小巫蠻躍出院子,盯著楚江童,樣子很愧疚、很失望。

「啊,沒事的小巫蠻,也許我們能通過別的渠道得出答案。

靜下來時,楚江童猛然頓悟:小巫蠻是精靈之體,有著超乎尋常的先見之明。它一定發現了一個問題,只是沒法告訴自己而已。他想了一個辦法,決定一試。

小巫蠻很樂意配合,安安靜靜坐下來,跟智力競賽似的。楚江童喊一聲:「準備好了嗎?」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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