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算起來還有整整五年,祁鏡也不是很急,就想著等HPV疫苗的研發上了軌道后再來好好和他聊聊這事兒:「黃老師上了年紀了,我就是隨口關心下。」

「我能有什麼事兒,一直都挺好的。」

「好什麼好啊。」聽到有人也在關心黃建石的身體,坐在前排的那位女學生忽然抱怨了起來,「前段時間您還在說胸口疼呢。」

「哦?黃老師,胸痛可大可小啊。」

「啊呀,別聽她瞎說~」黃建石連忙解釋道,「去自家醫院查過,心臟心血管都沒問題,肺也挺好的。」

「可你當初的胸痛是客觀存在的啊。」

「那也當初嘛,現在不是挺好么。」

「當初?」女學生急了,「也就半個月前的事情!」

「心肺都是好的,你讓我查什麼?」

胸痛的大問題就這兩個,急診基本排除掉這兩點后就沒什麼需要特別擔心的了。祁鏡聽著點了點頭,話卻根本沒停:「心肺好的,那骨頭呢?」

「骨頭?」

「嗯,骨頭。」祁鏡摸著自己的肋骨,「萬一是骨頭痛,那也得查啊。」

「不太像肋骨出問題啊。」黃建石回憶起了之前發病時的一些感受,「其實也不是很痛,我也是怕出問題才去做的檢查。」

「黃老師,你上了年歲,還是要多注意啊。」祁鏡嘆了口氣,把還在日本住院的葉涵拿了出來,「這次去日本正巧遇到了一個肋骨疼痛的病人,剛開始也是不在意,後來么……」

「後來怎麼了?」

祁鏡眼瞅著車頂,看上去在努力回憶,其實心裡卻在考慮該怎麼胡謅一個檢查結果出來:「人有點貧血,血紅蛋白下降,尿蛋白升高,球蛋白升高,白球比例倒置,IgG竟然有80多,超出出正常數值近十倍……」

臨床上有尿蛋白和球蛋白升高,排除掉一些很明顯的鑒別診斷後,大方向就需要向多發性骨髓瘤靠攏了。

這病人倒好,基本可能出現的早期檢查結果都出現了。尤其是IgG的成倍升高,明顯指向了單克隆免疫球蛋白的增殖,幾乎是把多發性骨髓瘤幾個字擺在了檯面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是MM?」

「嗯,就是MM。」祁鏡說道,「癥狀很單一,滿打滿算現在也就一個肋骨疼痛,沒想到最後是這個結果。」

「有貧血都沒感覺的么?」

「還好,血紅蛋白只是輕度降低,沒什麼感覺。」

黃建石微微皺眉:「多發性骨髓瘤起病隱匿,病程可長可短,有些時候甚至會一直藏著。診斷也不是很容易啊,聽說還要分期,I期基本就沒什麼癥狀了。」

流行病學的專家能把血液科疾病了解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祁鏡聽后連連點頭:「也不是我嚇你,畢竟多發骨髓瘤發病年齡都是40往後的中老年。所以如果遇到骨骼疼痛,年紀又到了,我還是建議查查清楚……」

「唉,我懂。」

才47的黃建石雖然已進不惑,但平時生活習慣很不錯,所以對身體還是挺有自信的。

關鍵他體檢也年年在做,指標不能說完美,至少都還過的去,也沒什麼基礎疾病。可就算再有自信,也經不起祁鏡這麼說,越說越讓他覺得之前的胸痛像肋骨痛。

來回了幾句后,黃建石沒明說,倒是他的學生坐不住了:「黃老師,有空你真該做個徹底的檢查。」

「唉,馬上年底體檢了,到時候再說吧。」

「你要這麼不聽話,我可得告訴師娘去了!!!」

「啊喲,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不懂事兒啊。」黃建石滿眼的嫌棄,「告訴她幹嘛?」

「師娘特地叫我看緊你的。」

黃建石見她拿著雞毛當令箭,實在說不過,只能先穩了一手。好在病毒所離機場也不算太遠,聊著聊著就已經快到了:「瞧瞧這一路,都在說我的事兒,也沒打聽到HPV疫苗的計劃。」

「計劃就別找我問了,都在楊澤生的肚子里呢。」祁鏡笑著說道,「昨天下午他就開始準備了。」

黃建石到現在都沒能相信,這位年輕的HPV疫苗研發團隊核心成員肯回國:「其實我一直挺好奇,你是怎麼把人給撈回來的?之前我問了黃所長,他也說不知道,現在難得的機會,希望你能好好說一說。」

「問這個啊。」祁鏡看向了窗外,回道,「這就是他自己的想法,從開始他就想回來發展了,我只是輕輕在他背後推了一把而已。」

「呵呵,年輕人那麼謙虛……」

黃建石不是不知道米國的待遇,他也清楚楊澤生之前來見黃興樺時得到了什麼承諾,那時的楊澤生可不是這個決定,出國的想法可以說非常堅定。要不然黃興樺也不會那麼無奈,甚至到最後臨走的時候,連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前前後後才過了不到半個月,人怎麼就莫名其妙回來了?

很顯然,兩個年輕人在日本碰到了些事兒。

「不想說就算了。」黃建石也看向了窗外,拐過了一個彎,病毒所的招牌已經到了眼前,「待會兒等會開完,我自己問小楊去。」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些私事罷了。」祁鏡搖搖頭,「我覺得他自己也不會說的。」

「哦?那麼神秘?」

黃建石聽了反而更好奇了,車停后,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可剛關上自己這兒的門,他卻沒看到另一邊祁鏡的動靜:「病毒所到了,你怎麼還不下車?」

「哦,這個會我就不參加了。」

黃建石聽了很意外:「這是你牽的頭吧,你不去開會?」

祁鏡挪了挪位子,把臉湊到了車窗前,解釋道:「我也不是學生物工程的,去了也沒多大用,有黃所長和楊澤生在就夠了。對了,黃老師可是流行病學專家,你可不能不去啊。」

「那麼大的事兒我肯定要去,只不過……」

祁鏡隔著車窗,探了探腦袋,說道:「我就是在外面隨便逛逛,對了,這車我能用吧?」

「能用啊,病毒所的車,就你和黃所長的關係,就算開到丹陽都不是問題。」

「那就行了。」

祁鏡很快別過了黃建石,對著司機師傅說道:「師傅,救死扶傷紀念壇知道么?」

司機是老師傅,開了二十多年的車,對上京市區非常熟悉。可祁鏡說的這個紀念壇聽著非常陌生,他頭一回知道還有這麼個地方:「啊喲,我還真不清楚在哪兒?」

「我想想……應該是在溫泉路上。」祁鏡想了半天,說了個地方,「我印象里,是在衛生局的邊上。」

「哦,衛生局啊,認識認識。」司機調轉了車頭,「一路過去挺遠的,你休息會兒吧。」

「嗯,有勞了……」

……

救死扶傷紀念壇地方不大,建成到現在也就三個月的時間,都沒幾個人去過,司機師傅不認識也正常。

它由一座青銅雕像與浮雕牆組成,為的就是紀念03年上京抗擊sars時以身殉職的幾名烈士。

雕像就是一名普通的醫護人員,身穿防護服,手捧鮮花,舉出勝利的手勢,臉上更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底下的基座上刻有「救死扶傷」四個字,是所有醫護人員的初心與使命。

雕像的後面是浮雕牆,正中由數塊青銅方碑組成,它上面鐫刻著為抗擊sars而犧牲的烈士頭像。

五百多名醫務人員因公感染,其中九名同志不幸以身殉職。九位同志中,年齡最大的52歲,最小的28歲,平均年齡也僅僅只有40歲。

上一世,祁鏡剛畢業,對sars還沒什麼實感。

可現在,他經歷了那麼多人和事,摸著周圍牆體上刻滿的豪言壯語,似乎又回到了重生前的那段日子。祁鏡彎腰放下了買來的一束祭掃鮮花,看著早已逝去的同僚就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死後那場疫情有沒有得到緩解,不知道一起奮鬥在一線的醫護們是否平安,不知道自己床位上的重病人到底康復了沒有。他也不知道那病毒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哪兒來的,有沒有特效藥,會不會變異,疫苗能不能弄出來……

祁鏡什麼都不知道。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死後的追悼會有沒有召開,是不是紀清主持的,還有放在自己手機里的那段錄音有沒有放出來,最後那具空殼子是燒了還是捐了。

如果是燒的話,那骨灰是埋的還是揚了……

當然,還有經常和自己吵架的父母活得怎麼樣了,丹陽有沒有受到波及,還有畢業后一直錯過的子姍……

重生后已經過了三年,他還是會時不時想起這些事兒。尤其想到十幾年後還會捲土重來的那個病毒,祁鏡心裡就滿是不甘。

其實在失去意識前,他就已經猜到是腦血管出了問題,畢竟疼了好幾天,突然來這麼一出,肯定活不長了。死神也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眼睛一閉,那口氣就沒提上來,走得挺突然的。

當時一心撲在工作上,能死在一線也算死得其所,也沒什麼特別遺憾的東西。

可現在回過頭再想想,挑的還真不是個時候。

要是再等幾個月,再多了解了解這個病毒的攻擊行為模式,說不定這一世就能把它壓在萌芽階段,說不定……

「叔叔,叔叔~」

祁鏡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考慮的是十幾年後的大事,沒曾想自己身後卻傳來了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說實話,能來紀念壇看這些醫護烈士的人都是好樣的,可「叔叔」是幾個意思?

「我才27,什麼叔叔……」

祁鏡回過頭看去,身前站著的還是個孩子,年紀估計才十歲出頭而已:「你,你多大?」

「14。」

祁鏡鬆了口氣:「14,才初中嘛,叫哥哥!」

「哦,哥哥。」

祁鏡天天在和身邊人鬥智斗勇,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麼乖巧這麼靦腆的孩子了。環視一遍周圍,整個紀念壇也就他和自己兩個人,祁鏡不禁心生疑問:「你一個人來的這兒?」

「和爸爸媽媽一起來的,國慶嘛。」

「國慶旅遊?怎麼想到來這兒了?」

「媽媽說這裡是對抗sars的烈士,是英雄。」孩子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花,「我就是來送花的,所以叔叔……哦,不,哥哥!哥哥你能不能讓一讓,你擋著我了。」

看著此情此景,祁鏡想到自己死後也會被放到相框里,裱裝在牆上,還有人送花,心裡就是止不住的暖意:這孩子也太tm懂事了。

「你叫什麼名字?」祁鏡往旁邊挪了兩部,讓開了正中的位子。

「我?我姓孫,叫孫立恩。」

孩子蹲下身子,把手裡的鮮花放在了浮雕牆前,緊挨著祁鏡的那束。起身後,他忽然笑著指向了牆面,臉上滿是憧憬:「我的夢想就是和大舅二舅一樣,長大了當一名醫生。」

請大家記得我們的網站:()我真不是醫二代更新速度最快。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第五十七章報告會

2009年11月2日,星期一

進入11月,京城的氣溫已經降低了,在昨天的時候,一場不期而至的大學降臨京城,這是今年京城深秋初冬的第一場雪,從早上到下午,從下小雪到雨夾雪,最後下雪,飄飄灑灑,鋪天蓋地,將京城裹成銀白色。

但是今天,雖然地上還積雪着,天空下着毛毛雪,但是水木大學卻充滿着熱情與狂熱。

因爲今天將是秦元清在水木大學舉行梅森素數及周氏猜測證明的數學報告會,這一場報告會水木大學從國慶剛過就開始籌集了,爲了與燕大爭奪華夏第一高校的頭銜,水木大學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

燕大數學系在華夏排名第一,水木大學就趁着秦元清證明周氏猜想舉報報告會,打臉燕大數學系。

來自全國各地的知名數學家齊聚水木大學,甚至有不少其他國家著名的數學家前來參加此次報告會。

秦元清一大早就被數學系林主任拉來一起迎接客人,只是說老實話,秦元清也沒記住幾個數學家,也就一些數學領域的院士或者頂尖數學家,秦元清才記住。

早上10:00整,演講廳,臺下人頭攢動,坐着上千號人,其中有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也不乏數學界的大牛。

比如,數學皇帝格羅滕迪克的得意門生、菲爾茲獎獲得者、普林斯頓教授德利涅就從美利堅遠道而來。比如燕大國際數學研究中心主任、華夏科學院院士田鋼。。。。。。

能夠參加此次報告會的,起碼是博士生,不然的話根本就聽不懂。

秦元清整理了一下衣服,隨着主持人介紹完畢後,走向了講臺,秦元清早已對論文了如指掌,素數方面沒有比他更懂了,所以他很平靜,沒有絲毫的緊張。

雖然臺下單單院士就有五個,幾百個來自各個大學的數學教授,甚至第一排還有周氏猜想的提出者周海鍾教授。

但是學術領域,從來就不是論資排輩的地方,講的是達者爲先。比如陶喆軒,24歲就在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擔任教授,31歲就獲得菲爾茲獎、拉馬努金獎和麥克阿瑟天才獎。

比如丘成桐,25歲就擔任斯坦福大學數學教授,33歲就獲得菲爾茲獎。

資歷比陶喆軒、丘成桐高得多的數學家大有人在,甚至不少還是名氣極大,可是拿不出巨大的數學成果,一切資歷都是沒用的。

秦元清扶正了話筒,緩緩開口說道:“我的論文大家應該都已經看過了,梅森素數分佈規律以及對周氏猜想的證明,我想我的論文已經寫得很詳細了,原本校方安排報告會彙報環節是一個小時,不過我想我的彙報不需要那麼久,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足夠了。”

“把更多的時間留在提問環節!”秦元清語速放滿一些:“接下來,我就對梅森素數分佈規律的研究和周氏猜測的證明進行彙報!”

秦元清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連接上了多媒體,ppt已然出現在大屏幕上,爲了這次彙報會,秦元清用了2天時間準備了這份PPT。

因爲外國人也就一百多人,更多的是國內的數學家,所以秦元清全程用漢語彙報。

有時候國內的學者很悲哀,因爲語言是一道鴻溝,爲了與國外先進經驗進行交流,不得不學外語。不然的話,翻譯成漢語,又往往出現很大的偏差,導致總是在這上面栽跟頭。

不要說什麼科學沒有國界,科學是由科學家實踐的,科學家是由國界的。從共和國建立以來,華夏可沒少在文化學術壁壘上吃過虧。

所以,秦元清此次報告會,就採用漢語,至於那些外國佬,就得有專門的翻譯在一旁進行翻譯。

“因此,通過先前所說的,我們可以得出結論,當2^(2^n)<p<2^(2^(n+1))時,Mp有2^(n+1)-1個是素數。同時,當p<2^(2^(n+1))時梅森素數的個數爲2^(n+2)- n - 2!”秦元清彙報結束後,對着臺下的學者們微微鞠個躬表示感謝。

啪啪啪……

掌聲漸漸響起,從第一排,向後排擴散。

從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了瓢潑而下的大雨。

啪啪啪啪——!

整個演講廳,被掌聲填滿了。掌聲從演講廳,擴散到演講廳外!

“若是有人有不解的地方,可以現在提出來,我都可以作出解答。”秦元清輕輕按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坐下,等到演講廳安靜下來後,秦元清才說道。

過去一段時間,已經有數十家大學數學研究機構和數學科研團體宣佈完成了對秦元清的證明的論證工作,包括燕大、華夏科技大都是其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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