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笑着向經理點了點頭:“好的,有勞了。”

經理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請。”

我跟着經理過去,看了一臺又一臺車。

經理的介紹很詳細,從外形到配置再到內飾,壓根就不管我能不能聽得懂。

我對車一點兒研究都沒有,也就認識幾個車標,除非差別很大,否則車型在我眼裏幾乎都是一個樣兒的。

經理介紹了七八輛車,最後問我:“美女,請問您看中哪一臺了?”

我攤了攤手,表示我已經眼花繚亂,完全沒主意了。

“那請問您的預算是多少?”


預算?

紀寒深說過不限額,隨便刷,也就是說,價錢多少都無所謂。

他再有錢,那是他的,跟我沒關係。

他既然非要給我買車,我推辭不掉,那就買一臺最便宜的吧。

“哪臺最便宜?”

我一問出這句話,經理的笑容就有些微妙了,他指了指左前方說:“那邊的718,是保時捷的入門級跑車,有Cayman和Boxster兩個款式,你可以看一下。”

我細心的察覺到,經理對我的稱呼,已經從“您”變成了“你”。

我看了一眼,選了Cayman。


經理又意味莫名的笑了笑,帶我過去籤合同。

回到接待區,紀寒深已經抽了一支菸,茶卻一口沒喝。

“選了什麼?”紀寒深淡漠的問。

我還沒開口,經理就搶先回答:“718,Cayman。”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是入門級跑車。”

紀寒深眉頭一皺,不悅的瞪了我一眼,問道:“怎麼選入門級的?”

我總不能當衆說爲了給他省錢吧?

想了想,我回道:“好看。”

唔,女孩子都是看顏值的,這個理由應該說的過去。

紀寒深大約是相信了,然而經理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先生真是好福氣,有這麼體貼的美女陪伴。剛纔美女問我,哪一款車最便宜。別的顧客過來買車,女生都是儘可能挑貴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主動替男生着想的女顧客呢。”

如果不是我之前見到經理變臉,還改變了稱呼,我真要以爲他這番話是誇我的了。

紀寒深眉頭微皺,又瞪了我一眼,語氣微冷:“你既然覺得Cayman好看,那就先拿一臺練練手好了。”

我挺詫異的,經理暗着打臉,紀寒深不可能沒聽出來,他居然還能這麼平靜,簡直令我出乎意料。

紀寒深停頓了一下,又問:“你這店裏還有哪些車型?”

經理一愣,連忙彎腰擡手,請紀寒深去看。


紀寒深又衝我努了努嘴:“你去看,記清楚了。”

我既尷尬又爲難,猶豫了一下,乾笑道:“這個……我的駕照還是三年前考的,拿到本子之後壓根就沒摸過車。讓我一個勉強認識保時捷車標的小白去記住所有車型,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

紀寒深大概沒想過我不會開車,皺了皺眉,忽然笑了。

“你連車都不會開,也敢選手動擋的車,誰給你的勇氣?”

我又尷尬了,小聲嘟噥:“我都說了不要買車,我又用不着。”

紀寒深橫我一眼,沒再問我的意見,直接指名一款車型。

經理一聽,乾笑頓時變成了恭維的笑容,連連誇紀寒深眼光好,挑的車性能好,適合女孩子開,新手也沒問題,很容易上手。

紀寒深根本沒接話,甚至連個譏笑都沒給,只是眼裏快速閃過一抹不屑。

我這才明白,原來真正的大佬,是不屑於跟普通人一般見識的。

更何況紀寒深這人,既低調又奇怪,他的腦回路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簽了合同,紀寒深就帶我走了,約定了明天讓劉嬸過來提車。

上了車,紀寒深把那張無限額的信用卡丟給我,冷冷的說:“用不着給我省錢,別給我丟人就行。”

我……

好吧,我錯了,我給大老闆丟臉了。

我收下那張卡,但沒打算用。

紀寒深突然說:“你先拿車練練手,等熟練了再開別的車。”

別的車?

他該不會還要給我買車吧?

“京城的車庫停着七八臺車,也夠你開了。”

他沒看我,雲淡風輕的自言自語。

我心一顫。

這話什麼意思?

他要帶我去京城,讓我住在他常年閒置的大別墅裏,開他從不去碰的豪車?

可是爲什麼呢? 出了4S店,紀寒深帶我去了商場,讓我去買衣服。

之前他帶我回金陵大酒店的時候,就已經給我買過很多衣服了。

不過那會兒天還不是很熱,現在已經到了六月份,天氣越來越熱了,之前買的衣服都不合適穿了。


我突然覺得,紀寒深其實還是很細心的,除了對我態度冷淡,其他方面並沒有虧着我。

他幫我報仇,帶我看病,給我買車買衣服,一點兒都不在乎錢。

突然想到之前看過的小視頻,說看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就看他願不願意給你花錢。

我不禁看了一眼紀寒深,他仍舊是在休息區坐着,倒是沒抽菸,翹着二郎腿玩手機。

我最近真是想的太多了。

他只是一個優秀的交易夥伴,僅此而已。

我已經領教過他的財大氣粗,怕他嫌我給他丟臉,便乖乖的去買了一堆衣服。

我提着大包小包回來,紀寒深掃了一眼,又對我說:“包呢?”

我愣了愣:“啊?”

片刻,反應過來:“哦,我這就去。”

我把紙袋子往他腳邊一放,又折回去買了兩個包包。

這一回,紀寒深總算不再說什麼了,把手機揣進褲兜裏,起身就走。

我連忙拎着大包小包跟上,東西挺重,手提袋的繩子勒得手挺疼。

刺刺的疼,令我一瞬間徹底清醒過來。

這就是一場單純的交易,不帶一絲感情的。

誰要是認真,那誰就輸了。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一顆千瘡百孔的心了。

要是再自個兒往心口捅上一刀子,那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回去的路上,紀寒深抽了兩根菸,沒說話。

窗戶開着,清涼的晚風吹進來,拂去了燥熱,令人心曠神怡。

我閉着眼睛養神,心裏難得的平靜。

紀寒深突然說:“明天我要回京城。”

我沒接話。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紀寒深的任何事情,我都沒有權利過問。

“你也去。”

“啊?”我吃了一驚,睜開眼睛看向他。

他依然目不斜視的看着路況,專注的開車。

“哦,好的。”我應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無條件服從。

接下來就是一路沉默,一直到家,他都沒再說過話。

紀寒深下了車,就直接進屋了。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包包進了屋,跟着上樓。

到了臥室,累得氣喘吁吁,出了一身汗。

我剛放下衣服,紀寒深突然就迎了上來,直接把我摁在了衣櫃上。

……

我裹着浴巾,有氣無力的扶着牆壁回到臥室,就那麼躺到了牀上,懶得換睡衣。

紀寒深跟了過來,隨手一扯,把我撈進懷裏。

我習慣性的關燈,然而身子剛一擡起來,他又把我給壓了下去。

……

今晚也不知道紀寒深是怎麼了,折騰了大半夜。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醒來時渾身痠軟,跟挖了一晚上煤似的。

“起來吧,該出發了。”

我愣了一下,想起他昨天說要我跟他一起去京城,連忙起牀洗漱。

劉嬸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招呼我們吃過,然後開車把我們送到了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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