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掃視在場眾人,最終落在角落裏花前月下的卿莫離和余長安身上。眸光輕轉便端著一盤吃食走了過去。

「這麼漂亮的煙花,一點都比我們那個時代的差!」余長安的渲染力很強,卿莫離站在她身邊嘴就沒合上過。

「再漂亮的煙花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玩意罷了。」鬼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余長安扭頭看去,視線卻被釘死在那盤吃食上,當下吞了口吐沫道:「這是什麼好吃的?」

成功達到目的,鬼嬌將盤子湊到她跟前:「嘗嘗?」

果然,余長安接過盤子就用手捏了一個來吃。那是裹了一層蝦泥蒸出來的玩意,裏頭的餡是余長安這樣一個大吃貨也沒吃過的東西。

「好好吃,卿君你也嘗一口!」不等卿莫離扭過頭,余長安捏著的丸子已經塞到了他的嘴邊。

見狀鬼嬌低頭輕笑,餡料有些腥,其中卻帶了許多酸甜,這是卿莫離生平不能接受之黑暗料理,然而他還是在余長安一臉期待之下細嚼慢咽吞了下去,並笑得更為溫柔,擦着她的嘴角道:「好吃,夫人喜歡就多吃些。」

話落卿莫離就冷麵看向鬼嬌:「鬼嬌姑娘有什麼事?」

「不知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白鶴仙的故事?」鬼嬌的回答明顯牛頭不對馬嘴,卿莫離是不想聽的,怎料余長安一臉新奇:「白鶴仙是什麼?」

「傳說很久之前,有一位女帝誤殺了一對救她性命的白鶴夫婦,他們的孩子就來刺殺她。女帝心懷愧疚便以己之力盡最大可能彌補,於是那個白鶴少年刺殺女帝反倒被封了郡王。」

虐文?余長安最喜歡看了!

「然後呢然後呢!」

「少年對女帝恨之入骨,他們同一日生辰,某年女帝親手綉了八丈蠶絲紗幔送給他當生辰禮,結果那夜少年火燒生辰宴,不久后女帝在百官逼迫下罰他入宮為仆。然而在那之後女帝身體越發不好,不出一年女帝便卧床不起。

突然有一天一隻白鶴飛入宮殿擄走了女帝來到一座山上,它幻化人形審問女帝的罪行,女帝知道自己這一生都無法償還,於是縱身跳入深淵。少年在女帝死的的那一刻才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她,尋便世間卻再也尋不到她的轉世,後來那座山上就有了一個上神。」

鬼嬌的故事終於講完,余長安聽得小臉垮下,雖然自己很喜歡看虐文,但這個故事也有點太讓人肝疼了吧……

誰知卿莫離一句話打破悲傷氛圍:「鬼嬌姑娘花這麼長時間講這個故事,究竟想說什麼?」

鬼嬌掩面輕笑一聲,姿態優雅,無形之中卿莫離和余長安都覺着她的言行舉止似曾相識。

只聽她道:「故事只是故事。錯過了的不管是故事裏面還是外面,都是錯過了。」說完鬼嬌側身看向那座建築,語調飄飄多了一份魅惑:「以往的雲落國可不是卿家的,九靈大陸名為雲澤大地。」

余長安懵了一會兒,她怎麼知道這麼多?

「千游島和祿霜閣本是一體,曾經都是離國的宮殿。現在你們所站着的地方,就是當初白齊火燒生辰宴的地方……知道白鶴仙的人很多,但知道離長清一開始就看到結局的人很少。

故事有時候並不是故事,幻境不一定是虛的。塵世浮華萬千,有什麼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卿莫離,你明白了嗎?」

鬼嬌這番話聽得余長安雲里霧裏,才多大一會兒沒見怎麼說話的口吻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

余長安疑惑的時候,卿莫離心裏已然明白了什麼,他看向身邊人,牽緊她的手,語氣堅定道:「我不會讓不該發生事情發生,你可以走了。」

「希望你記住你所說過的每一個承諾,以及所看到的每一個畫面。」鬼嬌說完一陣風便從余長安和卿莫離之間撲了過去。

「我什麼時候到這兒來的?」隨着鬼嬌一道驚訝,余長安徹底懵圈。

「你到底在說什麼?」沒忍住,余長安問出口,結果話剛說出來就見鬼嬌的目光放在一邊,她轉身一看,來者是沈望山,再回頭時鬼嬌已經站在了陸易秋身邊。

「卿君……我怎麼覺得今晚好詭異……」

聞言卿莫離笑着將她往余長安懷裏拉了拉,畢竟晚上還是冷的,他道:「許是她吃多了酒胡說八道。乖,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余長安點頭,一口一個丸子繼續看着絢爛煙火,卿莫離嘴角的笑意瞬得消失,腦中又浮現出他在幽奈閣看到的諸多幻境,一時間心中如堵巨石,說不出的煩悶。

「義父,沈先生來了。」鬼嬌貼在陸易秋耳邊彙報,陸易秋剛送到嘴邊的就被頓的停下,抬頭就看了過去,見沈望山緩緩走來,他迅速起身,目光打量一番沈望山的身後,見他空手來的方才安心。

「閣主,是沈某來晚了。」沈望山短短一句話,足以表態,聽得陸易秋眼眶微紅,離開位子上前就把酒杯遞給他:「罰酒!」

「哎喲泰安王呀,您可千萬不能像白天那般吃酒了,夜裏太涼,這冷酒下肚對身子不好!」劉喜狗腿模式重啟。

。 「王上,您沒事吧?」曹九從剛才驚魂未定之中,回過神來,關切地問道。

「本王能有什麼事情?回去洗洗睡吧。」秦楓伸了個攔腰。

血魔之體的威力雖然強大,但是後遺症也很明顯,現在他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樣,連走路都費勁。

他們入住的諸侯別院前,青靈公主正翹首以盼,看到秦楓的狼狽模樣,急忙過來扶著他,問道:「怎麼弄成這樣?」

「沒什麼大事。」秦楓斜靠在青靈公主身上,說道。

「還說沒什麼大事。」青靈公主略帶責怪之意,說道,「你總是這樣。這裡是南周皇朝,可不是大梁,萬事都要小心啊。對了,今天三皇子派人來過,請你明天去赴宴。」

話沒說完,秦楓就發出了輕輕的鼾聲,已然睡著了。

……

此刻,大皇子宮中依舊燈火通明。

「殿下,城衛軍來報,漠王真的派人去殺秦楓了,如您所料。」宮人欠身說道。

「殺了嗎?」周龍贇問道。

「回殿下,還沒有。」宮人搖頭,說道。

「秦楓?」周龍贇冷哼一聲,說道,「不識抬舉的棋子罷了!」

「對了,文鼎盛會準備得怎麼樣?」

「回殿下,大儒孔輕瑜已經到皇都了。有他出馬,此番文鼎盛會定然萬無一失。而且,文鼎盛會中一群出類拔萃的才子也都是殿下的人了。」宮人恭敬道。

「不錯!」

周龍贇點點頭,沉聲道:「務必保證萬無一失。孤要藉助文鼎盛會,在南周文道上奠定無人能超越的地位!」

「是!」宮人跪在地上。

「還有鬼方族那邊的事情,也讓他們抓緊時間了!孤不希望看到的人,就讓他們永遠不要出現!」周龍贇冷冷道。

「請殿下放心!」

……

翌日,秦楓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迷迷糊糊之間聽到外面有人小聲說話。

「既然秦兄還在睡覺,那孤就等一會吧。」

是三皇子周龍羽的聲音。

秦楓坐起來,活動了筋骨,然後洗漱一番之後,走出去。

「想不到三皇子來得這麼早,失禮失禮了。」

「呵呵,秦兄起得正是時候啊。眼下這時間可不早了啊。」周龍羽笑吟吟地說道,「昨天晚上,孤去見了恩師。沒想到秦兄還是恩師的恩人,實在失敬失敬。」

說話間,他朝秦楓行了個大禮。

秦楓急忙扶住周龍羽,說道:「三皇子太過客氣了,只是舉手之勞罷了,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啊。」

「秦兄高義!」周龍羽認真道。

他是聽說了秦楓幫助柳不語的事情之後,才決定親自來邀請秦楓去赴宴的。

在周龍羽看來,秦楓有過人的大才華,還有做好人不留名的品性,自然值得深交。

「孤今日在宮中已經擺好酒宴,不知道秦兄是否準備好了?」周龍羽問道。

「三皇子言重了,此等事情差一個僕從來便是,何必親自來一趟呢?」秦楓說道。

「呵呵,好多一些時間聽聽秦兄的佳作啊。」周龍羽笑道。

「哪有什麼佳作,胡鄒亂侃便是。」秦楓搖頭道。

兩人同行,一起前往三皇子的府邸——昌運宮。

一路上,周龍羽向秦楓詢問起梁國的風土人情,想要了解秦楓的背景:究竟什麼樣的人能寫出「明月幾時有」這樣的佳作呢?

秦楓半真半假地跟周龍羽說起大梁,將一些東坡居士的個人生平杜撰進了自己的人生中,說清楚了詩作的創作背景。

「想不到秦兄年紀輕輕,人生居然如此坎坷,難怪會有如此深奧的人生感悟。孤要多跟秦兄學習學習啊。」周龍羽認真地說道。

「不敢不敢。」秦楓擺擺手,苦笑道,「都是無奈之舉吧。否則,誰不想一出生就一帆風順呢?」

周龍羽點點頭。

「對了,月底便是文鼎盛會,不知道秦兄可有興趣參加?」周龍羽問道。

「以秦兄的才華,若是參加此等盛會,必定能揚名立萬,在我南周文壇佔據一席之地!」

秦楓笑了笑,想到之前大皇子周龍贇的威脅,搖搖頭道:「唉,心有餘而力不足啊。眼下,我梁國初建,百廢待興,怎麼有心情花前月下,詩詞歌賦呢?」

「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周龍羽嘆了口氣,說道,「若是秦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來找孤。孤能幫上忙的,一定會竭力幫忙。」

「那多謝殿下!」秦楓抱拳說道。

若是有三皇子做靠山,那沈萬山的商衛在南周皇朝行事也會方便許多。

……

昌運宮,相比於東靈宮透著一股出塵的靈性。

從僕從到主人,都有股溫文儒雅的氣質,讓人如沐春風。

「秦兄,請!」周龍羽示意秦楓先行。

「殿下,請!」秦楓也謙讓道。

「哈哈,你們兩人請來請去,最後莫不是連怎麼走路都不會了?」元恩爽朗的笑聲傳來。

「呵呵,元老說笑了。」

周龍羽快步走了過去,示意秦楓一同坐下。

此處有水榭長亭、曲水流暢、浮柳送風,端的是絕妙之地!

秦楓環視四周,稱讚道:「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真高雅之地啊!」

「哈哈哈,想不到梁王竟然有如此文采,那日老夫眼拙了。」柳不語已經傷愈,朝秦楓抱拳道,「老夫先行謝過殿下的救命之恩,再謝殿下那首明月幾時有,讓老夫如煥新生啊。」

「柳先生客氣了!」秦楓站起身,與柳不語寒暄起來。

「今天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必須要讓梁王好好作幾首詩啊。」元恩迫不及待地說道。

「呵呵,孤準備了極品茶茗,請諸位品鑒!」周龍羽說道。

說罷,他示意僕人上茶。

很快,青煙繚繞,香茗送上,擺在秦楓等人面前。

嗯?

秦楓突然眼皮直跳,隱約有不好的預感:怎麼回事?

而反觀元恩,他已經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稱讚道:「哈哈哈,唇齒留香,好茶好茶啊!」

沒等他說完,眾人面前的茶碗飄起一團團霧氣,迅速四處散開來。

一眾僕人悄無聲息地倒在地上。

秦楓也覺得眼皮沉重,幾欲昏睡過去,心裡大驚: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是鴻門宴?

。徐星劍瞬間明白,那些黑衣人攔著玉姝的原因了。

想必就是借用壽康公主來威脅玉姝,但不知是玉姝這邊的人下手太快,還是黑衣人沒有按計劃行事,竟然沒有告訴玉姝壽康公主的事。

但如今玉姝已經回了宮,徐星劍也不想讓她再以身犯險。

他穩住心神,問管家道:……

《鳳臨朝》第1106章是什麼人不請自來 什麼走鏢之說,自然是捏造。

隊伍中有五個女子,兩個著勁裝的應該是武者護衛,另有兩個明顯是丫鬟下人,伴隨在戴著白色帷帽的黃衫女子身側。

不過儒士也不怕被懷疑看破,鍾延兩人對他們造不成威脅。

「在下徐悠,不知道兩位怎麼稱呼?」

徐悠?被人氣得吐血身亡的徐悠?

鍾延心中一動,不確定是不是記憶中的那人,聽說過卻沒見過。

如果是的話,他倒是對這一行人的身份有所猜測,朝人群最中間的白袍青年看了眼,笑道:「我叫鍾延,他是我家護衛。」

徐悠卻是注意到了鍾延的神色變化,問:「莫非小兄弟聽說過在下。」

鍾延:「聽我家大人說起過,楚國都城有一名士喚作徐悠,聰明絕頂,慧心妙舌,天下聞名,乃是楚陽王手下第一謀士。鶴崗城就在楚國都城旁邊,不會就是先生吧?」

其實此時的徐悠還沒什麼名氣,這青靈界的諸侯國加起來幾百上千個,誰知道一個小國王府里的客卿謀士,也就僅限於小範圍內而已。

鍾延這麼說是為了探清對方是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是的話奉承一下也不是壞事。

果然,徐悠一怔,然後哈哈大笑道:「湊巧罷了,那人我也有耳聞,倒是你家長輩見多識廣,竟然連遠在楚國都城的事情也這麼清楚。」

說著,三人到了人群休息的地方,白袍男子和黃衫女子在兩名修士的保護下走上前來。

徐悠抬手介紹道:「這是我們鏢局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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