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是有的,不過卻不在這島上,東海有島一百零二座,幾年前突然來了群凶神惡的人,上島便宣稱從今往後,這群島便規他們所有。

島民世代居住於此,何時見過這般無禮之人,這東海諸島民風彪悍,島民之中不乏力大無窮之輩,平日徒手便敢於海獸相搏,豈會怕幾個外來之人?二話不說,便與來人拼殺。

島民人多勢眾,對那來犯之人群起而攻之,可那寥寥百人,竟不費吹灰之力將島眾殺得潰敗。

來人兇猛無比,且能幻化成吃人怪物,不出三日,這群島便再無反抗之聲。

那群凶神惡煞的人告知島民,只要他們乖乖聽話,日子便如往常,不過需得為他們做些事情——造船。

造船之事對島民來講實乃小事一樁,祖傳手藝,隨便一人便是造船能手。後來才知他們讓造的不是普通筏子,而是巨船,通高五丈,長十丈。

大船分三層,夾板之上行人走馬自如,寬敞無比,只是不知作何所用。

軒嘯聞言,心驚不已,老者口中的賊人當是萬域異類,他們的手可伸得真長?至於那造船之意……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當下猛拉楊稀伯那殘破的衣角,言道:「大哥,我突然想在這島上住些時日,你意下如何?」

楊稀伯那眼中只有那花樣女子,哪管他軒嘯說了些什麼,隨口言道:「三弟,此事你做主即可!」

此時人群躁動,一鬨而散,連那老者都若回春般,再不要人攙扶,見鬼一般地逃了開去。楊稀伯意猶未盡,大叫道:「姑娘,別走啊……」

軒嘯朝那林中看去,笑著言道:「大哥,好戲來了!」

林中匆匆行出十數人,無一不是身騎猛獸,嘶吼齊鳴,人獸眼神如一,若看食物一般地看著軒楊二人。 軒嘯粗略一數,來人十數騎,為首之人身騎熊掌靈貓,劍齒外露,朝軒衛二人低頭怒吼。

楊稀伯正欲出手教訓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被軒嘯攔住,朝他遞去眼色,聚音成線,「大哥,想在島上多待些日就別反抗。」

話音剛落,軒嘯背上便挨了一鞭,本來無關痛癢,軒嘯朝楊稀伯一眨眼,瞬時滿地的滾,故作痛苦之狀。


楊稀伯見狀,連忙告饒,「大人們饒過小的吧」,心中想的卻是,「等老子玩夠了,必叫你幾個蠢貨吃不了兜著走!」

一念至此,臉上便挨了一鞭子,瞬時捂面,倒地痛呼。島民見了此幕,紛紛搖頭,暗叫可惜,這兩個外鄉人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萬域人眾之中一人方聲言笑,「索老二,你方才不是說這兩個小子挺能耐的嗎?我看不過如此,定是你昨夜睡那兩個娘們兒,耗精竭力,手腳發軟吧!」話音一落,眾人不禁莞爾大笑。

索老二橫眼怒望,咬牙暗罵,這火氣只得沖地上二人發泄,撿起地上方才丟掉的鞭子照二人一陣猛抽。

他邊打邊叫,「起來啊,剛才的威風哪兒去了!」

二人只顧抱頭痛呼,並不還嘴,幾十鞭子過後,索老二有些乏力,隨手抽出身旁一騎斜挎的鋼刀,「我宰了你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牲!」

楊稀伯心生感應,再不還手小命可就不保了,求助般地看向軒嘯。後者朝他連眨雙眼。

果然,那鋼刀揮至半空,為首之人喝道:「住手!」

索老二極是不甘,回首望去,言道:「獸使大人,這兩個賤種先前辱我,不殺他二人,以後叫我如何在這島上立足?」

軒嘯聞得獸使之名,腦中瞬間便知此人身份,萬域有一族群,善御獸之法,族中儘是御獸能人,族長之下設六尊位,稱獸尊,尊位之下獸使無數,已至聚靈化形的境界,亦算族中稍有地位之人。

獸使笑道:「這兩個小子初到此地,不知你索老二的威名乃常事,出手教訓教訓便是。這些日子中山島上死了太多蠻子,這兩個小子看來身強力壯,殺了可惜,等你出完氣,便將他二人先關起來吧,明日送到中山島上去!」

言罷,雙腳夾那靈貓腹下,轉身離開。

索老二冷哼一聲,惡笑連連,暗道:「獸使叫我不殺你,老子活活將你二人抽死。」舞鞭生風,「啪啪……」亂響。

軒楊二人不敢以靈氣護身,鞭鞭到肉,火辣無比。


軒嘯還好些,連年摸爬滾打,皮實得緊。那楊稀伯細皮嫩肉,痛得眼淚汪汪,若不是為了島上的女子,何以受這般苦?

索老二終是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沙地之上,罵罵咧咧,「抽不死你兩個小賤種!」

其餘幾人紛紛言笑,「索老二,方才你就是被這兩個小中用的小子給踢了幾丈遠?我看不是他們不中用,而是你不中用!」大笑四起。

索老二見兩人沒了反應,總算是出了口惡氣,幾人正欲將他二人拖走之時,聞得二人**之聲,驚訝無比,「命硬的小子,將他二人關進木牢,明日送至中山島!」

……

夜深人靜,螯蝦島中唯一一座木牢之中,軒嘯與那楊稀伯二人閉目打坐,靈光閃現,晝時所留鞭傷已好得七八。

不時,楊稀伯睜開眼來,言道:「三弟啊,為兄何時受過這種苦,為了你,也就忍了。」

軒嘯臉生笑意,言道:「大哥,你別當我無知,與其說是為了我,不如是為了這島上的女子。」

楊稀伯尷尬一知,腳步聲細微,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二人耳中。

木牢之外,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行來,楊稀伯看得清楚,分明就是那老者身旁與楊稀伯眉來眼去的女子。

女子打開木牢,鑽了進來,只見她手中捧著一個竹籃,當中放了些反果,女子悄聲言道:「兩位公子整日未盡食,快吃一些吧!」

楊稀伯心生感動,二話不說抓起一個果子扔給軒嘯,當下抓住女子那縴手言道:「姑娘,大恩不言謝。」

雙手在握,女子嬌喘,倒是那楊稀伯,故作羞澀,突然撒手,言道:「在下唐突冒犯,還望姑娘莫怪,姑娘貌美如花,心地善良,想必早已許了人家。」

楊稀伯乃花叢老手,對付這偏島荒民那是綽綽有餘。

女子激動言道:「公子當真覺得我貌美?」

楊稀伯一楞,這女子長相放在天元那也是不多見,肌膚雖是黝黑,可看來仍是光滑無比,仿若那黑珍珠一般。

楊稀伯言道:「當然,我楊某人此生還未見過比姑娘更美的人!」

軒嘯暗罵他無恥,當日得見瓏月、花易落、清霜的模樣還歷歷在目,此刻竟睜眼說瞎話,他可真是服了這大哥了。

女子低首,心喜不已,言道:「哪會有人要我,族中男兒取妻,皆以豐腴為首選,如我這般瘦弱,卻是無人問津。」

楊稀伯聞言又驚又喜,忖道,這東海的風俗還真是奇了,男子眼光獨特,豈不是便宜了我?

此時,女子手中拿起先前備好的草藥,於楊稀伯身上查看,半晌后,奇道:「直是怪了,為何公子身上沒一處傷痕?」

楊稀伯得意道:「我從小強身健體,區區幾鞭子如撓癢一般,哪能傷得了我?」

女子兩眼放光,眼中儘是仰慕之情。

軒嘯聽得好笑,他這大哥怕是早忘了白日時那殺豬般的慘叫。

二人竊竊私語,視他為無物。軒嘯再聽不下去,起身朝木牢之外走去。

女子驚道:「公子,你去哪兒?」

軒嘯尚未答話,那楊稀伯替他言道:「人有三急,姑娘不必在意,讓他去吧!」

軒嘯苦笑一聲,身後傳來女子聲音,「公子,你小心一些,夜裡會有巡夜之人……」

話未說完,便是一陣哼哼唧唧,喘息之聲不斷。

……

海風吹來,溥雲掠紅日而過。

天明之時,幾名萬域中人便將軒楊二人送上了木筏,繞島半周,朝西劃去。

不多時,中山島便被映入二人眼中,四面八方足有數百隻筏子朝那中山島劃去,何其壯觀!

楊稀伯精神大好,一撐懶腰,滿面春風,船上所乘的島民莫明其妙,這是去做苦力,那小子怎地跟是去享清福一般。

軒嘯暗笑,唇動傳音,言道:「大哥,昨夜過得可好!」

楊稀伯答非所問:「想不到這島上女子如些豪放,比起天元那些扭捏作態的嬌小姐便有味道。」

楊稀伯側臉朝軒嘯看去,點頭言道:「三弟,昨夜你去哪兒?可讓我好找!」

白眼一翻,軒嘯心中笑罵,他哪有功夫會去尋自己,軒嘯昨夜回到木牢之外時,二人於牢中揮汗如雨,嬌喘不斷,什麼「小寶貝、小心肝兒」地叫個不停。

軒嘯早知人事,豈會不懂他們在做些什麼,他不想壞了別人興緻,找了處僻靜之地,睡了一夜,黎明之前方才回到木牢之中。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話間,筏已靠崖,迎接他們的是一群手持長鞭,滿面兇相的漢子。

百筏之上眾人彙集,浩浩蕩蕩幾百人如長龍一般,沿沙灘岸線一路行去,稍慢一步,便被鞭策,哀聲一片。

走了二十幾里,繞至中山島的背面,眼前之景,叫二人目瞪口呆,那海面之上整整齊齊排了數十條巨船,岸上還有數艘正在建造之中。

二人稍一站定,後邊便亂作一團,呼喝傳來,軒嘯與楊稀伯各中一鞭,回首怒視,那揮鞭之人心驚不已,竟不敢再揮鞭抽擊,只得叫罵幾聲。

時至正午,眾人只顧幹活,連口氣亦不讓人喘,更別提喝水了。近日來,不斷有人受不了這高溫炙烤,脫水而亡。轉而便被萬域中人扔去給靈獸作吃食,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此時,一島民將手中木板朝地上一扔,怒道:「不幹了,連水都不叫人喝一口,不是要將人渴死嗎?一做便是幾年,何時才是頭?」

監工來了四五人,那鞭子揮得如暴雨般朝那島民身上猛抽,不時便皮開肉綻。

不過這島民也算硬漢一條,不論這鞭子揮得再猛,他硬是沒哼一聲。

軒嘯看得著急,身旁一位島民手不停活,言道:「小兄弟,別看了,每日都會有這般不怕死之人,你再看下去,下個挨抽的便是你。」


果然,一個監工遙指軒嘯,叫道:「小兔嵬子,你是不是也不想幹了。」

軒嘯連忙彎下腰來,故作忙活,此時遠處走來一行人,那為首之人穿著打扮與萬域、群島中人不同,身罩藍袍,披頭散髮,眾人簇擁而來,看來身份不一般啊。

他身旁幾個島民扮相的男子,身高九尺,看得軒嘯心驚膽顫,這世間竟有如此高大威武之人。

只見那為首之人大喝一聲:「住手!」

幾名監工見得來人,極是恭敬,急忙拜倒,齊聲稱道:「參見獸尊!」

軒嘯一楞,此人竟是萬域御獸一族的四大高手之一?

那男子點頭微笑,將遍體鱗傷的島民扶起身手,探出一手,身後之人知趣,將只羊角水袋遞致他手中。

獸尊將水袋遞至那人手中,言道:「既然渴了,那就喝吧!」

那人倒也不客氣,拔出木塞,仰頭狂飲,直至最後來滴清水落入他嘴中,方才悻悻將水袋還給獸尊,後者笑問,「夠了嗎?」

那男子點頭言是之時,獸尊閃電出手,氣芒橫斬,眾人驚呼之際,那人的頭顱便滾落沙灘,血涌如柱,紅了一片。

獸尊若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輕言道:「拖下去!」

他身旁一九尺巨人臉龐閃過一絲不忍,這並未逃過軒嘯那敏銳的雙眼。 這不到一年時日,軒嘯早見慣殺戮,世道如此,怨不得誰。不過些刻軒嘯見得那島民被斬首,心中仍有不憤。

獸尊霸道殘忍,視人命如草芥,軒嘯雙手握得「咯咯……」作響,雙眼含著怒色,猛然朝那獸尊望去,剛邁了一步,便聞身旁之人自言道:「人吶,只有變得麻木才會活得長久一些。」

只見身旁那男子側頭而言,「小夥子,你還這般年輕,想必還未活夠吧?」

軒嘯聞言一楞,他頂多比軒嘯年長几歲,便是說話這般老氣,惹活了多年一樣。

軒嘯瞬時想起自己待在東海這小島上的目的。同一時間,那獸尊心生感應,偏過頭朝軒嘯望來,後者順勢埋頭,裝作不知。

獸尊虛眼,將軒嘯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暗道,這小子眼生得很,膚色雖黑,在這島民之中,亦算是白凈。這子怎會叫我心中如此不安?

獸尊心中生疑,正欲上前之時,身旁那九尺巨漢突然言道:「尊主大人,聖尊遣來的使者不日便會駕臨,島中事宜還勞大人親自督導。」

那獸尊終是將正事記起,狠狠地盯了軒嘯一眼,再頗有興緻地看了眼軒嘯身旁那男子,這才淡然言道:「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扔去喂貅螭!」

身後之人應聲上前抬起那無頭死屍一路小跑地去了。

獸尊抬腳便踢,一顆血淋的人頭直接落入十數丈開外的大海當中,一朵浪花捲起,水珠亂濺,不一會兒便沉了下去。

得聞貅螭之名,軒嘯腦中迅速閃出這畜牲的模樣,連帶它的脾性亦一塊記起。看來這血尊倒是幫了他的大忙。

…….

時到正午,眾人可小憩三刻,軒嘯背靠那半成的大船,坐在沙灘之上。楊稀伯身著粗布所制的褲叉一路跑來,亂髮紛飛,雪白的皮膚在陽光之下閃閃發光,於這島民眾人之間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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