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也檢查了帶來的滷肉,裡面也有微量的巴豆粉,很明顯,必定是柳玉做的。

陳柳絮緊繃著臉,林大夫一看就知道她被算計了,搖頭嘆了口氣,不論有什麼糾葛,下藥這種手段都太下作了。

陳柳絮腦子飛快轉著,光是證明飯菜被下藥還不夠,她還要找到這是柳玉做的證據,那些物證肯定被柳玉毀了,那她就要有人證。

陳柳絮想了想,問人借了紙和筆,在紙上勾勒出柳玉的大體模樣,「林大夫,請問你近日見過這個人嗎?」

林大夫眼神微眯,沉吟一會,「昨日這婦人來了我這裡診脈,不過她身體並無大礙,讓我給她開了些補身的藥方,除了我開的藥物,她另外抓了哪些藥物我也不知道。」

那婦人他還是挺有印象的,姿容出眾,早前來這裡把脈,聽說並未懷孕后,昨日便又來把了一次脈。

陳柳絮道了句謝,又趕緊轉身去問負責抓藥的人,幸好那兩人還記得柳玉,畢竟柳玉的容貌不錯,難免讓人多關注了些,而且她買的巴豆粉恰好是最後所剩不多的那點。

陳柳絮的滷肉和鹵素菜是分開煮,柳玉下的巴豆粉只來得及放進滷肉里,而那些被賣光鹵素菜並沒有問題,買滷肉的人二十多個,加之他們同樣吃了滷肉的家裡人,診費和藥費再加每人五十文的賠償,陳柳絮今天白忙活,還要倒貼出去六兩多的銀子。

得到了賠償,陳柳絮的態度也有誠意,那些顧客就漸漸平靜下來了。

陳柳絮說道:「大哥大姐,這次是我的疏忽,才讓你們辛苦走了趟醫館。」

「可是,還請你們相信我,我絕對不可能做些害人的吃食,這次意外,是我防範不周,被小人做了手腳。」

「我賣了那麼久的東西,不可能那麼蠢,自己往飯菜里下藥,除非是我不想再做生意了。」

陳柳絮解釋了一遍,她這次雖然揪出了柳玉,可也損失嚴重,她不知道這些客人還會不會來她這裡買東西,她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被傳出去。

下巴豆這種手段太過分了,輕則腹瀉,重則損傷腎臟中毒,萬一柳玉用過了量,害這麼多人,誰又負得起責任,陳柳絮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裡就不禁后怕,連手撕了柳玉的心都有了。

她只知曉柳玉討厭她,卻不知道柳玉已經厭惡她到了這個地步,在毫無仇怨的情況下,直接就使了卑鄙手段。

陳柳絮是不可能容忍過去的,雖然姜原是個很好的小叔子,這件事鬧起來全家都會一團亂,可她是個受害者,做錯事的是柳玉,她憑什麼不能要個說法,她不會忍氣吞聲。

陳柳絮眸光一暗,壓抑住怒火和憎惡,她回到自己的小攤前,柳玉已經走了。

陳柳絮攥緊了手,憋著那股火氣,趕緊回家。

腳步格外沉重,心不在焉的,推車也失了往日的平穩。

陳柳絮以為自己今天夠倒霉了,哪料到走在路上的時候,天空烏沉沉的,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陳柳絮蹙眉,感覺不妙,趕緊加快了步伐。

可鎮上到杏花村是有一段距離的,她走了大半,一滴滴密密麻麻地雨珠就直接砸了下來,沉重地擊打在頭髮和衣服上,外露的皮膚冷的刺骨。

陳柳絮打了個寒顫,匆忙從推車裡拿出一把傘支開,她從沒在半路上遇到下雨,帶把傘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這次卻恰好就用上了。

乾涸的路面很快變得泥濘,雨水流淌出泥漿,地面坑坑窪窪,陳柳絮艱難地推動車子。

她的布鞋也進了水,雨勢太大,雨水飄到腿上,棉褲被浸濕,又濕又冷,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泡在了水裡,冷得打顫。

她還從沒這麼狼狽過呢,陳柳絮甩了甩水珠,心裡就酸酸澀澀的,突然眼眶就紅了,鼻尖發酸。

她怎麼就這麼霉呀!今天遇到了麻煩事,遭了那麼多罵,損失那麼多錢,到處卑微的道歉,她一個人解決這些,並不是一點都不怕的,結果回來還被雨淋,整個人像是只可笑的落湯雞。

她好久都沒遇上這麼大的挫折了,哪怕是被野豬追的時候,都沒想過要哭。

現在所有負面情緒堆積上來,她完全就忍不住了。

正當陳柳絮紅了鼻尖,覺得自己是顆可憐的小白菜時,她模糊的視線里突然看見了一個人。她吸了吸鼻子,眨巴著眼仔細看去,來人走近,撐著油紙傘,身板高大,是熟悉的面孔。

姜寒水看到她,鬆了口氣,快步上前,瞧見陳柳絮微紅的眼眶時,又霎時皺起了眉,「你怎麼樣?怎麼哭了?」

陳柳絮心裡安定了些,神色恢復如常,只有聲音還帶著點沙啞,「我沒事,就是雨太大了,有點冷而已。」

「那咱們快點回去。」姜寒水接過推車,給她換了那把稍大的傘,讓陳柳絮走在後面,揪住他的衣擺,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手上的力氣夠大,推車的輪子完全可以運轉,除了地面有些濕滑,趕路的速度挺快的。 凌世成看了舒紅梅一眼,見她點頭,又轉頭,厭惡的掃了凌一一眼,那眼神,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他想了一會兒,又開口:「如果把她送出去,我們怎麼跟厲家的人交代?」

其實,他就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對這個女兒負責,要不是凌冰冰突然出了事故,他早就把凌一趕走了。

舒紅梅一聽,也是這麼個道理,現在,好不容易,厲家不追究他家親戚被冰冰醫死了的事情,如果……凌一這個傻子被送走了,那誰去平息厲家的怒火?

她總不能將自己的女兒往那個火坑裡推吧?

這麼想著,舒紅梅的眼眶有些紅,是真的害怕了。

她伸手幫凌冰冰整理了一下她垂下來的髮絲,心疼又可憐。

「冰冰,我們回房。」

聽到母親這麼說,凌冰冰不幹了,直接甩開舒紅梅牽著她的手。

「爸爸,凌一剛才打了我,我也要打回來。」

舒紅梅一聽,是這麼個道理,她的女兒,怎麼能夠讓別人欺負了去,更何況,還是個十多年前手下敗將的女兒?

這麼想著,她也附和道:「對,剛剛,凌一打了冰冰,必須讓她打回來。」

舒紅梅的話音剛落,傭人便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對著凌世成說:「先生,厲家的管家來了。」

「什麼?」凌世成是真的沒有想到,厲家的人會來得這麼快。

他連忙往外走,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回頭瞪了舒紅梅一眼,舒紅梅看到他的眼神,嚇得一抖,連忙點頭。

凌世成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這才抬步往外走去。

舒紅梅見凌世成出去了,雖然心裡憋屈,自己的女兒受了委屈,這仇還沒報,厲家的人竟然就來了。

她轉身看著凌一,努力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一一,走,阿姨帶你去洗把臉,打扮打扮。」

凌一的臉早就花了,還有淚花掛在臉上,關鍵是,額頭上還有被撞擊的青紫,甚至,有些地方還撞出了絲絲血跡。

雖然,厲家的人也虐待她,但是,她現在終究是嫁進了厲家,屬於厲家的人。厲家的人在他們家被虐待,後果不敢想象。

這麼想著之後,她又扮演著一個溫柔善良的繼母。

「一一,聽話,阿姨帶你去洗把臉,換身衣服好不好?」這語氣,跟哄小孩子似的。

凌一看著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搖頭,一臉的拒絕:「我不。」

舒紅梅沒有想到,這個賤人此刻怎麼這麼的不識抬舉?真是好說歹說,她就是油鹽不進。

而站在一旁的凌冰冰看到這樣的情景,直接給舒紅梅使眼色。

「媽,她一個傻子懂什麼?我們直接把她抓過去不就好了?」

「說得對。」舒紅梅讚許的對著凌冰冰點頭,然後和凌冰冰一起,兩人就過去架著凌一,誰知,他們剛剛一抓住她的胳膊,她用力一喊。

「救命,劉叔,劉叔,救命……」

這尖銳的聲音,還帶著委屈的哭腔,因為房門沒有關,坐在客廳里等著她的劉叔自然是聽見了。

劉叔瞪了此時正陪著他的凌世成一眼,然後,顧不得賓主之別,直接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奔過去。

身後,他帶來的厲行遠的保鏢也跟著一起,跑向了凌一的那個房間。

一進去,就看到兩個女人架著凌一,凌一那受傷又害怕的樣子,劉叔一陣心疼。

他對著舒紅梅和凌冰冰吼道:「放手。」

舒紅梅和凌冰冰嚇得一抖,連忙放開了手。

這厲家的管家都有這麼強的壓迫感,真的是不容小覷。

凌一一得到自由,直接跑到劉叔的身邊,嚇得躲在了他的身後,還伸手,小心翼翼的拽著劉叔的袖子。

「劉叔,劉叔,你帶一一走,帶一一離開這裡,一一害怕。」

那小心翼翼又渾身顫抖的可憐樣兒,看得舒紅梅和凌一恨不得掐死這個賤人。但是,厲家的管家在這裡,他們又哪裡敢?

而跟在身後的凌世成也嚇出了一身冷汗,看著劉叔,連忙解釋。

「管家先生,抱歉,誤會,內人對一一那可是真的沒的說,可能是一一受了什麼驚嚇,她才會這麼的……亂說話。」

凌一就這麼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呵,這就是她的父親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雖然,今天她確實受了一些傷,但好在,她也沒有吃什麼虧。

她拉了拉劉管家的衣袖,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劉叔,我們走吧!」

劉叔看著她這個受傷又委屈的小眼神,心疼得不行。他轉頭,瞪著凌世成。

「你是覺得我是瞎的還是我家三少爺是瞎的?我家少夫人這臉上的傷,莫不是假的?」

「不,不,都是誤會,誤會。」凌世成的語氣,有些底氣不足。

「呵。」劉叔冷笑一聲,那你就好好想想怎麼跟厲家交代吧!

劉叔說完,正打算離開,門口走進來一個將近六十歲的男人。

男人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也有些驚訝的怔愣。

「世成,這是……」

凌世成聽到聲音,抬起頭來,就看到自己的堂哥凌世峰來了。

「哥,這是厲家的管家先生,劉先生。」

凌世峰一聽,眼睛炯亮,一臉討好又恭敬,他立馬伸出手來,就要跟劉管家握手。

「劉先生,幸會,幸會。」

劉管家只是對著凌世峰點了下頭,沒有理會他。

凌世峰有些尷尬的看著凌世成,對著他擠眉弄眼。

凌世成立馬解圍:「劉先生,您看,都怪我,都忘記跟您介紹了,這是我堂哥,凌氏集團的副總裁,凌世峰。」

誰知,劉管家仍然沒有伸手,只是轉頭看著凌一:「少夫人,我們走吧!」

凌一點頭,剛邁步,凌世峰立馬再次開口。

「這是一一啊!十多年沒見,大伯都快認不出你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啊!」說完,他也不嫌尷尬,直接伸出手去,想要跟凌一握手,凌一卻朝著劉管家的方向縮了縮。

還對著凌世峰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凌世峰一陣尷尬,不過,好在,凌世成很快給他解圍。

「哥,一一她……」他伸手指著自己的腦袋。 紅子家的別墅前,富江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大門就向內側敞開。

「富江大人,老僕恭候多時了。」老管家恭敬地行了一個撫胸禮。

「嗯。」富江用拇指指了指後方停著的勞斯萊斯,「我為小泉搜集魔法材料,導致車爆胎了,消耗了六十二萬円。」

「老僕稍後就將錢款轉入您的賬戶上。」老管家又行了一禮,「紅子大人正在二樓等候您的好消息。」

富江微微頷首,老管家恭敬的在前面引路,停在紅子的房門前敲了兩下門。

在紅子應聲前,富江推門而入。

Related Articles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