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千君回到床榻上做好,這才將方才藏進袖子里的東西拿了出來,就見一塊染血的帕子上寫著:丑時三刻,鎮北樹林,獨自前往。

帕子里包了一束頭髮,角落裡綉著一個字:穆。

這是穆婉凝的帕子……


墨千君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心底只穿頭頂,然後狠狠的揪住了她的心臟,揪的她胸口悶疼險些窒息。

上輩子,她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她的生活中只有各種各樣的命案和冰冷的分析數據,但到了慶國之後,她有了墨長歌有了姬韶淵,還有了她一手催動建出來的一扇門,雖說她與穆婉凝剛認識的時候相處並不算愉快,可時間久了,他們之前那些矛盾與隔閡不知不覺間消除,她儼然已成了自己在這個時空最好的朋友。

也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個知心好友……

昨日在長瀾宮被噩夢驚醒的回憶瞬間回到了腦中,墨千君終於想起了那些被她遺忘的陰影。

她夢到小師妹在向她求救!

流軒閣一定是出事了……

墨千君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緊緊的抓住那染血的帕子和髮絲。

這鐲子里的秘密非同小可,而她身邊也一定有什麼人在盯著她,否則,小師妹不可能因此被牽連出了意外。

墨千君起身就要往船艙外衝去,想要將此事告訴姬韶淵,但當她剛跑出不兩步,就頓住了身形立在了原地。

她想起那日在長瀾宮,姬韶淵微沉的臉色和聶同異樣的眼神。

他此前告訴過自己,他有派人到流軒閣去保護穆婉凝,若是流軒閣出了什麼事,沒道理他會比自己更晚知道。穆婉凝原本說過要在大婚前一直陪著自己,可直到現在都沒有現身。也就是說……她在送來鐲子回到流軒閣以後就出事了?而得到消息的姬韶淵卻一直都瞞著自己,完全未向自己透露一星半點……

墨千君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握著帕子的手扣的死緊。片刻后她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了一絲微冷的光芒,面無表情的將帕子收起,然後喚道:「紫苑綠瑤。」

房門吱呀一響,紫苑和綠瑤不聲不響的進來,有些擔心的看著墨千君。

之前殿下剛離去的時候,大小姐還是一副彆扭羞澀的新嫁娘模樣,怎麼一轉眼她就臉色大變,像是被潑了一頭冷水一般罩了一身的寒霜呢?

「小……少奶奶。」紫苑走到墨千君的身後,試探的叫了一句。

在家裡叫慣了小姐,如今她已經嫁給六殿下成了皇妃,她自然不能再以將軍府的習慣來稱呼她。可這少奶奶到底是沒小姐聽著舒心親近,紫苑和綠瑤一時間倒也有些懷念以前在將軍府里的日子了。

墨千君回頭看了紫苑和綠瑤一眼,淡然的勾唇一笑,「更衣,我們去見殿下。」

*

旌平鎮在京城的南方,是距離京城最近的一個小鎮,。

城南的青蘿湖與小鎮外的河道相連,每年的春夏兩季,都有許多少爺小姐在湖上泛舟,然後停在旌平鎮中歇腳,所以這鎮子里也布置的頗有情調,倒是個景色宜人適合修身養性的好去處。

墨千君乘坐的大船已經靠岸,此時,姬韶淵正立在船頭同慕容慎思說著些什麼。墨千君梳妝完畢后便朝姬韶淵走去,短短的距離間,但凡是看到她的人皆驚艷的怔在原地,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墨千君的臉。

昨日大婚時在風雅閣的意外只瞬間便在宮中傳開,說六殿下的未婚妻,那個傳說中奇醜無比的將軍府大小姐墨千君,竟然是個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今日一見,眾人皆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臉上的招牌胎記真的不見了,而改頭換面的墨大小姐,簡直美得令人窒息。

「少爺。」清靈的聲音打斷了姬韶淵和慕容慎思的談話,姬韶淵和慕容慎思回頭,立刻看到墨千君似踩著晨曦般款款而來。慕容慎思先是一愣,但震驚之後眼底就化為了揮之不去的黯然,他不著痕迹的移開了視線,但眼角的餘光仍是看到墨千君自然的挽上了姬韶淵的手臂,看著前方問道:「不是要下江南么?」

姬韶淵的眼睛上仍是蒙著錦帶,卻也能看到墨千君方才一路走來是引起的***亂。

他伸手取出了一張薄薄的面具,直接呼到了墨千君的臉上,然後又側頭喚道:「龍二。」

龍二也停留在看到墨千君真容的震驚中,在聽到姬韶淵的聲音后猛然一凜,連忙上前將手裡的錐帽遞給了姬韶淵。姬韶淵親自將錐帽給墨千君帶上,將她的臉全都擋住,這才淡然的回答道:「聶同要留在這裡尋找一種藥材,我們便在此留宿幾日,等他尋到以後再出發。」

墨千君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東西,知道姬韶淵給她戴上的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人皮面具了。

不管是她現在這張臉還是以前那帶著胎記的臉,都太過引人矚目,姬韶淵能將此事解決再合適不過。

「旌平鎮的景緻不錯,等安頓好了之後,可以讓紫苑綠瑤陪著你去逛逛。」慕容慎思若無其事的建議,然後對姬韶淵擺了擺手,「我先去客棧看看,你們兩位自便。」

說完,便飛速的從船頭跳下消失在兩人的面前。

姬韶淵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看了看慕容慎思離開的方向,然後自然而然的牽起了墨千君的手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在船上待了一夜,君兒定然未休息安穩。等到了客棧后我再陪你小憩片刻。」

說著,他又湊到墨千君耳旁道:「昨晚可累著了?」

墨千君恨恨的翻了個白眼,轉而就想到自己帶著錐帽他根本就看不見。


此番出行,龍騎衛全化作了護院和小廝的打扮,姬韶淵依舊是一身白衣,卻換下了宮中特有的雲鍛改穿了上等的絲綢。雖然少了幾分貴氣,卻又憑添了幾分飄逸,看上去依然是仙人之姿君子之風。

他以富家少爺的身份帶她出遊,連稱呼都從『本宮』改成了我,墨千君聽在耳中頓覺的一暖,但他那張破嘴,說出來不正經的話時咋就那麼討人厭呢。

「我不累啊。」墨千君輕哼了一聲悻悻的道:「倒是殿……倒是少爺,我還擔心你體力不濟或是舊傷複發,在昨晚之後爬不起來呢。」

姬韶淵腳步頓時一停,攬住墨千君的腰就把她拽進了懷裡,掀起她的錐帽看著她的眼睛輕柔的說:「君兒方才說什麼?」

兩人的身子曖昧的貼在一起,墨千君身子一僵乾笑了兩聲,伸手推著姬韶淵的胸膛道:「今天天氣不錯,少爺你不帶我到鎮子里去逛逛。」

「我看君兒的精神不錯。」姬韶淵嘴角的笑紋更加幽冷,「我們還是回房休息吧。」

說著,他直接將墨千君抱起就朝船艙內走去。

「殿下!」墨千君攬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慎重道:「臣女有事稟報!」

姬韶淵充耳不聞,將她拎回船艙后咣的一下把門甩上,然後將墨千君扔到了床上,墨千君就地一滾翻了個白眼,「殿下,我突然想起,小師妹拖我在旌平鎮給她帶一樣東西回去,你好歹讓我替小師妹辦完事情再耍流氓吧!」

聽到穆婉凝的名字,姬韶淵動作一頓,眉心也幾不可見的擰了一下。

他將眼前的錦帶扯下,深邃的雙眸帶著一絲探究看著墨千君,卻見她眼神清澈神色坦然,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對的地方,這才放心的來到她身邊坐下,抬手順著她方才滾亂的髮絲道:「她要你做什麼。」

墨千君笑眯眯的湊到他面前,「她不知道在哪裡聽說了一個傳聞,說是在旌平鎮鎮北的樹林中隨便找一棵大樹,沿著一個方向向前走四十九步,然後將自己貼身的飾物埋在眼前的樹下,再結上一根紅絲帶許一個心愿,便可以早日找到自己的意中人。若是碰巧有人將她的首飾給挖出來,那就證明她與此人的姻緣是經受過老天祝福,是她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

她從袖中取出了一根發簪,遞到姬韶淵的面前道:「諾,這是之前小師妹交給我的簪子。如今我已經嫁給殿下,總不能眼看著小師妹仍是獨身一人,幫她完成這小小的心愿不為過吧。」

她拽了拽姬韶淵的袖子一臉無辜的眨眨眼睛,「殿下帶我去唄。」

姬韶淵眼底有一絲暗光滑過,摸了摸墨千君的腦袋說:「這種事情她為何不親自來做。」

「她要幫我查鐲子的秘密啊。」墨千君嘆了口氣摸著手腕上的硫磺鐲子,「不過是幫她埋根簪子,舉手之勞而已,她既然分身乏術又急著嫁人,那我這個做師姐的就只好代勞了。」

姬韶淵莞爾的一勾嘴角,「去吩咐紫苑綠瑤準備紅繩吧。」

墨千君的眼睛瞬間一亮,「殿下陪我去么?」

「嗯。」姬韶淵淡淡的回答。

墨千君將那發簪往姬韶淵手裡一塞,攬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笑眯眯的跳下床榻道:「我這便去吩咐紫苑和綠瑤。」

說完,便一溜煙的奔了出去。

待墨千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姬韶淵嘴角的微笑也一絲絲褪去,修長的手指握緊了手中的發簪。

君兒在撒謊……

長瀾宮送去將軍府的嫁妝里,有六箱全是首飾和配飾,那裡面的東西全都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

之後,他又暗中吩咐了紫苑和綠瑤,將墨千君以前的首飾統統換掉,全都換成他挑選出來的聘禮,紫苑和綠瑤應是沒告訴過墨千君此事,卻按照姬他的吩咐一一照辦,所以,君兒剛才遞到他手中的發簪,正是他親自選出來的其中之一……

她發現穆婉凝和流軒閣的事情了?

姬韶淵若有所思的撫摸著手中的簪子,眼底的光芒變的有些幽冷。

若是她發現了,為何不來詢問自己,卻要找了一個如此荒唐的借口去做那種奇怪的舉動?而且,她方才的表情也太過正常,根本看不出半點為穆婉凝的擔心或者是撒謊之後的心虛異常。

姬韶淵的心底突然溢出了一絲無法言喻的冰冷。

若非是手中的簪子讓他發現了破綻,單隻是看她方才的表現,他根本沒看出她有半點撒謊的跡象。

以前的墨千君在自己面前幾乎等同於一張白紙,喜怒哀樂全都擺在臉上,讓他可以輕易的掌控她的心裡變化,明白她心底在想些什麼。可自從濟王一事發生之後,經歷了和她數日的冷戰,他便有些猜不透她的思緒,以至於發展到她此時的欺騙和隱瞞。

君兒到底想做什麼……

他們剛剛大婚,昨夜她還在自己的懷中輾轉承歡,可為何他卻突然覺得,她與自己反倒沒有以前那麼親密,同自己之間的距離就像是夾了一層隔閡,甚至是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姬韶淵的心底微微一擰,像是扯動了一根細微的斷弦,將他心中的某些東西一點點撕裂。他咻然站起朝門外走去,卻恰好看到艙門一動,墨千君探進來一個腦袋笑眯眯的對他道:「殿下,可以走了么。」

姬韶淵微微一怔,突然伸手將墨千君拽了進來,然後重重的推到牆上,低頭便封住了她帶笑的粉唇。

墨千君只覺得眼前一黑後背一疼,然後就被他奪走了呼吸,身體也被牢牢的禁錮,那強勁的力道似乎要將她揉進體內融進血骨,緊的她心底一縮身體泛疼,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的姬韶淵。

「殿下?」

骨頭都快被他給勒斷了,真不知道這祖宗又是抽的哪門子的風,她還以為剛才調戲他的那一頁已經翻過去了,他不會在跟自己計較會乖乖的給自己引路帶自己去鎮北小樹林呢。


墨千君在心底哀怨的輕嘆。

開葷的男人真可怕,她果然不該想不開的調戲他啊。

姬韶淵淡然的看著懷中一臉無辜的墨千君,片刻后緩緩的放開手,牽著她朝外走去,「下船吧。」

墨千君被他前後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卻在走出船艙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先前的窗戶。

這船上應該全是姬韶淵的龍騎衛,或許還有慕容慎思的第一樓下屬。

以他們這等嚴密的防衛,即便不說密不透風,也絕不會輕易讓人有機可趁。

姬韶淵一直都跟她待在一起,窗戶離床榻的距離並不遠,小師妹的頭髮和血帕到底是誰放上去的……

旌平鎮並沒有多大,但因為常有世家少爺小姐到來,這鎮子上的客棧倒是不少。

姬韶淵吩咐紫苑和綠瑤等人先回客棧等候,單獨一人帶著墨千君去了鎮北,待他們穿過幾排整齊的瓦房,停留在一片蒼翠的樹林前,墨千君的柳眉頓時一擰,心底也變得有些沉重。

這地方……

真是個殺人放火毀屍滅跡的絕佳寶地啊。

雖然處在鎮子邊緣,但這樹林的面積卻不小,且一直延伸進一座大山。

林子的一旁就是河道,河流湍急奔流不息,而這林子也比普通的樹林要細密蒼鬱很多,一眼望過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榦,地上堆積的落葉足足有一尺多厚。

送帕子的那人約她大半夜在這個鬼地方見面,是想趁著月黑風高把她直接咔嚓了好路死路埋么。

墨千君有些頭疼的皺著眉頭,下意識的拽緊了姬韶淵的手。

姬韶淵側頭看著她糾結的神情,嘆了口氣道:「君兒。」 聽到姬韶淵的聲音,墨千君立刻回神,輕咳了一聲道:「這地方陰森森的看上去怪嚇人的,也不知道小師妹從哪裡聽來的傳言。」

話雖如此,但墨千君卻沒有半點想退縮的意思,拽著姬韶淵就朝樹林深處走去。

雖說此時是春季,但因地上堆積的還是去年的腐葉殘枝,林子里便充滿了一股濃郁的泥土的腥味。

腳底下傳來嘎吱嘎吱的響聲,回蕩在林子里平添了一股詭異,墨千君四下張望了片刻,卻發現自己在裡面完全分不出東西南北,未走多遠就被錯亂的樹榦和剛抽出的綠芽給晃暈了眼睛蠹。


她有些懨懨的說:「就這裡吧。」

說完,便煞有其事的站定在一棵樹前,一步又一步認真的計算著朝前走去。

旌平鎮的人氣雖然很旺,可這樹林倒是個乏人問津的地方。

約她相見的神秘人還真是選了個風水寶地,這地方雖然有利於藏人,但對她這種初來乍到的新手來說卻極容易迷路髹。

對方只有一人,她若是在外圍動什麼手腳極易被發現,可若是她真的自己來了,又不能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四十九步已經數完,墨千君站定然後蹲下,掏出簪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著手下的枯枝泥地,滴溜溜的大眼睛卻是心不在焉的環顧著四周。

愣神間,頭上戴著的錐帽突然被人取下,墨千君微微一愣,卻見跟著她進了林子后一直默不作聲的姬韶淵立在她面前,在她抬頭時伸手拔下了她頭頂的一根發簪,將她拽起后說,「繼續往前走。」

說著,又將簪子塞入了墨千君的手裡,把她原本握著的簪子拿走。

墨千君一時有些發愣,不明白姬韶淵這是要做什麼,但下一刻,卻見姬韶淵袖中落下一把匕首,優雅的蹲下在地上戳了幾把,飛速的挖了一個土坑后將簪子埋了進去,這才站起身牽著墨千君道:「本宮陪你一起數。」

不緊不慢的又選了一棵大樹,姬韶淵淡然的帶著墨千君重新數了四十九步,站定之後把匕首也往她手裡一塞,看著她手中的發簪道:「埋了吧。」

墨千君微微一怔,這才知道姬韶淵所言何意。

他是把自己胡謅的傳言聽入了心底,真以為埋下個首飾然後再被人挖走,這兩人就是天賜良緣天作之合了么。

像是一根細針扎進了心臟,墨千君突然覺得胸口傳來一陣窒息的悶痛,揪的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難受。

她移開了視線攥緊了那簪子,飛快的在地上刨了一個洞出來,將姬韶淵親自拔下的發簪埋了進去。

「殿……」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對姬韶淵露出了笑容,墨千君剛要開口喚他,卻因他下一刻的舉動怔在了原地。

姬韶淵單膝跪地,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她剛挖過的地面,將她胡亂埋好的土坑扒開,一點都不在意那美玉一般的手指染上了臟污的泥土,將那個他親手拔下又被她親手埋進去的簪子給挖了出來,然後又細心地將簪子上的污穢拂去,掏出一塊白絹把簪子包好,放進了裡衣貼近心臟的地方。

「走吧。」

做完這一切之後,姬韶淵並未多言,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是漫不經心,攬著墨千君繼續前往樹林深處。

「旌平鎮傍山依水,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鎮子上能消遣的地方不多,但這山上卻有許多奇珍異寶。」

「每年春季,都會有不少郎中或獵人進山尋寶,也有許多達官貴人聽說了什麼稀罕的東西派人去山裡尋找。鎮子的東方有進山的小路,但這林子卻一直都沒有什麼人進來。」

墨千君一臉的奇怪,「為什麼?」

姬韶淵嘴角一勾摸了摸她的腦袋,「這林子有些古怪,樹木密集雜亂無章,進來之後極易迷路,尤其是在晚上。據說,早年也有許多少爺小姐趁夜晚來這裡賞月,卻莫名的被困在林子里尋不到出路,還有一些誤入了深山被狼群分食的。一來二去,這林子就成了旌平鎮的鬼地,鮮少有不怕死的往這裡鑽的。」

墨千君的心底咯噔一跳。

看來她之前的預感沒錯,這鬼樹林果然是個適合行兇的好地方。

事實上,現在雖然是大白天,但她已經辨不明方向找不到來時的路了,若不是身邊有姬韶淵跟著,估計她已經成了失蹤傳說中的某一個。

看著墨千君柳眉擰緊的模樣,姬韶淵捉著她的下巴晃了一晃,「聞到水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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