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帳篷中間,此時正在召開一場規模很小的會議。與會的人實際上只有兩個,艾修魯法特還有艾里克。

對於艾修魯法特來說,這是一個無奈的結果。其實他也希望能夠在這裡聚集起一幫能幹的手下,為當前局勢出謀劃策,發表意見。但是實際上,在他所有的部下中,也許艾里克是唯一一個擁有戰略眼光和軍事素養的人了。因為本來就曾經是一個將軍。那些黑魔法師在戰術上,特別是小規模戰鬥上,幾乎都擁有獨到之處和敏銳的判斷力。但是他們中幾乎都沒有大規模戰爭,特別是總數高達數萬的軍隊作戰經驗,更沒有對於戰爭局勢的觀察能力。

兩個人都在翻看著各個地方匯總過來的情報。

「情況很不妙。」這是艾里克看完各種信件、報告和分析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瑞恩人不僅在質量上佔了上風,在數量上也不遜色。」

前段時間和濱族的戰爭,可以說是不死軍團戰力一個最好的試金石。總的來說,不死軍團的戰鬥力,比起人類軍隊來說弱上一些。其中很重要的有兩點,第一就是不死生物擅長近戰,但缺乏遠程攻擊能力,交戰前很容易遭到重火力的殺傷。第二就是不死生物雖然說完全不懂得害怕和後退,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它們不懂得去躲避危險。這使得它們在戰場上總是很容易傷亡。特別是在戰況不利的時候,不死生物會無視敵人的優勢直接衝上去送死,而不是像正常人類一樣,選擇暫時退讓以避開敵人鋒芒,尋找機會反擊。如果沒有魔法的支持,那麼不死軍團很難和裝備精良的人類軍隊正面抗衡。

「好像情況就是這麼糟糕。」艾修魯法特回答。

「公爵,你有什麼看法?或者說,你認為自己勝利的機會在哪裡?」艾里克把注意力放到桌子上平鋪的那副地圖上。「你不能讓他們穿過山谷。如果穿過山谷……那麼你就等於放棄了自己唯一的優勢。」

「嗯。」艾修魯法特贊同道。「如果他們抵達這裡……在一個能夠充分展開軍隊的戰場上,他們的優勢很大。他們的軍隊里裝備了疾風連珠炮,我聽說這種大炮……一次能射出十幾發乃至幾十發炮彈……一門疾風連珠炮甚至能直接摧毀一個中等規模的方陣。」

「我也聽說過,但是好像也傳說這種武器不是很穩定,容易爆膛……」艾里克沉思著。「如果讓我來說,只能選擇山谷之內,也就是沿著大路布置戰場。否則你沒有任何勝利的機會。一旦他們穿過西瓦尼亞,在原野上布置好戰陣,哪怕是一個白痴指揮軍隊都能獲得勝利。他只要懂得下令讓他的大炮——不管是不是疾風連珠炮——和火槍手、弓箭手之類遠程部隊射擊就可以了!」

艾里克再次強調了自己的看法。「只有這條山谷……狹窄的地形,讓優勢的兵力無法展開,擁擠的隊形也讓士兵無法前後交替……這樣你才有機會。」

艾里克不知不覺中使用了「你」這個詞,讓艾修魯法特意識到這個老軍人實際上還沒有把他當成「自己一邊」的人。當然,實際上艾里克已經同意為他效力。現在如果艾里克落到教會的手裡,他那個「背叛人類,投靠吸血鬼」的罪名是絕對逃不了的。

「但是你沒有餘力來對付這條小路了。」艾里克並未意識到艾修魯法特在想什麼,他皺起了眉頭。「上一次你通過這條小路獲得勝利,但是這一次……這裡成了你的罩門……如果我是瑞恩人,那麼我一定會……挑選一支精銳的別動隊,從這條小路發起進攻,直擊西瓦尼亞深處。你必須分出一支足夠的兵力來防禦這一帶!分出這支別動隊,對我的戰力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影響。而你分出這支防禦部隊,卻能給實力造成明顯的衰減。」

「這一點我不擔心。」艾修魯法特回答。「事實上,我正希望他們這麼做。」

他的這種自信的口吻讓艾里克略微的吃驚了一下。

「你已經在路中間布置了一支兵力,打算來一次迎頭痛擊?」艾里克問。「你有兩個選擇,要麼布置一支龐大的部隊,但這對你正面部隊削弱很大。要麼你要準備一支快速機動的精銳部隊,但是這樣一來……正面戰場又成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搖搖頭,不可能的。這種想法很蠢。不死軍團缺乏合格的指揮官,所有的黑魔法師都沒有一次性指揮幾千上萬不死生物的能力。如果吸血鬼打算讓他來,可是他並不會指揮這種奇怪的軍隊。

「我打算親自指揮!」艾修魯法特回答。

「那麼正面戰場……」

「兼顧!」艾修魯法特回答。「我的構想很簡單,就是依靠咪咪嚕!」

「咪咪嚕?」現在艾里克已經知道咪咪嚕的存在了,甚至也推斷出當初艾修魯法特能夠帶著一幫烏合之眾的綠皮長驅直入,很大程度上依靠「半獸」的幫忙。

「這條小路比較崎嶇,有些地方難走。」艾修魯法特解釋。「如果軍隊走這條路……需要六天左右,最快也要四天。等到他們走出小路,必須暫停整頓一下,然後朝著最近的城市出發。等到他們到達梅諾城下,還額外還需要三天到五天。也就是說,他們一共需要十天時間!」

艾里克沒有回答。十天時間,確實差不多。艾里克走過那條小路,知道這條路是多麼的糟糕,十天時間是很保守的計算。

「如果我從這裡出發,丟下行動緩慢的部隊,率領著騎兵以晝夜不停的方式急行軍,到達梅諾城下大概也需要七天左右。」艾修魯法特繼續說道。「換句話說,只要我得到消息,就可以在梅諾城下阻擊他們。這一戰我很有把握,因為為了走這條路,別動隊必須捨棄大炮之類重型裝備,而且人數也不能太多。」

「那麼當面敵人發動進攻……」

「節節抵抗,阻滯他們即可。我會及時返回的。」艾修魯法特知道自己還有一個絕招,那就是利用黑暗城堡里的傳送系統。他殲滅別動隊之後,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返回正面戰場。

「我懂了。」西瓦尼亞和瑞恩本土之間間隔的山區,幾乎對於任何依靠腿腳走路的存在都是極難翻越的障礙,但是其中不包括半獸一族。「只要……」

「咪咪嚕可以監視這條小路。要說一個兩個行人間諜,就算是咪咪嚕也很難察覺。但是要說幾千人組成的軍隊,咪咪嚕絕對不會弄錯。」艾修魯法特說道。「別動隊會一路平安的穿過小路,抵達梅諾城下,然後我就會在那裡等著他們了!」

他再次回想了一下整個計劃,輕笑了一聲。應該不會有問題,對於咪咪嚕的能力他很有信心。在時間上也沒有任何可供對方利用的空隙……這場勝利,雖然說改變不了雙方實力對比,但是肯定對於敵人是當頭一棒。瑞恩人會更加謹慎,更加小心,也就是說,花費更多的時間,使得將戰爭拖入夏季的可能性大增。

應該就是這樣……他抬頭看向帳篷外。雖然他看不見,但是他知道咪咪嚕此刻一定守在群山之間,在某個陡峭得人類無法攀爬的山峰頂端,眺望著整個山谷的動靜。

……

「哎,真無聊……」咪咪嚕蹲在一座山峰的頂端,因為無聊而大打哈欠。她腳下的是一座宛如尖頂石柱一樣的山峰。人類如果想攀爬這種山峰,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並配備相應的裝備。但是對咪咪嚕來說,爬上這地方就和走上一段台階沒有任何區別。

艾修魯法特給她的那個奇怪玩意被她藏在附近的一個小洞里。她的任務很簡單,只要看到敵人,就用那個奇怪的玩意通知主人就行了。

但是目前看起來,那些人似乎沒有走這條路的打算呢。咪咪嚕在這裡吹了兩天風,但是除了飛來飛去的蟲子之外,啥都沒發現。必須要說,山裡的蟲子要比城堡里多上很多——城堡里完全沒有這些該死的小玩意。

哎,全怪那些傢伙,居然在營地里裝了一大堆的套索陷阱。咪咪嚕立刻明白對方已經有了防備,然後艾修魯法特就把她派來監視山區。

人類軍隊是不可能在這種山區夜晚行軍的。天色將黑,咪咪嚕很快就可以去睡覺了。

咪咪嚕像貓一樣的耳朵突然動了一下,這是因為她聽見了一些不應該在山區聽見的聲音——那是馬嘶鳴的聲音。雖然聲音很微弱,但是咪咪嚕確定自己沒有弄錯。 更新時間:2013-03-24

果然來了!下一瞬間,咪咪嚕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竄下山峰,朝著聲音的來源衝去。她使用了她天賦的能力,身體的顏色不停的變化,適應著四周的環境。當她穿過灌木的時候,她的身體就呈現嫩綠和赭褐夾雜的顏色,當她爬上岩石的時候,身體就自然變成了灰白色。正是因為這種天賦的作用,使得就算是咪咪嚕全速奔跑的時候,也很難被發現。這段路程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很麻煩的路,因為這四周實在沒什麼路,要繞到聲音來源位置需要很長時間。但咪咪嚕無視複雜的地形,直接選直線朝著聲音來源跑去。一切山峰、巨石、灌木在她面前都不是問題。很快的,她就來到了一個居高臨下,可以清楚觀察的位置。

「什麼嘛……我還以為等到了呢。」咪咪嚕失望的嘆了口氣。確實有人,那是兩個人正努力的和他們的馬匹一起越過一處陡坡。雖然說這兩個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探子,但是艾修魯法特確實交代過她,不必去管任何零散的人馬。別說這麼兩個,哪怕十個、二十個都不用去管。咪咪嚕只需要注意那些上規模,幾百上千人的隊伍就可以了。

咪咪嚕有些失望的繼續觀察了一小會。但是她很快就能確定這附近確實只有這麼兩人兩馬,所以她就回頭朝著原來的位置離開。

和另外一條路不通,這條山谷因為曾經被龍盤踞的緣故,始終不曾得到人工整修,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道路」,眼下的狀態只能被認為是「群山中比較容易通過的地形」罷了。山谷的地形複雜,有些路段非常破碎,有太多的地方達到了「能夠通過」的程度,有些路段非常的狹窄。咪咪嚕想要在這裡監控有沒有軍隊路過,那麼有兩種選擇,要麼她反覆的從山谷的一面跑到另外一面,要麼她就選擇某個「隘口」的位置。

咪咪嚕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只要她呆在那個山峰上,她就能肯定的掌握整條道路的情況。因為山谷的地形在這一帶變得狹窄,雖然其中坐落著很多孤峰,能夠阻擋她的視野,但是卻無法阻擋她的聽覺。

而且這樣的話,她也不需要在意自己的安全問題。在她原地不動的時候,她可以說是完美的和四周環境融合在一起。要說在遠距離內認出咪咪嚕的存在,那絕對是超出人類的能力範圍之外的。

她在這裡已經兩天了,兩天時間裡,前後看到了七八波人馬。幾乎都是一兩個人的小隊伍。艾修魯法特所在意的成規模的軍隊並未出現。看起來,她還必須在這裡呆下去。

可是在這裡真的太無聊了。

天已經黑了,咪咪嚕有些沮喪的回到自己的臨時小窩。這是她臨時找到的一個小小洞穴,位於一個高處的位置,一方面可以遮風擋雨,另外一方面可以讓她安全的睡覺。但是咪咪嚕已經習慣的各種各樣的野營裝備,甚至在那座舒適的城堡里也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突然恢復獨自一個在野外的生活,有些不太習慣。

在她的臨時小窩裡,有用乾草、枯枝、樹葉之類東西臨時湊起來的睡鋪。不過對於習慣了毯子、被窩和帳篷的咪咪嚕來說,這個東西可比床差勁多了。早知道離開的時候,就應該向艾修魯法特要人類野營裝備。雖然那些東西又笨又重,但是能布置一個舒適的休息點。

咪咪嚕一邊情緒低落的懷念柔軟的毯子,一邊像貓一樣盤起身子,準備睡覺。她今天吃的是路邊逮住的一隻兔子。兔子肉還是煮熟了好吃,如果能像艾修魯法特一樣烤熟或者煮成湯,並加上各種香料就更美味了……她離開的時候應該向艾修魯法特要一些做飯的東西的……

風中飄來一陣淡淡的香氣。在咪咪嚕半睡半醒之際悄悄的融入她的鼻腔之中。咪咪嚕做了一個好夢,她夢到戰爭已經結束,自己回到了艾修魯法特的身邊,然後艾修魯法特一邊誇獎她,一邊給她吃很多很多的點心。那是非常香噴噴的點心,但不知道為什麼,吃到嘴裡卻品不出味道。不過咪咪嚕還是大口的吃了很多很多。

一縷陽光從小窩的入口照了進來,正好照在咪咪嚕的眼睛上。咪咪嚕卻本能的想抓住毯子遮擋這種刺眼的陽光,但是卻抓了一個空。她的手抓住的只是一把乾草罷了。

「啊!」咪咪嚕睜開了眼睛,她的思維迅速的恢復了正常狀態。對了,我現在不是在城堡里,而是在……山區……幫主人監視這條路……

她伸了個懶腰,然後從這個臨時小窩裡爬出來。太陽照在她的身體上,暖洋洋的的很舒服。然後她清楚的感覺到肚子里響起的那種「咕嚕」聲。

對了,昨天她只吃了一隻兔子,前天則是找到的一種野生果實……咪咪嚕有些吃驚的發現,她不僅在身體上習慣了毯子和被褥,在胃口上也已經習慣了大吃大喝。她記得自己以前吃這麼一隻兔子就差不多了,不會像現在這樣感到飢餓,難道是昨天逮到那隻兔子太小?

不管怎麼說,肚子餓的問題必須要解決的。咪咪嚕靜下心裡停頓了幾分鐘,但是並不能聽見什麼可疑的聲音。看來艾修魯法特讓她監視的敵人還沒來,她現在可以先去找點吃的。

咪咪嚕剛想動身,卻突然間意識到一件事情——那股香味還在。因為已經聞了一整晚的緣故,她已經習慣了這股味道,此刻才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不是她的幻覺和美夢。

確確實實的,有食物的香味傳到她的鼻子里來。那香味在肚子餓的現在格外誘人,幾乎讓她饞涎欲滴。

咪咪嚕立刻爬下自己的小窩,朝著香味的來源搜索過去。

事實上,找到目標一點也不難。沒費多少時間,咪咪嚕就發現了香味的來源——那是一個掛在樹枝上的袋子。有兩隻松鼠也為香味所吸引,此刻正呆在樹枝上想找吃的。不過因為掛袋子的繩索又細又長,所以它們雖然聞得到香味,卻無法得到食物。在察覺咪咪嚕的接近后,警惕的松鼠立刻逃走了。

咪咪嚕並沒有魯莽的直接沖向袋子。她首先小心的沿著袋子繞了一圈,防止四周有什麼人潛伏,然後仔細的觀察了袋子的四周。不過這一次謹慎是多餘的,因為附近確實沒有任何危險。看起來,這只是某個旅人因為某種原因,把自己的袋子掛在這裡而已。

咪咪嚕很輕易的就從樹枝上解下了袋子。袋子是皮革的,但是袋子上有很多通風的小眼,袋口有複雜的繩結。不過這個結對咪咪嚕來說不是很難。正如氣味指引的,袋子里裝的全部是一種美味的點心。她吃了一小口以判斷有沒有毒,立刻就很開心的把所有的點心都裝進了肚子。唯一遺憾的是這個袋子不夠大,裝的點心數量有限,滿足不了飢腸轆轆的咪咪嚕。

話說回來,也許是因為肚子餓的緣故,這個點心還真好吃呢。不是那種普通程度的可口,而是那種極致的美味。不管氣味、色澤、口感都無可挑剔。事實上,這是咪咪嚕印象中最好吃的東西。她吃完了之後,還仔細的舔過了自己的手指。

在這棵懸挂點心袋的樹下,有人的足跡和馬蹄印。看起來應該就是留下點心的人了。

咪咪嚕沿著足跡跟蹤前進,然後驚喜的發現了第二個袋子。她同樣仔細的觀察了四周,確定沒有任何危險之後享用了第二頓早餐。

咪咪嚕繼續沿著這個留下點心的神秘人足跡前進,在下午時分,她終於跟上了目標。那是一個披著旅行斗篷的男人,牽著馬,馬背上掛著一個很大鞍袋。在咪咪嚕發現他的時候,神秘人正在一顆樹上掛第三個袋子。

咪咪嚕呆著遠遠的,她無法理解這個人為什麼把這麼美味的點心掛在樹上不要了。

「難道是,他不喜歡這個口味?」咪咪嚕在肚子里問自己。當然,她在人類世界里學到的常識告訴她,這是不可能的。就算人類不喜歡這種點心而打算丟掉,也不會採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法。這個人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不過不管是什麼理由,既然他要把這麼美味的點心丟棄在這裡,那麼咪咪嚕決心幫他一個忙,替他解決掉這個麻煩。

她耐心的跟著這個神秘人。藉助半獸一族所擁有的匿蹤和變色的天賦,咪咪嚕很確定對方完全沒有發現他。天黑之後,神秘人從馬背上取下鞍袋,並且設置了一個小營地。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之後,咪咪嚕終於聽見對方的鼾聲。

她悄悄的摸到營地邊上。以半獸特有的靈巧解開了他的大鞍袋。正如咪咪嚕觀察到的一樣,大袋子里全部都是那種美味的點心。不過咪咪嚕沒有辦法一次性把整個袋子帶走,所以只能每次拿走少量的點心。等到神秘人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咪咪嚕知道很多人類旅人都有這個習慣,半夜起來檢查一下行李),咪咪嚕早就回到藏點心的安全地方,大快朵頤了。

必須要說,這真的是很美味的點心,而且有著那種傳說中的「越吃越好吃」的效果。儘管咪咪嚕這一次足足弄走了一半,但是剩下的半袋點心依然讓她捨不得走。

她在一堆灌木中聞著點心的香味進入夢鄉,但是在神秘人醒過來打算啟程的時候,咪咪嚕已經在一邊等著對方了。

有點奇怪的是,神秘人察覺到了點心少一半,但是卻一點也沒有慌亂或者憤怒之類。他只是平靜的再一次將袋子紮好,然後繼續上路。接下來的上午,神秘人依然和昨天一樣,在一座樹上吊好一個袋子,卻沒有安裝陷阱什麼的。這一次,等到神秘人稍微走遠一點,咪咪嚕就毫不客氣的跳過去,把所有的點心三口兩口下肚。

這一天跟蹤的成果和昨天沒什麼不同,咪咪嚕找到了兩個小袋的美味點心。不過這一次天黑宿營的時候,也許是察覺到昨天神秘的竊賊,神秘人將鞍袋放在了距離自己不遠的位置。當然,當他發出輕微鼾聲的時候,咪咪嚕還是湊近了袋子邊,如昨天一樣打開口袋。這有被發現的風險,但並無真正的危險。因為咪咪嚕有很大的自信可以在對方採取任何行動之前就逃走。她的速度要比人類要快,而且以人類的夜視能力,是無法在黑夜中追逐她的——就算她不使用自己變色的天賦也一樣。

一開始的時候咪咪嚕還時不時的偷眼看一下神秘人有沒有動靜,但是很快她就把這項工作完全託付給耳朵了。她忙碌從從鞍袋裡掏走那些美味的小點心,卻完全沒有發現正在發出微微鼾聲的神秘人略微睜開了半隻眼睛。

就算是半獸一族的超常聽覺,也聽不見眼皮睜開的聲響。 更新時間:2013-03-25

咪咪嚕終於實現了自己的目標,把所有的點心統統搬走了。然後她在一個距離神秘人營地較遠的地方,開心的啊嗚啊嗚大吃起來。正如艾修魯法特所發現的一樣,別看半獸的身材只有人類十來歲兒童的大小,但是他們的食量卻比成年人都要大很多。很快的,咪咪嚕將所有的點心都裝進了自己的肚子,然後幸福的一邊打飽嗝一邊撫摸著自己圓鼓鼓的肚皮。

真是美味的點心呢。咪咪嚕在一個舒適的地方躺了下來,打算美美睡一覺。

「糟糕!咪咪嚕追蹤了神秘人兩天了……要是主人說的敵人這個時候走過要怎麼辦?」咪咪嚕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抬起頭,有些惶恐的自言自語。

不會的,沒那麼湊巧……她在心裡安慰自己。明天天一亮就立刻回到觀察崗位上去!哦,還要擴大觀察範圍!免得那些敵人悄悄的通過。到時候主人一定會誇獎咪咪嚕的……

不過,此時此刻,在距離咪咪嚕的「崗哨」位南方的位置,也就是這片山區裡面,上千頂帳篷以一塊難得的小平地為中心散落。由於這四周的環境實在糟糕,高低起伏,灌木叢生,而且有太多無法清理的障礙,所以就算是貝勒爾也無法讓士兵們建立營地。所以現在整個營地整體呈現雜亂無章的狀態。因為今天行軍時間特別長,所以此時將近半夜,但士兵們還在準備晚餐。

一個穿著斗篷的男人正跨過亂糟糟的營地,朝著最中間旗幟所在的位置走去。在他經過的時候,士兵們都紛紛讓開,不敢擋在路上。他身上的斗篷畫著明顯的魔法印記,但是卻沒有任何星域諸神的印記。這說明他並不是教會的祭司,而是一個「野法師」。是那種不屬於教會,卻因為種種機緣習得魔法奧秘的人。換句話說,是那種肆無忌憚的魔法師,隨時可以一言不合把對方變成一團渣的傢伙。對於這種傢伙,人人都退避三尺。在民間的傳言里,這些野法師都是邪神的信徒。

野法師的數量很少,他們中絕大部分都以雇傭兵的身份為各國服務。和教會正牌的祭司比起來,他們在知識方面有所欠缺,但是在判斷力和戰鬥魔法方面卻因為無數實戰而爐火純青。也正是因為如此,野法師的傭金不菲。這一次瑞恩人出動了大軍,為了強化魔法戰力,除了教會派來的祭司之外,自然而然的也找了一批野法師為其效力。

貝勒爾正坐在地上,和其他士兵一起吃著豆子和咸牛肉。除了他的頭盔和披風之外,他幾乎和其他士兵沒有任何兩樣。他笑嘻嘻的,看起來無憂無慮,正和幾個軍官聊著一些男人之間的話題。然而在他眼眸深處,不時閃現過那麼一絲憂慮和不安。

「將軍大人。」野法師來到了貝勒爾的身邊。

「哦,我們的魔法師來了。來,一起吃點……」貝勒爾馬上收起嬉笑的表情,因為他看出魔法師並不是隨便過來,而是有事稟報。「有什麼事嗎?」


「將軍大人,我們的第五號探子用傳訊捲軸帶來了最新消息。」魔法師回答道。「情況得到了確認,跟蹤他的確實是半獸。那個半獸跟蹤了他整整兩天,在不久前,他親眼確認了半獸的存在。」

「五號探子……」貝勒爾迅速朝著帳篷那邊叫了一聲。「羅賓,把地圖拿過來!」

這個命令很快就被執行了。幾分鐘后貝勒爾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到了目標。

「五號探子……現在應該在這裡……半獸跟蹤了兩天……也就是這兩天時間內她不可能執行偵察的任務……」貝勒爾在地圖上估算著距離和時間。「假設半獸此刻立刻回頭趕路,假設她可以用跑步的速度一直前進,那麼……她回來……」


下一瞬間,他鬆了一口氣。沒問題,他已經穿過了危險區域,如果沒弄錯,那麼他已經在吸血鬼的眼皮底下偷偷的溜了過去。

「羅賓,你的點心立了大功了!」貝勒爾很高興的拍了一下羅賓的背。半獸果然如書中記載的一樣,是很貪食的生物,輕易的就被點心吸引開了,放棄了她監視的責任。

當然,此時此刻,羅賓已經完全理解了貝勒爾天馬行空的想象和構思。「將軍大人,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呵呵,其實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當然,這話是謙虛,貝勒爾的臉上可滿是那種勝利的愉悅。「羅賓,你看過商會的那些人沒有?就是那些高管之類的傢伙?」

「商會?」羅賓天生就對那些整天和金錢打交道的傢伙反感。這也是一般貴族的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很少有貴族投身商業(購買股份和以經商為業還是不同的),貴族都認為認為那些商人嗜錢如命,貪婪而無恥。至於那些高管之類的,他也有所接觸。在羅賓的印象里,他們都是把鼻子埋進數據和報表裡,缺乏活力的老朽「那些傢伙怎麼了?」

「某種意義上說,我和那些傢伙差不多。」貝勒爾回答道。「其實不是我有多厲害,只是我知道的比別人多而已。依靠手頭豐富的情報,推斷事情可能的發展,然後設計出相應的解決辦法。僅僅是這樣而已……其實我很羨慕另外一種人……」

「另外一種人?」羅賓好奇的問。

「嗯。有些人不需要布置可靠的情報來源,不需要『謀而後動』,不需要整天讀書增廣見聞,不需要進行心靈的自我修行……他們僅僅依靠本能就能做到我千辛萬苦才能得到的結論,僅僅憑藉直覺或者甚至是『幸運』,就能從無數的迷霧中找到真相,從千百條歧路中找到那條唯一通向勝利的道路。」

「怎麼可能!」羅賓吃驚的問。

「就是這樣。」貝勒爾回答道。「就是有這種人存在。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啊。別人花費數天時間辛辛苦苦才能得到的結論,有人『想當然』的瞎猜一下就猜對了……呵呵,當然,運氣不會永恆,判斷總會出現失誤……」貝勒爾笑了兩聲,明顯已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大人,您說吸血鬼現在在幹什麼?」旁邊的一位軍官——那是一位騎士隊長——湊上了一句。「他會不會……」

「我相信他有其他的事情煩心。」貝勒爾回答道。「算算時間的話,我們的萊托親王的那步棋應該開始發揮作用了。要麼密使說服了達蒙,要麼就是關於達蒙私通敵軍的謠言滿頭飛揚了……」

瑞恩人之前派遣了很多間諜混入西瓦尼亞,要傳播這種程度的謠言不是什麼問題。根據間諜傳回來的情報,吸血鬼對西瓦尼亞的控制力不是很強(當然,這在預料之內,吸血鬼大部分精力肯定放在組織不死軍團備戰上),使得間諜很輕易就潛伏下來打探情報。麻煩倒在於不死軍團上,因為不死生物完全無法被收買賄賂。所以當前情況就是瑞恩人對西瓦尼亞的具體情況了如指掌,但對不死軍團的內部情況卻掌握不多。

或許這也是吸血鬼容忍這些間諜活動而不聞不問的理由吧。


貝勒爾再一次陷入沉思中。不過包括羅賓在內的其他人都很識趣,沒有打攪他的思路。眼前這支別動隊是深入敵境,全軍的生死存亡都靠著貝勒爾了。

「大人,您該休息了。」羅賓提醒道。時間已經是半夜,而他們還有十來天的路要走呢。

「哦,羅賓,幫我拿一下關於梅諾城的那份資料。」貝勒爾說道。幾分鐘后,貝勒爾就著篝火的殘光開始翻閱那份早已經被翻閱了很多次的文件。這份資料別說貝勒爾,就連羅賓也看過很多次了。

喧鬧的營地已經變得一片寂靜,其他的軍官不知什麼時候起都悄然的消失了。最後只剩下貝勒爾和羅賓守在篝火邊上。貝勒爾依然在火光的照明下默默的翻動著紙頁,而羅賓則侍立在一邊,等候著他的差遣。

……

在距離貝勒爾十來天路程的大軍營地,此刻正一片燈火通明。一場漫長的宴會剛剛結束,賓主盡歡而散。萊托在一個僕人的攙扶下來到野外,想用冷風吹散身上的酒勁。他雖然感到腳下虛飄,必須靠在僕人身上才能保持平衡,但是他知道自己冷靜的頭腦並未被酒精徹底淹沒。

之所以在今天舉行宴會,那是因為明天就要開始正式向西瓦尼亞進軍了。這是一場預祝勝利的宴會。來這裡慶祝的不僅是軍隊的高級軍官,還有一批從王都來的貴族、官僚之類的人。這是因為萊托一抵達這裡,就用「經過一場惡戰,從吸血鬼手裡順利奪回米爾城」這種方式,向國王報捷。

王城的反應也很迅速,一批新任命的相關官員(因為擔任軍職的緣故,貝勒爾已經無法繼續擔任「臨時總督」一職了)帶著國王的獎勵文書到來。在這種情況下,舉行一場宴會是勢在必行的。

或許有迂腐的人譴責這次宴會不合時宜,但是萊托知道這場戰爭只不過是一場遊戲罷了。他完全沒有戰敗的可能。普通人如果從入口出發,沿大路穿過山區抵達西瓦尼亞需要四五天時間。考慮到路上必定會發生的零星阻擊戰,那麼時間不會超過十天……就算加上吸血鬼臨死反撲,在山谷中發生大規模的拉鋸戰……時間也不會超過一個月……

換句話說,戰爭會在一個月內宣告結束。事實上,根據估計,半個月後,消滅不死軍團就不再是主要任務了。到時候主要任務就會變成追捕吸血鬼……


萊托對著遠方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不過他馬上看到一個文書官快步向他走來。

「殿下。」衛兵的手裡捧著一封信。「西瓦尼亞那邊送來了相關消息。」

「哦……嗝……」萊托忍不住打了一個酒嗝,噴出來非常濃的酒氣。身邊的僕人趕緊攙扶牢他,免得他失去平衡跌倒。

「什麼樣的消息?」萊托沒有拿信翻看,而是直接問文書官。「成功濱族的那些渣滓們達成協議了?」 更新時間:2013-03-26

「不,沒能成功。」文書官回答道。因為看著對方沒有要讀信的樣子,所以他也就縮回了手。

「沒成功?」萊托再次打了一個酒嗝。「嗝……沒成功也沒關係……反正也不在乎成功不成功。成功當然最好,不成功也不妨事……」

「殿下,您醉了……」僕人善意的提醒。「這事還是明天再討論吧。」

萊托用可憐的目光看了一眼身邊的僕人。也許他外表看起來確實像是喝醉了,步履蹣跚,身體不穩,但是他頭腦里可清楚的很。而這個僕人居然連這一點也沒有發現?當然,作為一個貴族,是不必同一個僕人計較這種小事的。


「那麼,相關的謠言傳出去了吧?」萊托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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