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下班很準時。

「嗯。」顧子臣點頭。

「如果你吃飽了,我們就走吧,我送你回酒店。」喬汐莞說。

「陪我回一趟顧家行嗎?」顧子臣突然說道。

喬汐莞一怔,看著他。

「還是沒有恢復記憶,所以想你陪我一起去。」顧子臣顯得有些無奈,「我對他們估計會比較陌生。」

「我和他們其實也不太熟。」喬汐莞直白。

顧子臣看著她,也不說話。

喬汐莞深呼吸一口氣,「如果你執意要我陪著去也行,我不保證我會有什麼好臉色。」

「那麻煩你了。」顧子臣顯得很客氣。

喬汐莞只是微點頭。

顧子臣喝完最後的紅酒,結賬。

因為顧子臣喝了酒,所以更不能開車了。

所以依然是喬汐莞開著車送他去顧家大院。

顧家大院,她大概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過了。



經常會把顧明路送回去,不過總是將他送到大門口就讓他自己進去了,這麼多年也有些自己心裡的陰影不想進去,當然也確實不想和顧家的人再有什麼深入的來往,太多五味雜陳的情緒,她不想憋屈自己。

車子一路緩緩地開著。

車內又是一陣安靜,恍惚還能夠聞到紅酒散發出來的醇香,以及慢慢聽到了一個有些均勻的呼吸聲。

酒很容易催眠,果不其然。

喬汐莞轉頭看了一眼,看著那張熟睡的臉。

至此一秒,一秒之後,她自若的開著車,一直到達目的地。

顧家大院四個字恍惚還在腦海裡面。

當年出獄后,第一次走進這裡,就是看著門牌上這四個字,讓她記憶其實特別深刻。

因為這四個字,改寫了她的一生。

她深呼吸,沒有叫醒顧子臣,而是從車上下去,將空間留給他休息。

她就站在車門外,微依靠在車上,拿出手機刷新聞頭條,也會玩手游,比如天天愛消除這種純打發時間的遊戲,她偶爾也會玩玩,在覺得自己極度無所事事的時候。

天色越來越黑。

別墅區的路燈早就已經打亮了整個街道。

喬汐莞覺得自己玩遊戲都玩得腰酸背痛了,也不知道顧子臣還要睡多久。

她伸著懶腰,動了動身體,卻沒有想過轉頭看看那個熟睡的人。

所以不知道,那個熟睡的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后,左右環視,就看到車門外靠在車上玩手機的女人,她低垂著頭,手指在手機上不停的跳動,大概是在玩什麼遊戲,很認真的模樣。

他恍惚想起上一次,他也是這般在她身邊熟睡。

熟睡的時候,就感覺到一道溫熱的唇靠近他,心那一刻都是顫抖的,顫抖著,暖暖的。

他當時以為,這個女人就會是一輩子。

而此刻,這個一輩子離自己真的有些遠了。

她不會在他睡著后偷親他,也不會親密的陪著他,只會選擇朋友的方式,用不遠不近也不會顯得尷尬的距離,來明確他們之間的關係。

喬汐莞真的是一個,收放自如的女人。

不會執著的一蹶不振,日子一直都是朝著積極向上的方式過下去,不會執念,也不會固執,更加不會鑽牛角尖。

今天一個下午,她甚至沒有問他,他為什麼要突然離開,他為什麼沒有出現在記者招待會現場,大概這些答案其實對她而言也不太重要,她一個人,早就已經解決了那些難堪的醜聞。

她確實是一個,外在強大,內心更強大的女人。

這種女人和任何一個男人在一起,都可以幸福。

他想,大概是如此。

他轉動著眼眸,打開車門,下車。

喬汐莞聽到聲音,轉身看著顧子臣從車上下來。

他穿的依然不多,初冬其實有些冷。

其實她也穿得不多,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個初冬的季節在外面凍這麼長時間。

她動了動手腳,走向他,「睡醒了?」

「嗯。」顧子臣點頭,看著她有些單薄的身體,「冷嗎?」

「還好。」

「我的衣服你介意嗎?」

「當然。」喬汐莞微微一笑,「我男朋友會介意。」

「嗯。」顧子臣點頭。

「進去吧,這就是你原來的家,或許能夠給你點靈感讓你想起什麼。」喬汐莞指了指面前的房子。

「也許吧。」顧子臣隨口答應著,推開了顧家大院的大門,走進去。

喬汐莞跟著他的腳步。

入戶花園,田徑小道。

喬汐莞保持著最平常的心態走進這裡。

她是真的很排斥這個地方,以前排斥這裡是因為她怕有太多和顧子臣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回憶,會讓她崩潰到沒辦法好好帶著兩個孩子活下去,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她實在不想和間接殺父仇人生活在一起。

而現在的排斥,她就姑且認定為,只有第二個原因吧。

可不管如何,終究是排斥的。

兩個人走進大廳。

記憶中的大廳,除了看上去翻新了些外,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只是顯得冷清了很多。

大廳中傭人在打掃房間,看著門口的他們時,驚得合不攏嘴,好半響才開口道,「老、老、老爺,夫人,是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回來了。」

聲音不是很大,在如此冷清的別墅,聽得很清楚。

那邊坐在大廳沙發邊看電視的齊慧芬突然轉過的身體,坐在沙發上的顧耀其也如此,兩個人看著顧子臣那一刻,瞬間就激動到,眼眶紅透。


「子臣。」齊慧芬大聲叫著他的名字。

顧子臣猶豫了一下,站在門口沒有動。

喬汐莞覺得自己此刻也不能提醒他什麼,很多感情都需要他自己去面對。

「子臣。」齊慧芬叫著他,推著輪椅就過來了。

顧子臣看著齊慧芬的身影,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子臣,讓媽媽看看你,這麼多年瘦了沒?」齊慧芬拉著顧子臣的手,讓他蹲下了身體。

齊慧芬眼眶通紅,眼淚就這麼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喬汐莞站在他們旁邊,將視線轉向一邊。

她其實不太喜歡看到這種煽情的畫面。

顧耀其這個不太會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情緒的人,也眼眶濕潤了。

顧子臣消失了4年。

雖然喬汐莞從來不多說,但是當時大家都有些隱約怕顧子臣其實是……遇難了,只是沒有誰敢捅破那一個口子而已。後來突然聽喬汐莞對著新聞說顧子臣在法國生活了4年,換了一個身份。當時就讓顧子俊去法國查情況,顧子俊去了法國一個星期,也找到了顧在臣的居住地,說是顧子臣不願意見他。

帶回來的消息讓他們真的是晴天霹靂。

以為從此以後失去了這個他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兒子,沒想到這麼突如其來的,就又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子臣,吃過晚飯了嗎?我讓傭人幫你準備些。」齊慧芬連忙說著。

「好。」顧子臣點頭。

喬汐莞轉頭看著顧子臣,她是不是應該提醒他,他下午吃過了,不僅吃了一份牛排,還喝了一瓶紅酒。

「好好,媽馬上叫人給你做,來來,我們去那邊沙發坐坐。」齊慧芬熱情的招呼著。

顧子臣就跟著齊慧芬走向了那邊沙發。

顧耀其也坐了過去,雖然沒有齊慧芬表現出來的誇張,眼神也明顯的沒有移開過。

反倒是自己,怎麼都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想了想,一家人團聚的事情,她不太適合參與,而且自己的身份確實尷尬,轉身欲往外走。

「喬汐莞。」耳邊,響起顧子臣的聲音。

喬汐莞停了停腳步,「我先走了,你和他們好好聚聚。」

「你過來。」顧子臣說。

喬汐莞眉頭一緊。

「過來。」說著,就起身向她走過來。

喬汐莞看著顧子臣的身影快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伸手自然的拉著她的手。

喬汐莞的手指微動,避開了他的手掌,淡淡一笑,「你大概好久走?」

「先坐一會兒。」顧子臣說,「一會兒就走。」

喬汐莞抿了抿唇,實在是不想在這個地方和他牽扯太多,所以點了點頭,「我不會陪你太晚。」

「我知道。」

顧子臣和喬汐莞一起坐在沙發上。

仿若這個時候,顧耀其和齊慧芬的視線才放在喬汐莞的身上。

齊慧芬的眼神明顯就變了,變得那個徹底。

「子臣,這個時候了,你還把這個女人帶回來做什麼?!你還嫌她害你不夠嗎?」齊慧芬冷冷的說著,口吻中竟是厭惡和憎恨,「你在法國是沒有看到她在新聞上怎麼說你,現在全上海乃至全國的人都知道你是玩恩負義的小人,她倒好,踩著你的身體往上走,現在還有了男朋友,正大光明的在給你戴綠帽子!」

越說,似乎越氣。

喬汐莞就說,自己不想來這個地方,每次一來,心情就莫名的煩躁到想要殺人。

「和她沒關係,當時是我的原因。」顧子臣解釋。

「什麼是你的原因,我告訴你,你要是還要和這個女人重新開始,我第一個不同意!你不知道在你消失的這4年,她一次都來過這裡看看我們兩老,甚至把明路也帶走了,一個星期兩個星期回來看我一次!更可惡的時候,你們的另外一個女兒,我到現在為止,看都沒有看到過一眼!這種現實的女人,自私自利的女人,我絕對不會再讓這個惡女人進我們顧家的大門!」齊慧芬狠狠的說著,說得斬釘截鐵!

喬汐莞冷諷的笑了一下。

平時這個時候大概也反駁了回去,但是現在這一刻,她卻懶得去解釋。

懶得去解釋,所謂念念她一次都沒有看到過,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

當初她懷孕如此辛苦的時候,顧家的人沒有想過來看看她。

當初她生下念念聽說念念手臂先天性殘疾的時候,顧家人甚至出口惡言,問她為什麼要生下來受罪?!

她就是這麼冷冷漠漠的看著齊慧芬那張依然讓她怎麼都高興不起來的臉嘴,直白的說道,「顧夫人,我馬上就會和你兒子離婚了,也沒想過還要進你們顧家的大門。你們顧家也沒什麼值得我能夠留戀的!何況,對於一個夕陽企業,對於一個資產比我少了將近一半的家庭,你覺得我到底憑什麼,還要進你們家的家門?!我應該沒那麼犯賤的來倒貼吧!」

「喬汐莞!」齊慧芬氣得身體發抖!

「我今天陪你兒子顧子臣來這裡,並沒想過還能夠和他和好如初,只是大家夫妻一場,我不希望做得很難堪,以後說不定有什麼事情還能顧彼此幫忙。所以顧夫人你放心,我沒有對你兒子大一點點念頭,我現在又男朋友了,我們隨時準備結婚。」喬汐莞是得很清楚,清清楚楚的在說,她現在和顧子臣到底是什麼關係。

顧子臣只是聽著,沒有反駁一句,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是齊慧芬,依然一臉不爽透頂,嘴裡也不饒人的說著,「你倒是說得好聽,誰不知道你是兩個孩子的媽,這個年頭像你這樣的二手貨哪裡還能夠真的找到好的歸宿,別人不是貪圖你的錢就是另有居心!」

「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提醒我?大多數想要和我在一起的男人都是因為我有錢?」喬汐莞揚眉,有些諷刺。

「你有自知之明。」

「我想也對,但好在我有錢,就算這個男人欺騙了我,我至少還有錢買下一個男人。所以顧夫人,我那麼多的男人,我為什麼非要巴上你兒子?!」喬汐莞反問。

「喬汐莞,你別把我兒子和你那些男人混為一談!我兒子才不稀罕你那點破錢!」齊慧芬護短無比,惡狠狠的說著。

「也對。你兒子現在巴上的,是比我錢財還要多了幾倍的財閥千金,當然看不起我這點小錢。」喬汐莞微微一笑。各種諷刺,大家都聽得明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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