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壁君的臉色,忽然的黯淡了下來,眼睛似乎看進了薛沖的心裡:「孩子,我不能欺騙你。我也不想欺騙你,因為在我的心中,我是愛上了你,我已經將你當成我的丈夫,我……我唯一的男人。」

薛沖呆住,嚇得說不出話。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是刻意的欺騙她,但是她卻對自己推心置腹。

愛。

多麼荒謬的字眼,居然出現在老龍口中這個「盪」婦的身上。

她懂得愛嗎?

她還將自己當成丈夫。男人。

自己是該感覺到高興還是可恥?

可是,薛沖此時的心靈力輻射出去,卻清晰的感覺到元壁君胸口的起伏,她心臟跳動的加快,還有她脈搏的跳動加快。

這是為什麼?

難道她真的對自己動了感情?

想到這裡的時候,薛沖才真正的有點吃驚,同時有點不知所措。

「太后,我……我。」

「你不用說話。」元壁君打斷了薛沖的話,「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不想一直利用你,一直蒙蔽你,而是把你當作我生命之中唯一真愛過的男人。既然我是真心愛你的,為什麼要把你蒙在鼓裡,而且,告訴你也沒有什麼,我如果欺騙了你,還會影響我的道心,像我這種隨時會晉陞奪舍巔峰境界的人,道心不能有絲毫的不凈,不然的話,會永遠不能晉陞。我熱愛我的身體,尤其是我的容貌,更是看得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

「不,你的容貌,和我的生命一樣重要。」薛沖的話衝口而出,出於忠誠。

元壁君的手放在薛沖的手裡,嘆息一般的說道:「是啊,不僅是我自己,世人幾乎都愛我的容貌,有的甚至為了得到我,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我的心中,卻一直未能找到一個真正喜歡的男人。」

薛沖終於在心中冷笑起來:「看來,老龍也是為了你的美貌而犧牲了性命的人了。」忍不住問道:「夏雨田呢?」

元壁君笑了起來,百媚橫生,看著薛沖:「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問這些事的,好,趁你這次要出征,我痛痛快快的告訴你。」

「謝謝太后。」薛沖很鄭重的說道。

連他自己的心中也在奇怪,自己在做戲的時候,為什麼會如此的投入?

「夏雨田是一個謎一樣的人物,我知道他喜歡我,甚至願意為了我而死,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不過我不喜歡他,因為他太過張揚,而且他也實在太過霸道,居然干預朝政,想要左右我的身體和意志,我不能容忍他,所以只能放逐他。」

放逐?薛衝心中大叫,老龍一直不知道夏雨田的去處,原來,是被元壁君放逐了?

「那天傲呢?」

「天傲。」元壁君的臉上露出傷感的笑容,「他是我喜歡的男人,可是我不能一直喜歡他,因為他一直把我看作他生命中第二位的東西,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那第一是什麼?」

「是他自己的修行。」元壁君笑了起來,滿室飛花,「所以,這一次,你無論如何要回來,回來你知道嗎?」

「知道。」薛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激動的感覺。 「你相信她的鬼話?」

薛沖一走出去的時候,老龍迫不及待的開始問薛沖。

「你在偷聽?」薛沖有些吃驚。以現在元壁君強大的心靈力,若是老龍一不小心被發現,那就是立即死亡的命運。

一向謹慎的龍應天,為什麼會如此的莽撞?

「是的。我必須得警告你,看來是你是愛上了這個魔頭,不然的話,一個人不可能假裝到惟妙惟肖的地步。」

薛沖冷笑:「笑話。說正經的,你想說什麼?」

老龍嘆息,他知道,他最擔心的事情正在一步一步的發生,鄭重的說道:「據我所知,和元壁君接觸過的所有的男人,最後沒有一個不是深深的愛上了她,這其中肯定藏著天大的秘密,你,你可千萬別走錯一步啊?」

薛沖冷笑:「我告訴你,我不會。我這不是按照你的計劃,先靠近她嗎,我想,這次去征討葉玄之後,我的肉身境界,該當能夠達到第七重洗髓的巔峰,到時候,我可以順利的偷到金梅瓶,然後,請你放心,我會儘快的趕返大雪山,領導密雲城的大軍。」

老龍驚詫的叫了起來:「奇怪,你的頭腦明明清清楚楚。但是卻為什麼會相信『愛』這種東西。而且,即使要相信,你也不應該相信元壁君這樣的賤人。」

「我相信了嗎?」薛沖再次的冷笑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劉庸在嗎?」

換了是其他的人,以薛沖現在的身份,自然是都可以拒絕,但是這個人,他顯然不能拒絕。

來人是元彪。

此時的他,一身的盔甲在身,完全掩去了他往日那種油滑的形象,給人以莊重的感覺。

「怎麼會是你,快,快請進。」薛沖很不自然的堆出了一張笑臉,心中咒罵,你媽媽,的,老子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給你一點臉面。

但元彪顯然不買他的賬,輕蔑的一笑:「劉將軍,這是公務,你出來一下,幾句話就交代了。」

他的這一做作的舉動,倒是在薛沖的預料當中,假裝很尊重的出了門:「好,小將軍請交代吧。」

「小子。告訴你,我不是小將軍,我可是驃騎將軍,這次進攻鏤空山大軍的先鋒官,你給我記好了,要是下次『小將軍』這三個字再出自你之口,我一定按照軍法治你不敬之罪,狠狠的打你八十大板,打得你皮開肉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囂張的指著薛沖的鼻子。

「是是,元大先鋒,有什麼……事就請交代吧。」


說到「什麼」的時候,故意將聲音壓低,似乎像是在說「屁」字,但是口型雖然很像,可是畢竟沒有說出來。

元彪正想大怒,但是想不到薛沖硬生生的將一個「屁」字吞在口中,卻又似乎並沒有罵他。

元彪找不到薛沖的錯處,倒也不能隨便發作。

畢竟他現在是元洪的形象,不能墮了大帥的威風,若是胡亂生事,學他在京城之中做花花大少的時候一樣的作風,肯定是不行的。

勢必被一些京城之中的貴公子找到攻擊的口實。

「父帥要我轉告你,我下面的話就是他的命令。」

「我知道。」薛沖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心中冷笑:現在大匈帝國是你元洪家的天下,你說什麼當然就是什麼了。

「父帥的意思是,你這次出征就跟著我,保護我的安全。除此之外,你還負責出去打探消息,因為父帥知道你的輕功很高。」

「是,我知道了。」薛沖再次很冷淡的應了一句。

媽媽。的,我來保護你的安全,看來你這是做夢。不過出去活動一下,倒是很有意思。

他不在意將軍中的情況向葉玄透露一些。

元洪若是知道薛沖現在的想法,怕不被氣得七竅生煙不可。

「知道就好。那我告訴你,你以後就是我元家的人,以你現在的武功,足可以揚名天下,只要你這次表現出色,我父帥可以破格提升你為大將軍,前途一片光明。」

元彪的這幾句話,倒也不是高高在上,其中明顯的拉攏之意還是表現了出來。

薛衝心靈力輻射出去,早將他的心態看得清楚,聞言趕快迎合:「是是,小的一定努力,先鋒將軍儘管放心。」

元彪心中鄙夷的想:這小子就是這出息,一輩子為的就是個升官發財。

像他這種要靠打「青雲擂台賽」才能進入朝廷的人物,自然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野心家,他根本不會倚重這樣的人,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而已。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們交過手。你能在我的手下保持住不敗,卻並沒有死去,的確算是一個厲害的人物,好好乾,我會提拔你的。」

「謝謝先鋒將軍提攜。」

「好,現在,我派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去狙殺葉玄。這是你的任務,你必須在七日之後,酉時,出現在鏤空山的後山,到時候,自然有人接應你。」


「什麼?現在就要動手?」薛沖真的吃驚起來。

「是的。我想,父帥的話肯定沒有錯,元太后想必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你,你只有接受我們的命令,別無選擇,你明白嗎?」

「明白。」他就算再無法無天,但是違背軍令要受處斬卻也是常理。

「好。那你即刻就動身。要化裝成一個鏤空山的士兵,這是你的資料,記住,不得有誤。」

當下,元彪傳達了很簡單明白的身份:「劉不用,男,嘍羅,十八歲,隸屬鏤空鐵衛第四分隊,負責偵察敵情。」

「我該怎麼殺他,我的武功可遠遠的不及葉玄?」薛沖假裝很擔心的樣子。

元彪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枚黑色的符紙,很鄭重的交在薛沖的手心:「記住。這是百步烈焰雷,以你本身的武功,當然殺不了他,可是有這枚符雷,未必不能殺他。到時候,你只要看到他出現在你百步之內,立即用弓箭射出此雷,就算完事,一切都有人配合你。你不必擔心你的安全,到時候,我會親自帶大軍接應你。」

「是。」薛沖的心中有種難受的感覺,他想不到堂堂的朝廷軍隊,竟然會使用這樣的下三流手段去對付這樣一個敵人的首領。

「可是,我還是擔心,對手可是肉身第九重通靈的強者,會感應不到我們的襲擊?」

「這個你放心。此次偷襲,自然還有神魂修行的高人隨行,不然怎麼能躲避開通靈高手的神念掃射。」

「是。」薛沖很莊重的接受了命令,而且是立即的出發。 薛沖按照元彪的要求,騎一匹龍馬趕往鏤空山。

他甚至連自己的統帥蛙輪的面都沒有見到,已經開始出征。

龍馬是洪元大陸上也許是武力最強盛的國度龍淵帝國最出名的特產,能夠日行千里,而且即使是沼澤和深山,照樣都能奔行如飛,因為此**的尾巴特別的寬大,彷彿風箏的尾巴,可以在高速的奔騰之中調節方向和速度,而且能在沼澤的行軍之中起到短暫的「飛行」作用。

這**乃是神馬,即使是在龍淵帝國,出產也是十分的稀少,只有王公貴人才能擁有。

其他的大國,只有王室才能花大價錢購買,而且很多時候都是有價無市,根本不可能買到。當然,像元彪這樣的大人物,當然能夠買到。

薛沖騎在馬上的時候,有一種暢快的感覺。

此時的他,心靈力輻射出去,感受到這匹龍馬強大的呼吸以及心跳,尤其是此馬的心跳十分的緩慢,彷彿在奔跑的時候也在睡覺。

當然,他再仔細的探查之下,自然是發現了其中的秘密。這種龍馬太過神駿,肉身無比的強悍,這才使得它的體力十分的強盛,即使是心臟輕微的跳動,也能輸送出大量的養分給身體,滿足高速運動的需要。

其實,用來奔跑,並不足以顯示出龍馬的神奇。只有在戰陣之中,龍馬的能力才能得到最大的體現,使在馬上的人力量大上數倍。

騎兵作戰的時候,必須要藉助馬的力量。

一匹一般的龍馬,重量達八百斤,可是蹄下的力量,卻是十分的驚人,能一蹄踢出,使一個肉身第五重境界的戰士肚破腸流。

龍馬就其戰力而言,大約相當於一個肉身第九重通靈境界的高手。這也是為什麼在作戰之中龍馬一般不會死傷的原因,只因為這些龍馬天生的血脈強大,而且感知敏銳,這才使得他們能在激烈的戰爭中免於被冷箭和敵人殺死。

當然,因為馬類智力的欠缺,這些龍馬雖然具有強橫的力量,但是卻往往被肉身境界不如它們的人類捕獲;而且一般的龍馬,並沒有開啟心智,也不具備修鍊的基礎。

薛沖此時的雙腳插進馬鐙之中,雙手抱住鞍韉,胸口索性伏在馬背,將自己的身體和龍馬的身體協調一致,隨著馬的奔騰而起伏升騰,感受一種蓬勃的精神。

龍馬在奔跑的時候,雖然是以高速行駛,但是保持著一種暢快的韻律,這使得薛沖深深的沉浸在武道的體會之中。

沒有經過任何的休息,龍馬托著薛沖深入了鏤空山,直奔後山。

龍馬顯然不止一次的來過這裡,算是薛沖的嚮導。

他剛一下馬,龍馬就在瞬間遠去,顯然,此馬的主人還賦予了它完成任務立即離開的使命。

「劉不用,這些天你去哪裡啦?」

薛沖十分意外的是,剛一下馬,就有人認出了他。

認出他的人青布包頭,背後插著一把鬼頭刀,打扮正和自己的裝扮一樣,顯然是鏤空山一起職守的嘍羅。

「你是……?」薛沖的心中一緊,他分明並不認識眼前此人,正想有所動作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不用驚慌,我是負責接應你的人。」

薛沖的心中這才稍感放鬆。

他知道,龍馬此時已經帶著他經過了十餘重的警戒,到了鏤空山的心腹重地,鐵衛第四組所在的範圍之內。

若是在此時被葉玄知曉,布置下重兵圍困自己,可以說是死路一條。以他現在的形勢,並沒有完成任務,再回到朝廷,元洪完全可以立即處死他。

薛沖被這人帶到了一處峽谷邊,一望身後前面有十餘人布置成的一個方隊,想必就是當時元彪交代的接應小隊了。

此時他的神念輻射出去,這十餘個人的情況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些人之中,肉身武功居然都不高,不超過第五重大力境的人物,只是他們的道術,居然都不低,竟然齊整的都是道術第五重驅物的人物,而且互相之間配合默契,似乎組成了一個陣法。

看來,元彪果然沒有騙自己,是要自己在這些人的幫助下,用身後的弓射出「烈火神符雷」,在葉玄途徑此地的時候殺了他,倒也並非沒有可能。

一者,這些道術高手屏蔽了葉玄感官對四周的窺視。

二者,「烈火神符雷」爆炸力十分驚人,一旦在自己的身體百步之內爆炸,則會造成致命的傷害。


三者,即使當時殺不死,到時候再以薛沖的刀法,自可以輕易的殺了這個眼中釘。

元彪的計劃,不可謂不精妙。

但是元彪想不到的是,薛衝來到京城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升官發財,而是為了晉陞。

「還要等多少時間?」薛沖忍不住問接應的人。

看得出來,這個接應人知道自己是此次暗殺的主腦人物,因此對他十分的客氣。

「還有半個時辰。葉玄每天都會親自巡視後山防務。」接應人恭敬的回答。

「那我過去撒一泡尿。」薛沖露出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

「去吧,快去快回。」顯然,這負責接應的人也是此次狙擊的全權負責人。

薛沖唔了一聲,很快的轉入背後的樹林之中,身體隨即消失不見。

……

鏤空山後山的聚義廳中,葉玄正在披掛。

按照軍中的規矩,他每天必須得親自帶領親兵在後防重地巡視一遍。

後山面臨的是千丈的峭壁,和顧月樓的雪山老巢地勢十分的相似,也和白雲城的地勢十分的接近,巡視後山,不僅是鏤空山的規矩,白雲城也時常這樣做。

想來現在大戰在即,葉玄自是分外的重視後方的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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