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紫竹林全砍了,依舊不見她的蹤影,她去哪兒了?去哪兒了!他的神色又變得迷茫,雙手捂住頭,腳步微晃:「她不能離開我,不能,不能……」

他喃喃自語,就如同一個孩子,手足無措。

一旁的星劍渾身打顫,他知道主子的瘋病又要犯了。不行,他得想一個辦法,否則整個帝師府,不,是整個京城都會生靈塗炭!

北堂雁從未見過這樣的寒傾瀾,他應該高高在上,天塌不驚,可為何現在就像是個瘋子?

「帝師,她在,她在!她沒有離開你!」星劍快速上前,將一顆寧心丸打入他的後背。

這是午馬君臨行前送給他的,在寒傾瀾有發瘋前兆時,立即打入他的後背的穴道,這能免死許多人。

每一顆都需要煉製一千年,他總共給了他三顆。當然比這更厲害的還有忘情針,巫馬君一輩子只煉製了三根。

寒傾瀾只覺得後背一涼,血液逐漸恢復了平靜,在深吸一口氣後偏頭喚道:「星劍。」

「屬下在!」星劍一拍衣袖跪地,心砰砰直跳,生怕他下屠城的命令。

寒傾瀾白袍開始無風自動,清眸竟在短短的時間早已猩紅,冷聲下令道:「動用京城所有兵馬去找,若是今夜再找不出來。」

他的話音一停,緩緩吐出兩個字:「屠城!」

「是!」星劍領命,心底暗暗鬆了口氣,匆匆走出了門。幸好他給了一個夜晚的時間,他必須找出來!否則京城一定血流成河!

北堂雁不敢相信自己他的決定,凄厲得問道:「寒傾瀾,你是魔鬼,還是瘋子!你殺我啟耀上百個勇士,又秘密囚禁我兄長,你就等著我父皇來報仇!」

「我是瘋子?呵,我本來就是瘋子……」寒傾瀾冷笑一聲,笑聲極涼,緩緩彎下身子看著她:「報仇?他拿什麼報仇?兵力?」

「你應該知道我是未來人皇!你若殺我,必遭天譴,人族將走向滅亡!」北堂雁恨恨得看著他,目光嗜血。

「人皇?」寒傾瀾看著她,好看的唇角微彎。

一陣冷風從窗外吹來,竟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吹得北堂雁渾身打寒顫。

「知道孤為何要留你的命?」寒傾瀾的聲音已恢復了溫和。

北堂雁覺得心口處有些鈍痛。難道他要殺她?他竟真的為了一個奴才殺她?

「黑火鳳妖,你隱藏在啟耀國將近二十年,孤對你也甚是佩服。」寒傾瀾勾起食指輕抬她的下頜。

「你,你胡說!本公主不是妖!不是!」北堂雁徹底驚慌了。她的妖氣徹底被封住,怎麼會被看破,怎麼會?

這些年,她殺了足夠多的人,吸收他們的精血快速修鍊,眼看著只需三年就能修成最高等級的天靈黑火鳳,竟被他一眼看破!

寒傾瀾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繼續道:「從今以後,孤會養你。」

他曾在祖上留下的書籍中看到過,黑火鳳的妖元極為難得,不僅能提高靈魂力,還能煉成百毒不侵的體質。

黑火鳳性子殘暴,殺了那麼多無辜百姓,他一開始就打算囚禁她三年後再取她妖元,給靈兒吃下后能百毒不侵。

所以在他們回去的路途中早已埋伏了兵馬!「養我三年?你,你是何意?你要我做你的靈寵?」北堂雁不解得看著他。 寒傾瀾搖頭,淡淡問道:「孤又不是神,將你收為靈寵,如何?」

靈寵需要靈魂契約,一般神族人才有這能力。靈獸就不同了,不需要靈魂契約,人族也可以擁有。

北堂雁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道:「我中了幽聖寒火刺,能不能給我一顆聖靈丹?」

另一廂,此時天已黑,楚眉靈估摸著寒傾瀾已回了帝師府,就化成了白狐從小道一路飛奔回去。

帝師門大門緊閉著,狐狸洞是鑽不進去了,她只能爬上樹,試圖從樹下跳進圍牆。

終於,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跳上圍牆的頂端,正當她想跳下去時,卻聽見幾個丫鬟在談論:「聽說公主受了傷,帝師竟拿出了聖靈丹給她服用,帝師府一共才兩顆。」


「那可不是,公主進了帝師府後,帝師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了。」一個丫鬟結語。

「這下李公公算是完了!星劍大人方才下令全城搜尋他的蹤跡呢!估計是要殺了他!替公主報仇!」

「主子,快跳啊,你就剩下一個時辰了,帝師府肯定有解藥!」蘭生在楚眉靈的頭上提醒,「別聽這些八婆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怎麼可能是胡言亂語?」楚眉靈喃喃自言,隨後看了一眼天色,已是亥時,柳千千還在等她!

蘭生見楚眉靈又轉頭離開,急得一躍而起,擋住了她前面的路:「主子!帝師待你那麼好,你就這麼不信他?」

楚眉靈抬起爪子將它揮開,淡淡回道:「等我見了柳千千再回來。」

他的確待她好,可不知為何,她的耳邊總有一個聲音在回蕩,他根本不愛她!

桑離說,若是中了桃花醉,即便是個太監也會愛上女人。他那夜的溫柔和瘋狂,恐怕真的是因為中了她的魅蠱……

明月樓雖不是京城最大的酒樓,可它坐落在港口附近,三面環海,風景優美。若是在樓頂,就能對月面海。

楚眉靈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竄上了樓頂,見柳千千正對月飲酒,身影藏於月色,顯得朦朧孤獨,又透著幾分野性美。

「來人?」她用手背擦去唇角的酒漬,偏頭看向楚眉靈,一雙寶藍色眼睛璀璨生華。

「嗯。」楚眉靈化回了人形,走到了她身邊坐下。

眼前的大海波瀾,雖沒了白日里的波光粼粼,卻多了幾分滄桑,海風徐徐吹來,吹散兩人的長發,有些冷!

「你喜歡喝酒?」楚眉靈瞥了一眼柳千千身邊的四五個酒罈子。

「不喜歡喝,可離不開它。」柳千千輕聲回她,繼而高舉酒壺,仰面入喉。


楚眉靈拿起她身邊的空酒壺聞了聞,微微皺眉:「我喝過一次,覺得太過辛辣,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倒沒有茶那麼好喝。」

「呵。」柳千千難得露出一抹笑容,偏頭看著楚眉靈,挑眉道:「那是你不會喝,不如我教你?」

楚眉靈扔下酒壺,一口回絕:「不用!我喝我的醉流蘇就好,既好喝又養顏!」

柳千千也不再說什麼,而是轉移了話題:「可想明白了?願意與我為伍?」

楚眉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對死亡花的案子了解多少?可查到背後的主使人和目的?」

柳千千回道:「幕後主使人沒有查到,但我能確定此案與胡氏一族有關,胡氏一族是花問樓的走狗!所以花問樓定是幕後人之一。」

楚眉靈又問:「你殺花問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何止這些。」柳千千又執起酒壺對她道:「既然你已答應,那我們過兩日一起出發去蝴蝶島。已經死了太多無知少年了……」

言畢,又是一陣狂飲。

楚眉靈見她喝得津津有味,有點蠢蠢欲動,難不成這和玲瓏那壺不一樣?於是心一橫,順手拿過了一壺,準備輕輕抿了一小口。

柳千千一手握住酒壺底,另一手按住楚眉靈的後腦勺,直接給灌了進去。

楚眉靈居然掙脫不了,她的內力竟無法與她比!

「咳咳!」她劇烈咳嗽,簡直將肺都要咳出來,通紅著臉,憤憤得指著她,「你,你,你太過分了!」

柳千千再次笑出聲,笑聲爽朗:「哪只狐狸不敢喝酒,你居然喜歡喝茶?真懷疑你是純潔無暇的兔妖。」

胭玲瓏說她像烏龜,這傢伙居然說她是兔妖!實在太過分了!

「誰說我不敢!我喝!我把你這裡剩下的全喝了!」楚眉靈真被氣到了。

柳千千好笑得看著她,單手撐住下巴,彷彿等著看好戲。

楚眉靈閉著眼睛,屏住呼吸,終於將剩下的兩壺都喝下了,喝到最後一口已嘔吐不止。

這酒很烈,柳千千是老酒鬼,喝了幾千年了,幾壺下肚自然不成問題。

可楚眉靈不同,玲瓏那半壺酒是她第一次喝,而且還是果酒!

這一回兩壺烈酒下肚,她幾乎兩眼冒金星,含含糊糊得說起胡話:「千千,我告訴你,其實我很喜歡他! 分分合合纔是愛 ,咯,是很愛他……」

柳千千拍了拍她肩膀,輕聲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你,你知道我喜歡誰嗎?」楚眉靈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知道,五王爺嘛。」柳千千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微臣:「你是妖,他是人。你們本是人妖殊途,你還是早些斷了這個念頭。」

「咯!」她又打了個咯,腦袋越來越糊塗,為何每個人都說她愛的是秦玉珩?

「我,我愛的不是他,我愛的是寒……」

她剛吐出一個字,蘭生的藤蔓嗖得伸長,堵住了她的嘴,身子一躍,跳到了她的耳廓旁:「主子,清醒點,在沒確定她是敵是友前不能說!」

柳千千的聽覺極好,可她卻被楚眉靈頭上會動的蘭花驚到了,竟忘了去聽到底說了些什麼。

「嗯,嗯,不能說,不能說!」楚眉靈擺擺手,將它從耳邊揮開,「我,我要回去了……」

柳千千見她醉得連話都說不清,只能搖了搖頭:「你先變回狐狸,我抱你回去。」

半個時辰后,她將楚眉靈送到了帝師府門口,然後化成一隻黑貓「嗖」得離開。

守門的侍衛認得這是帝師的寵物白狐,便將她抱起後送到了寒傾瀾面前:「帝師,您的白狐。」門內沒有回應…… 楚眉靈的腦袋暈暈乎乎,連肌膚都滾燙,不停得在侍衛懷裡搖著尾巴,用小牙齒磨著侍衛的衣服。

「誒!別咬!」侍衛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楚眉靈乖乖得伏下了身子,腦袋一歪,眯著眼看他。

侍衛見她模樣實在討人喜愛,又低頭聞了聞她:「你身上怎麼有酒味,該不是偷喝府里的酒了吧?」

「砰砰砰」他又敲響了房門,可裡面依舊沒人回應。

楚眉靈抬起爪子摸摸他的臉,又在他懷裡打著轉,胖乎乎又毛絨絨,這侍衛越看越歡喜,於是便道:「小狐狸,帝師和公主在房裡應該有重要的事,我就帶你回我房,明早再將你送回來,如何?」

楚眉靈雖然腦袋發暈,但他說的話還能聽得懂。他真的與北堂雁在一起,深夜在房中能有什麼重要事?

她頓時覺得嘴裡發苦,胃裡的酒精一個勁的往上竄,灼燒著她的咽喉。

痛!

痛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後腿一蹬,從侍衛懷裡竄了出去,朝著狐狸洞跑去。

天色黑沉,侍衛只是眨了個眼,就不見了小狐狸的蹤影。這下糟糕!

以她現在的體型根本鑽不進去,可她喝了酒,所以忘了這事,腦袋往洞口一衝,圓滾滾的肚子就被卡住了。

「吱吱!」她拚命得搖尾巴。可惜,她叫的再響也無人聽見。

雨越落越大,將她的白毛完全淋濕,凍得她渾身打寒顫……

寒傾瀾並沒有在房間里,外人都以為帝師喂公主吃下了解藥,可無人知道他親手將北堂雁關押在藥水池中。


黑火鳳性子邪惡又狡詐,唯有將她關押才令寒傾瀾放心。

「寒傾瀾!你好卑鄙!竟然騙我?」北堂雁已現出了原型,通體為黑紅色,雙翅巨大,揮動時如同颳起一陣颶風,空氣中陡然出現強悍的威壓。


這隻黑火鳳至少已有五千年道行!

寒傾瀾白色身姿絲毫不動,溫聲道:「孤答應會養你,三年。這藥水能提高你的修為,若是不服,你就自己掙脫鐵鏈。」

「寒傾瀾!你不得好死!我是啟耀國公主,啟耀帝一定會發動戰爭!你們準備好和我們對打了嗎?」北堂雁撕心裂肺得喊,赤紅的目光像是要將寒傾瀾一口吞噬。

寒傾瀾不想與她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他早已準備了替身,此人名為星九,專修易容術,已到達出神入化之境。既能替代北堂雁,又能作為眼線埋伏在啟耀國。

在回房的路上,他屏退了所有護衛,孤身走在雨中,任由大滴冰雨落在身上,因為唯有這樣才能讓他保持冷靜,壓抑住那拚命往上竄的殺人慾念。

「吱吱!吱吱!」

這一聲聲急促的狐狸叫讓他猛地回過神,快步走向某處……

可當他看到那團毛絨絨被卡在狗洞時,他不知該做何種表情,既憤怒又心疼。

他抱著她的后臀想將她扯出來,無奈,她實在太過毛絨絨,這麼一扯,她疼得直吱吱。

這回寒傾瀾只剩下心疼了,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乖,再忍忍。」寒傾瀾抬擦了擦額間的雨水,又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

楚眉靈聽到是寒傾瀾的聲音,鼻子一陣發酸,可轉念一想,他不是正在和北堂雁翻雲覆雨嗎?怎麼可能來此地?一定是她聽錯了!

寒傾瀾先對著她打出一道護體神罩,繼而手掌微翻,只聽見「轟隆」一聲,頃刻間整堵牆倒塌。

楚眉靈終於解脫了,蜷縮著尾巴瑟瑟發抖。

寒傾瀾即便再氣她也不忍心再責怪一句,彎下腰將她抱入懷中,不讓一滴雨水再落在她身上。

他很快發現她中了火刺,在給她服下解藥后又抱著她去溫泉室,從頭到尾洗了一遍,這才抱回暖和的床榻,用薄被將她裹住。

楚眉靈真的喝得太醉了,這酒是柳千千釀製了百年的烈酒,兩壺下肚相當於一酒桶。她的酒量又差,就算被寒傾瀾從頭到尾洗了一遍,她還是暈乎乎。

寒傾瀾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白皙透著粉紅的肌膚,就如同綢緞般細膩,甚至是有些稚嫩,然而花瓣香混合著酒氣卻混合出一種誘惑,讓他呼吸開始沉重。

前兩夜的蝕骨令他痴迷懷念,一個翻身已將她壓在了身下,微涼的唇瓣霸道得覆蓋住她的雙唇,不留一絲縫隙。

他的身體高大,這麼強勢一壓令楚眉靈眉心微皺,用力推開他,同時睜開了雙眸。

眼前這雙眼就如同平靜夜海,面上絲毫沒有一點情感,而目光深處卻暗流洶湧,令她不敢呼吸。

他停下了吻,靜靜地看著她。

「君上?」她輕喚一聲,聲音微顫,不知是委屈還是憤怒。

「怎麼?才一日不見就不認識我了?」寒傾瀾抬手輕輕撫上她光滑的臉頰,嘴角微翹,如同冰雪初霽,乾淨卻微涼。

此話一出,她的鼻子一酸,眼淚就沒來由得從眼角滾落,更加用力的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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