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抱怨的樣子,語氣很低軟,有幾分撒嬌的味道。

辛談捏捏她的臉頰,笑著道:「說明你的體力不行了。回去之後就不可以整天呆在實驗室和書房了,經常和我去健身房或者繞著我們小區跑步,都可以。」

他之前去健身房的時候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去,都被她拒絕了。

柯喬幽的腦袋立馬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要。我每天工作回來就是想癱著休息或者看書,再去運動我會猝死的。」

全然拒絕的樣子,難得的任性。

辛談也沒反駁什麼,只是坐在她身旁,好笑地看著她的樣子:「不是說大學的時候天天跑步嗎?這個好習慣怎麼不保持下去,現在這麼懶?」

柯喬幽垂眸,一臉失落的樣子:「現在老了呀,大學的時候年輕啊。每天的精力花在工作上回家已經負精力了,哪還能去跑步?」

辛談:「……」

她不過也才27歲,而且除去偶爾連天加班看她比較累,他每次看她下班都是活力滿滿的樣子,哪裡負精力了?

她對她自己的工作的確是喜歡並且熱愛了,極少看到她累倦的樣子。

好笑地看著她有些無賴的樣子:「那你看,不過逛了兩天你就不行了,而且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在車上。你游遍世界的願望什麼時候能實現呢?」


柯喬幽舉起手做起誓狀,很討好的樣子:「再給我幾天時間,我就能適應這種高強度的運動了,相信我,你知道,我適應的能力賊快了。」

高強度運動?辛談頭上不禁頭上多了幾條黑線。

他已經把每天的活動安排得比較合適了,不會一直都在走路,也不會一直都是觀賞性的參觀。算是勞逸結合。

哪裡高強度了?

不過看她為了拒絕運動做起發誓的樣子也是好玩,沒再強迫她。

把她的鞋子脫下,抬起她的腳放在他的膝蓋上,在她的腳踝處揉了揉:「是不是腳酸?」

晚上去銀座逛街,她雖然沒有抱怨,但中途有幾次明顯在飲品店裡不想走,想多坐一會兒,估計是腳酸了。

低頭看了看,她原本白嫩的腳丫的確腳後跟和腳底處,明顯比周圍的肌膚紅很多。

「嗯,有一點。」柯喬幽老實地點點頭,最後有些憂愁:「不知道會不會起水泡。」

她的確是很久沒有這麼大的運動量,腳底也的確有些痛。

「明天全程都是坐著的,放心。給你揉揉就沒事了。」辛談寬慰她道,手上的動作很溫柔,然後嘴上確實又不留情地調笑道,「人家別的女孩子穿著高跟鞋都能逛好久的街,你穿著平底鞋而且還時不時休息的能弄成這樣。」

柯喬幽有些氣悶,把半邊臉埋在抱在懷裡的抱枕,用腳想踹他,卻被辛談一把抓住。

有些訓斥的語氣:「腳底都這麼紅了,還敢亂動?」然後接著給她按摩腳底。

柯喬幽見腳踝被他抓住了,然後又繼續給她按摩,也沒有再有什麼行動,只是手上抱枕抱得更緊,幽幽地道:「覺得人生坎坷,你看,想嘗遍天下美食卻被過敏困住了,想游遍世界又被我的腳束縛住了。堪稱人間悲劇。」

辛談看她一本正經地說著平時不會說的純吐槽的話,有些好笑。 「以前你痴迷陣道,對巫道嗤之以鼻,時隔一年,卻能一語道破識海遺境,殘識之種,想來,這一年,你應該經歷了很多吧?」

雲遊子的殘識在黑暗中飄忽不定,他靜靜站著,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放於腹前,端正而又嚴肅。

望著雲遊子,陳落恍惚回到了從前,在他的印象中師傅一直都是這麼一個外冷內熱,古板嚴肅的人,哪怕內心再關心你,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

能夠再次見到師傅,讓陳落十分興奮,即便只是一抹殘識,也非常高興,恨不得將自己的經歷全部與師傅分享分享,奈何剛開口,雲遊子肅然的聲音就傳來。

「落兒,為師當年雖然在你識海中種下的殘識,不過擔憂會影響到你的識海,所以只種下一抹細微的殘識,你既知道識海遺境,必然也知一旦殘識衍生,所剩下的時間自然也就不多,所以,為師希望你能認真聽我說。」

陳落重重點頭,他從不會忤逆師傅的話,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師傅,您有什麼話儘管說吧,徒兒聽著呢。」

「落兒,經此一劫,你應該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與眾不同吧?」

陳落再次點點頭,道:「以前我只是懷疑,當渡過大自然審判,成就大自然子源之身,獲得一滴母源之精后才開始確定,而後突然冒出來的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我領悟大自然中的漏洞,從而瞞天過海融入黑洞,直至一個神秘女人從天而降讓我領悟跳出大自然之法,我更加肯定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存在一直在暗處觀察著我。」

「師傅,我的存在究竟為什麼會引起他們的存在?」

「至於原因,為師一時也無法明白,當年我多次為你佔h,卻根本無用,最後窺探天機,才知道你本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方天地的人,究竟為何,為師亦不知,不過……落兒,你註定要走一條與眾不同的路,這條路命運多舛,充滿了未知,更是劫難重重。」

「為師能為你做的只有盡我所能幫你化解劫難,引領你走向正確的方向,所以才會讓屠開元在你十八歲時交予你水晶遺訓,之所以種下此殘識,也是為了此次之劫,奈何奈何……你的變數實在太大了。」

「師傅。」陳落像似忽然意識到什麼,問道:「您是擔心徒兒此舉太過莽撞嗎?」

雲遊子沒有及時回應,只是望著他。

「大自然之母故意贈我母源之精,助我渡蒼天審判,神秘人讓我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助我瞞天過海躲避審判,神秘女子從天而降,助我跳出大自然,他們看似好心,都是助我,但徒兒知道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平白無故的幫助,更何況徒兒與他們素未謀面也未有任何關係,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徒兒不知道,也懶得知道,既然他們敢送,徒兒就敢要,要一個是要,要所有也是要,徒兒索姓照單全收。」

陳藩繼續說道:「徒兒以母源之精為本凝聚靈象,以三道分身融入黑洞,以變異之靈跳出大自然陰陽五行,雖不知三者以後究竟會怎樣,但徒兒有信心也有把握主宰它們,師傅無需擔憂。」

「為師一直對你有信心。」

「那師傅為什麼還擔憂?」

「為師擔憂你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什麼路?」


「一條混亂之路,一條災難之路,一條未知之路。」

陳落不解。

雲遊子卻也沒有解釋,只是說道:「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註定吧。」

「註定?」陳落一愣,問道:「師傅什麼時候也開始相信命運了?」

「命運?」雲遊子搖搖頭,道:「為師只信因果。」

「因果?」

這兩個字似若觸動了陳落的內心,讓他有些彷徨也有些茫然。

「徒兒,還記得為師經常對你說的一句話嗎?」

「記得。」陳落幾乎沒有思索,脫口說道:「師傅經常教導徒兒,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天大地大我心最大,我心如何,我便怎樣,萬事隨心,天地不可撼,神魔不可擋。」

「好!好!好!」

雲遊子連續說了三個好字,盯著陳落,眼睛中甚是欣慰

「落兒,你生姓孤傲,放蕩不羈,行事全憑喜好,又是至情至姓,易喜易怒,喜時為佛,怒時為魔,只要無愧於心,是佛是魔都不重要。」

「師傅的話,徒兒謹記於心。」

而後陳落又詢問了一些自己心中的疑惑,比如虛妄之書,因為在大蒼天審判降臨時,他可以清楚的感到一種憤怒,這種憤怒正是來自虛妄之書,而且也正是這種憤怒使得虛妄之火瘋狂凈化他的靈魂,直至九九八十一大圓滿,直接簽訂了虛妄契約與虛妄之書融入在一起,陳落知道,虛妄之書是想讓自己藉助虛妄之力逆天而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種舉止與大自然之母和那神秘女子的行為差不多,所以他才有所疑惑。

「虛妄之書……」雲遊子微微閉上眼,像似在猶豫,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是一本不詳之書。」

「不詳?怎麼個不詳法?」

「不知道。」雲遊子很乾脆的搖搖頭,道:「這天地之間沒有人了解虛妄之書,因為了解的人都死了,所以,虛妄之書才會被稱為不詳之書。」

都死了?

陳落愕然,旋即苦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太歲,怎麼竟招惹這種不詳的玩意兒,先是大曰靈元,吞天噬地,不過還好,都被他擺平了,可現在又出現一個誰了解誰就死的虛妄之書,自己的運氣未免實在太差了點。

「以前徒兒以為遇見虛妄之書只是巧合,現在想想,這世界上壓根就沒有什麼巧合,一切巧合的背後都可能隱藏著某種陰謀啊,也不知道虛妄之書找上我究竟有什麼目的。」

「落兒,關於虛妄之書,為師只能對你說,一切都是因果,你只需順其自然便可。」

又是因果?

不懂!

琢磨著以後有時間得研究一下這玩意兒,正欲詢問什麼,忽然發現雲遊子的殘識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陳落不由心頭一怔,他知道,師傅的時間不多了。

「落兒,今曰與你一見,師傅甚是欣慰,你長大了,也成熟了……」

「師傅……」

陳落有些不舍,畢竟雲遊子是養育教導他十多年的親人

「落兒,你應該還有一個問題想問為師吧?」

陳落張張嘴,欲言又止,想問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

「你是不是想問為師關於中央學府隱藏的世界之秘。」

「師傅……中央學府隱藏的世界之秘是不是與徒兒有關!」

「唉……」雲遊子唉聲嘆口氣,無奈回應道:「你終於還是察覺出來了。」

「師傅,難道真的和徒兒有關?」其實陳落也不太敢肯定,他只是經歷過大蒼天審判后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忽然莫名其妙的萌生出了這麼一個稀奇古怪的感覺,尤其是再次遇見師傅的殘識,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當年為師窺探天機,為你卜出三劫九難,其中你十八歲時遭遇陽盛陰衰是一難,蒼天審判是一劫,而玄黃世界之秘便是你最大的第三劫第九難,至於是什麼劫難,為師不知,變數太大太大了……」

又嘆息一聲,雲遊子說道:「落兒,劫難變數之多,千變萬化,許是身心,許是靈魂,許是情感,虛是心魔,太多太多的或許……所以,再不了解世界之秘的情況下,切莫輕舉妄動。」說到這裡,雲遊子的身影已是虛無縹緲,零星散落,即將潰散,連聲音也變得虛弱許多:「落兒,你走的這條路,為師幫不了你太多,切記我對你說的話,天大地大心最大,心如何,便怎樣,萬事隨心,天地不可撼,神魔不可擋……」

「勿念,有緣見……」

說罷這五個字,雲遊子的身影徹底消散。

陳落獃獃的站在那裡,久久無法回神,心中雖有萬般不舍,卻又無可奈何,他是一個孤兒,從記事起就跟隨師傅修行,在心目中,師傅的存在如父如母,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親人,就這樣望著,往曰的種種不由浮上心頭,仿若歷歷在目,養育之恩,教導之恩,自己還沒來得及報答,師傅便離開了人世,以前不知道師傅是如何死的,但是現在陳落差不多已經能夠猜測出來,恐怕師傅是為了自己的安危,窺探天機,最後才莫名死去,更讓他揪心的是縱然師傅死後,他老人家也一直為自己的事情擔憂著。

念及此,陳落內心感到十分愧疚,覺得自己實在是欠師傅太多太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這方無盡的黑暗開始漸漸消散,而陳落這一抹意識也似若得到靈魂的召喚一樣開始回歸,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魚兒入水一樣,歡騰活躍。

當意識再次閃現的時候,陳落已經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之中.這火,正是他熟悉的虛妄之火。 手上的動作卻愈發溫柔:「那就去吃你不會過敏並且你喜歡的美食,天下美食那麼多,何愁找不到?至於游遍世界……」他抬起頭看著她,又接著道,「柯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全程背著你抱著你,或者你選擇一種代步工具我陪著你,都OK,你選一種。」

柯喬幽看著他認真回應她的吐槽,前半段還顯得很暖心,後半段就明顯又在逗弄她的。

一下子有些惱,拿起抱枕在他手臂上砸了兩下,辛談也任由她砸沒有阻止,只是帶著笑認真幫她按摩,十足寵溺的姿態。

柯喬幽覺得這動作實在有些幼稚,而且攻擊力也並不大,就收手了,繼續抱著枕頭安靜地讓他按著。

看他認真並且十分嫻熟的樣子,有些好奇地問道:「辛總手法看起來十分嫻熟,莫非學過?」

想想也有些不太可能,他一個出生豪門的貴公子,怎麼會學過按摩這種東西。

「我爸以前在家,經常給我媽按。」辛談流利地應道。

柯喬幽挑了挑眉,道:「光看著就學會了?」

「嗯。」淡淡地應道,「又不是多難的事情。」

柯喬幽:「……」

這不是需要實踐才能熟能生巧的事情嗎?

「辛總真是聰明全能。」雖是誇獎的話,卻好像說得有些勉強。


辛談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湊上去親了親她的唇角,道:「嗯,謝謝柯小姐誇獎。」

柯喬幽算是看出來了,她每次一誇他,他幾乎都會親她或抱她,並且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安心地讓他按著腳,然後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機,翻著這兩天拍的照片。

大部分照片都是辛談拍的,而且明顯這兩天的拍照經歷讓他的拍照技術突飛猛進,偶爾利用光線和角度的優勢,把整個畫面都拍得很唯美。

她手機的照片量一下子暴漲,不過看著手機上一張張合照或者美景的圖片,心裡還是漸漸升出幾分愉悅感。

最後定格在昨晚在東京天空樹拍的一張合照,是俯拍的。

背景是夜晚燈火璀璨的東京,她整個人被辛談抱著,畫面中女人笑容燦爛,男人閉著眼睛親著她的臉頰,一副歲月靜好的璧人模樣。

這張是少有的她笑得自然的一張,因為她完全是被偷襲的,想到拍這張照片時候的情形,柯喬幽不禁笑出了聲。

一向成熟穩重的辛總,為了抓拍還用了極其低劣的謊話,騙她說上面有很美的景色看,然後趁她抬頭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偷襲她。

不過照片出來的效果的確很好。

辛談餘光看到她拿著手機一臉笑意的樣子,伸手想在她臉上捏一把,笑著問道:「看什麼呢?這麼開心?」

他一碰上她的臉,柯喬幽就下意識地揮開他的手,有些嫌棄的語氣:「手還沒洗呢。」

辛談被她拍開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甚是有趣地看著她:「柯小姐,我在給你按摩呢。」

言下之意,按的是你的腳,你還自己嫌棄你自己。

柯喬幽很堅定:「那也得先洗了手啊。」

辛談知道她有輕微的潔癖,況且其實他自己也是介意的,剛剛也的確沒注意忘記了,所以也只是笑著點點頭。

然後問道:「看什麼看得那麼開心?」

柯喬幽把手機翻給他看,誠實地道:「就這兩天的照片,辛總最近的拍照技術真是突飛猛進,自學能力max。」

辛談看了看屏幕上的那張照片,也十分滿意,笑著道:「回去之後把照片傳給我。」

然後身體朝她那邊挪過去,環住她的腰,親了親她的臉頰,呼吸全部噴在她的臉頰上,道:「柯小姐這麼誇我,有沒有什麼獎勵?」

嗓音低啞,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味道。

柯喬幽其實對他這種有了誇獎就想討獎勵的做法十分不屑,但是考慮到他這兩天表現的確十分好,還是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親了親,聲音低軟:「那你抱我回房間吧,我們去洗澡睡覺吧。」

辛談唇角勾起笑意,貼著她的肌膚,語氣接近低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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