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心境的原因,陳星總感覺這裡的氣氛陰森森的,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幹警用手裡的鑰匙開了監舍的門,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讓陳星心裡一陣反胃。幹警也不進去,示意陳星進去,然後敲了敲鐵門:「來新人了,劉麻子,這是43號,你給安排一下床鋪。」 房間里的光線有點灰暗,大白天也開著燈,穿著號衣的七個男人都恭敬地站在床前。

燈影下,一個四十多歲的矮胖子越眾而出,看了陳星一眼,然後一臉媚笑對著幹警說道:「政府,你看安排在上鋪還是下鋪?」


幹警抬眼掃視了監舍一圈,然後朝著陳星努了努嘴:「上鋪,靠小窗的位置。」

劉麻子心裡一驚,頓時明白過來。幹警說完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出去,然後哐地一聲鎖上了鐵門。


站得整齊的舍友像接到了號令,立刻歪歪斜斜坐在床鋪上,臉上乖巧的神色消失了,好奇地盯著當中站立的陳星。

「劉老大,來了新人,是不是可以開始『故事會』了?」

「是啊,上次猴子你講的那個寡婦洗澡的故事,我早聽膩味了,這回就看新人的了。」

正打量著陳星的劉麻子回頭冷冷一笑,玩味地說道:「猴子,你剛才耳朵聾了,沒聽見剛才管教的話?這是睡上鋪的,罩子放亮點!」

訓斥完猴子,劉麻子轉頭看著陳星,和善地一笑:「兄弟,貴姓?」

「劉大哥,我叫陳星,今後就和大家同舍了,靠小窗床鋪應該是你的,我隨便睡哪都行。」說著,陳星從身上摸出一盒煙,笑著直接塞進劉麻子手裡。


嗯?竟然是煙!

頓時監舍里安靜了下來,七雙眼睛都亮了,死死盯著劉麻子拿煙的手。陳星吃了一驚,甚至聽到了刻意壓抑的呼吸聲,這是粉絲看到了夢中的女神?

劉麻子也吃了一驚,先看了看手裡的煙,然後看陳星時,眼裡滿滿都是驚喜:「陳兄弟,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剛進來可是要搜身的。嗯,我明白了,今後我就跟你混了。來,兄弟快坐。」

一盒幾塊錢的煙在監舍竟然有這麼神奇的作用,陳星心下感慨不已,隨手接過劉麻子發過來的煙,摸了摸號衣口袋,卻發現給煙的幹警忘了給打火機。

陳星苦苦一笑,這煙還怎麼抽?

劉麻子神秘的一笑,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裡面不可能有打火機,不過我們有辦法。」

說著,劉麻子矮胖的身子轉身敏捷地踩在下鋪,伸手在上鋪的褥子下摸了摸,變戲法一般手裡多了一盒壓得扁平的火柴,刺啦一聲划著了一根火柴,小心翼翼地點著了煙。

劉麻子跳下床鋪,閉上眼睛先美美吸了幾口,然後睜開眼睛,鼻孔緩緩噴出兩道煙霧,彷彿服了什麼九轉大神丹,臉上的神情陶醉得如同看到了初戀。

監舍里剩下的六雙眼睛,熱切地盯著陶醉的劉麻子,有人的喉結甚至下意識動了動。

陳星心中不忍,出聲提醒了一句:「劉大哥,給其它弟兄也散上煙,這盒抽完了我再想辦法。」

劉麻子從煙草的香味中反應過來,看了看陳星,尷尬地笑了笑:「嗯,我竟忘了給你點煙,兄弟你不要笑話,這東西好久都沒有碰到了,老哥太激動了。」

遞過煙頭給陳星點燃了煙,劉麻子一邊抽煙,一邊從煙盒裡摸出幾支煙,頓了頓,最終不舍地抽出三支煙,當中折斷然後扔在旁邊的床鋪上。

「都踏馬是老煙槍,去抽吧,要記得陳兄弟的好。」

頓時,其它人也顧不上感激陳星,一窩蜂撲了過去,撿起半支煙,借著劉麻子的煙頭點燃,一個個靠著床鋪,安靜地抽了起來。

陳星瞪大了眼睛,嘴裡叼著的煙差點掉下來,「劉哥,就半支煙,兄弟們至於么?」

「唉,你才來不懂,等在這鬼地方待久了自然就明白了,煎熬啊!」劉麻子拉著陳星在下鋪坐下,然後兩人舒服地靠著被子半躺下,看著一屋子老煙槍陶醉的模樣,一時都不想說話。

淡淡的煙草味壓住了房間里怪怪的味道,陳星似乎也漸漸適應了這種組合式的味道,靠著被子靜靜想著心思。

「兄弟,看你年齡也不大,因為什麼事進來的?」劉麻子輕聲問了一句。

陳星驚醒過來,頓了頓,卻不知從何說起。幾位舍友不約而同都豎起了耳朵,大家都太無聊了,等著聽陳星的新故事。

陳星知道,此刻自己要應景,講出一個三角戀什麼的那絕對超級拉風,可惜,他不能多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因為什麼事被送了進來,總之是得罪了人,最終結果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劉麻子有點失望,可也不再強求,無聊的想了想,才說道:「小七,給大家來一段解解悶。」

一個清瘦、白凈的三十齣頭的男人應聲站了起來,先咳嗽幾聲清了清嗓子,然後房間里響起了帶點娘炮的假腔假調的吟唱。

「西湖山水還依舊,憔悴難對滿眼秋,霜染丹楓寒林瘦,

不堪回首憶舊遊,想當初,在峨眉,一經孤受……」

嗯?竟是秦腔《白蛇傳》著名的斷橋唱段。陳星驚訝地看著沉浸在唱腔中的小七,雖然男人來唱女旦有點天生不足,但是,小七卻翹著蘭花指,唱詞字正腔圓,把人生的悲嗆和思念都表達的韻味十足,頗有專業的味道。

看陳星驚訝,劉麻子附耳過來,玩味地小聲說道:「你看小七騷情吧,他原來是古城劇團的琴師,在社會上帶著好多學生。嘿嘿,結果這貨生猛,把兩個小女生肚子搞大了,讓人家家長給活捉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小七清秀的樣子,陳星心裡一陣惡寒。剛才聽著還像回事的唱腔,此刻聽起來感覺味道也變了。

劉麻子看著小七,眼神顯得有點詭異:「這種花花事在這裡最犯忌諱,這貨刑期至少得五年以上了,可惜了,不過嘛……」

「開飯了!」這時,鐵門被猛然敲響,監舍里的娛樂被打斷了,鐵門打開,兩個穿白大掛的師傅各自抬著一個大號不鏽鋼桶進來,其它人紛紛取了碗筷湊上去打飯。

陳星沒有碗,也不好過去,真為難之間,一名幹警走了進來,端著兩隻白瓷大碗進來,走到陳星跟前,默默把碗遞了過來。

陳星起身接過來,頓時就驚訝了。一隻碗里是滿滿的大米飯,一隻碗里滿滿是大肉燴菜,上面還擱著兩個大白饅頭。

想說聲謝謝,幹警卻轉身默默出去了,接著,分發完飯菜的師傅也離開了,鐵門重新被鎖上。

劉麻子端著清水煮白菜湊了過來,聞到紅燒肉的香味,頓時哈喇子差點流下來:「兄弟,你牛,這是管教才能吃的菜!」

陳星心下恍然大悟,想了想,端起菜碗拿著筷子給劉麻子碗里撥了兩塊肥肉,然後又去給其它人夾了一塊肉。在一片道謝聲中,陳星才坐下開始吃飯。 晚飯後,監舍里的人都似乎陷入一種莫名的興奮中,不時張望著緊閉的監舍鐵門,陳星不解,點了一支煙靠在床鋪上,劉麻子過來拉起了陳星。

「兄弟,別抽了,馬上要放風了。」

「放風?」

劉麻子看著小窗方向,眼神顯得很期待:「嗯,晚飯後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半個小時呢,每天就一次機會。」

陳星恍然大悟,對關押在這裡的人來說,自由果然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果然,監舍的大門被打開,幹警沉著臉推開門站到一邊:「排好隊,出去注意紀律。」


接著,走廊里傳來一陣響亮的哨音,還有幹警在外面大聲的提醒:「都排好隊,按次序走出來!」

「走吧,出去后不要亂走,盡量和同監舍的人在一起。」劉麻子叮嚀了一句,然後陪著陳星走出監舍。

來到監舍外的走廊上,人頭攢動,穿著統一號衣的人依次排著隊,在兩邊幹警的監視下,向走廊西頭依次走去。

監區西邊的盡頭大門方向,燦爛的晚霞灑下一道道亮堂的光線,給了所有人一種莫名的希望。

陳星隨著隊伍走到放風的大院子,第一個動作就是仰起頭看著頭頂的天空。下意識的,眼睛不由眯了一下,等適應了外面刺眼的光線,睜開眼看著頭頂的萬里晴空,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心神頓時變得喜悅起來。

耳邊都是嘈雜的說話聲,陳星低頭看去,大院四周都是高高的圍牆,圍牆上頭有持槍的武警警惕地盯著,大院里足足有近二百人聚在一起,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興奮地交談著。

但是,人頭最多的地方卻是大院中央。一道高高的鐵絲網把大院一分為二,另一端也有近百穿同一號衣的人在放風,顯然那邊都是一群女人,這吸引了這端所有的視線。

劉麻子拉著陳星來到鐵絲網前,貪婪的眼神透過鐵絲網的縫隙,死死盯著那邊的女人,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許多:「踏馬……真好!」

陳星訝然失笑,隨意掃了幾眼對面。也許是寬大的號衣遮掩住了女人們的芳華,視線所及,都是模樣很普通的女人。

但是,對這邊長期沒有碰過女人的男人們來說,這就是極致的誘惑。陳星毫不懷疑,若沒有這道鐵絲網攔著,劉麻子這群人頃刻就會化身為一頭頭牲口。

男人和女人是生活中永遠的主題,這邊的氣氛變得熱烈起來。男人挑逗的口哨聲不時響起,各種花樣翻新的口花花聲和男人熾熱的眼神,讓鐵絲網那端的人群有了陣陣的小騷動。

莫名的,陳星的情緒低落了下來。僅僅一天之間,自由就變成了自己最奢侈的願望。感同身受,今後自己會不會也變成這其中的一員,為了看一眼女人而興奮地等待一整天時間?

自己進了看守所,那家人和愛人現在會怎麼做?陳星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似乎是一眨眼間,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到頭了,幾聲犀利的哨音吹響,放風的人群在幹警的督促下,依依不捨地排隊向監區走去,院子里獨留下幾許熾熱的心緒。

陳星最後一個走到六號監舍門口,等待鎖門的幹警拍了拍陳星的肩膀,隨後悄聲塞過來一包煙,陳星想說句謝謝,幹警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陳星進去,然後拉上了鐵門。

鐵門鎖上了,隔開了外面的世界,監舍內特有的、刺鼻的味道又清晰地縈繞在陳星的鼻端。這大概是放風唯一的後遺症了,陳星嘆息一聲,默默爬到上鋪靠著被子躺下。

上鋪只有兩個床位有人,這自然是劉麻子和陳星才能享受的待遇,因為靠近監舍唯一的小窗,空氣要被下鋪好得多。陳星摸出煙點上,靜靜躺著,一時倒失去了交談的興趣,擔憂和寂寞,揪緊了他所有的心神。

漫漫長夜是一種煎熬,但是,監舍內還是有自己獨有的樂趣。劉麻子吩咐人分別講了幾個帶色的故事。很顯然,這些舍友親身經歷過的故事,經過不斷的發酵和加工,變成了一個個香艷誘人的橋段。

大家聽得津津有味,陳星卻沒有一絲興趣,一邊抽著煙,一邊想著自己的心思,不知不覺中,竟慢慢睡了過去。

……

迷迷糊糊之間,陳星耳邊聽到一種奇怪的喘息聲。睜開眼,監舍里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線,對面劉麻子的鋪位上黑乎乎一大團黑影,似乎在有規律的蠕動。

借著小窗的照射進來的光線,陳星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凝神看向對面劉麻子的鋪位。黑夜中,陳星看到劉麻子的被子中,小七側身正對著陳星躺著,被劉麻子緊緊抱在懷裡。

小七緊緊咬著嘴唇,黑亮的眼睛委屈地看著陳星,無辜、不甘、羞愧,臉色漲紅,不時咬牙悶哼一聲。

尼瑪!陳星心頭一萬頭草泥馬飛馳而過,頓時明白過來小七身上正發生著什麼齷齪的事情,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陳星心中對劉麻子的好感消失殆盡,想起身阻止劉麻子噁心的行徑,又想起那兩個被小七禍害過的女孩子,陳星忍住了心中的衝動,伸手堵住耳朵,翻了個身又躺下了。

這何嘗不是小七的報應,現世報自己又何必去管?

折磨人的聲音終於消失了,對面鋪位上一陣摸摸索索,小七輕聲溜下了床,然後監舍內真正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此刻是何時,陳星睡意頓消,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劉麻子及時燃起一根火柴伸過手來,陳星頓了頓,在火柴即將燃盡時,還是偏頭過去點燃了煙。

狠狠吸了幾口,陳星頓了頓,心中終有不甘,低聲說道:「都是舍友,本就是落魄之人,何必這樣折磨小七?」

劉麻子老臉一紅,嘆息了一聲,摸出一支煙點上,默默抽了幾口,才壓低聲線說道:「小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也是太無聊了,不過他還要感激我。」

陳星瞪大了眼睛:「嗯?什麼意思,小七自己也喜歡這樣?」

「你剛進來還不懂,這夜……很黑,你是貴人,有人暗中護著,小七則不行。他犯的事太噁心,也得罪了人,有家長要整治死他,我這樣算是護住了他,否則,他哪裡能安穩在這裡待著?」

陳星默然,一時失去了繼續聽下去的興趣。世間事比這齷蹉的多了去了,自己也比劉天黑了進來,又該向誰去喊冤?

「兄弟,你今後要注意了。下午放風時,我發現二監舍的吳強在盯著你看,他是這裡的狠人,按說他第一次才見到你,不應該啊?」

陳星心中一驚,自己現在都進了看守所,幾乎毀了一切,難道劉天還不肯放過? 「我怎麼不能來?」

秦海燕身著一件素花無袖緊身短裙,肩膀上披著一件白色披肩,蓮步輕移,在會見桌前坐下,然後優雅的向後擺了擺手。

一旁站立的幹警恭謙地笑了笑,然後悄聲地退了出去。陳星笑了笑,在秦海燕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秦姐,看來你也不是一般人,連看守所也得給你面子。」

房間里沒有了第三者,秦海燕又恢復了知性美,看了看陳星身上的號衣,從坤包里摸出一包煙放在桌上:「是我託了人情而已,這裡的監控也會關掉,你經歷了這番苦難,今天想說什麼不用顧忌。」

陳星拿過煙撕開點了一支,淡淡的煙霧瀰漫在會見室:「秦姐,除了來看看我的狼狽相,你應該還有話要說吧?」

秦海燕點點頭:「你一個天之驕子,背著一個受賄的嫌疑,就這樣被劉天毀了,我良心難安吶,相信你已經感覺到了,我的確有能力讓你很快出來。」

如果沒有意外,秦海燕身後的人是不次於劉天的存在,這倒不出陳星原來的猜測:「秦姐,我早感覺你背後有人,要放我出去應該有什麼條件吧?」

秦海燕莞爾一笑:「你我之間用不著這麼直接吧,其實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據我所知,你父親除了替你請了一個律師,其它的他就無能為力了。」

陳星微微一笑:「如果我真收了劉天的錢,我父親第一個就不會放過我,如果不能證明我的清白,他不會為我去求任何人。」

「我懂了,劉家可以閑置你父親卻免不了他的職,看來還是伯父自身很硬。但是,你要很快出去,還得看你自己。」

陳星點點頭,又摸出一支煙點上,卻不願再開口,等著秦海燕說出來意。

「董麗麗早上來過,聽說她要和你離婚?」

陳星心中一動,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董麗麗在秦州見的王哥是不是秦海燕身後之人?如果是同一個人,那這遊戲就越發有意思了,「秦姐的消息真靈通,難道你幫我出去的條件是和董麗麗有關?」

秦海燕的神情有點尷尬,躊躇了好大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還真和她有關,你可能不太了解你妻子的過去,既然她要離婚,你何不順水推舟答應她呢?」

竟然是勸自己和董麗麗分手,這是代表誰來說話?陳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臉色有點僵:「天下婚姻勸和不勸分,秦姐,你對董麗麗的過去很了解?」

「算是吧,董麗麗大學期間在南山一家山莊兼職做過啤酒銷售,後來就成了山莊老闆的紅人,她那麼漂亮,其它的我不說你也明白。」

那個王哥的會所是不是就在山莊內?陳星腦海中思索不已,臉上卻顯得很平靜:「原來是這樣,可是那算婚前的行為,拿這個理由去離婚,是不是有點太勉強了?」

「你的心真大!山莊那些場所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董麗麗兼職銷售啤酒,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山莊的客人非富即貴,不是那麼守規矩,後來她和老闆好上,也是被客人威逼不得已而為之。這樣的女人,好像不適合做你的妻子。」

陳星的臉色變得陰沉一片:「我不明白,董麗麗現在是我的妻子,我的案子也是被劉天陷害而已。我和她分不分手,好像和我的案子無關?」

「其實是一回事!有人有能力救你出去,但是董麗麗必須幫他做些事情。這個條件我和董麗麗中午也談過,她答應了。」

陳星劍眉一挑,冷冷地笑了笑:「我不答應!我是一個男人,如果要犧牲我的妻子來換取我的自由,我寧願把這牢底坐穿!秦姐,謝謝你來看我,請回吧。」

秦海燕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想了想又說道:「其實你在這裡並不安全,劉天是什麼人,如果這裡不能使你就範,他一定會使陰招,你懂的,看守所經常會出一些意外。」

陳星站了起來,轉身向門口走了幾步又頓住了腳步:「秦姐,告訴你身後的人,我不喜歡被人威逼。婚姻不易,董麗麗再怎麼不好也是我的妻子,如果有人敢打她的主意,那我這條命就送給他。」

說罷,陳星毅然走出了會見室,秦海燕看著門口,眼神里卻流露出異樣的光芒:「唉,真倔強,那個女人不喜歡這樣的男人,我怎麼沒有早點碰到他。」

……

晚飯後,監區今天沒有安排放風,而是破天荒安排了集體洗澡。這讓陳星很興奮,已經進來了兩天一夜,陳星都能聞到自己身上有味了,能痛痛快快洗個澡,在這裡無疑是最頂級的享受。

在幹警的安排下,三個號舍為一組去浴室洗澡,等第一組的二十幾人出了大浴室,陳星他們一組人接著走進了浴室。

為防止有人逃跑,大浴室里只有牆頂附近開了一個小窗,等陳星這一組人進來,浴室里已經是熱氣騰騰,視線並不怎麼好。

陳星換了衣服,在霧氣縈繞地浴室中走了一圈,相臨的淋浴位都有一堵一人高的水泥牆隔著,最後在靠牆的位置找到一處空著的淋浴頭。

陳星心頭一喜,走過去迅速調好熱水,然後閉眼靜靜站在淋浴頭下,任憑滾燙的熱水迎頭灑落下來,心中的晦氣似乎都隨水流沖走了。

「喲,長得細皮嫩肉的,那就先陪爺爺玩一玩。」一聲粗重的感慨,然後一隻粗壯的胳膊突然伸過來摟緊了陳星的脖頸,一俱光著的身體從後面貼了上來。

陳星一驚,脖頸被緊緊勒住,呼吸都有點困難,想喊也喊不出來,喉頭間只發出一聲悶哼。可突然面臨的羞恥讓陳星激憤得都快炸了,身子下意識一拱,雙手抱拳,右肘如刀,拼盡全力向後一擊。

「啊!尼瑪!」一聲沉悶到肉的悶響,身後的人痛呼一聲,捂住肋下退開幾步。

陳星轉過身,透過濃濃的霧氣看到一張陌生的臉,顧不得多想,撲上去猛地揮拳打在對方臉上,然後右膝蓋抬起,狠狠擊打在地方小腹處。

「啊!」陌生粗壯的男人又推開一步,然後勉強站定,抖開手中的毛巾,手裡握著一把牙刷,牙刷盡頭打磨成尖,猶如一把鋒利的尖刀。

「我踏馬殺了你!」粗壯的男人眼露凶光,盯著陳星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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