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孔方點點頭,謙虛的外表下其實滿是洋洋得意神色,「在下可以把他們全部默寫下來。可好?」

「天下竟然還有這麼聰明的人?」孔方話落,李棄滿腹狐疑,然而她依然對這個誇耀自己聰明絕頂的孔方刮目相看,心情大好的她霎時覺得孔方可愛了幾分。

當李棄把練成后的皇天結展示給李輕狂看時,李輕狂的表情直到幾年後李棄還覺得可笑,一直以來她都是個懶人,加上好像也不如孔方這麼聰明,所以什麼事情都給人看扁,出類拔萃這個詞更是離李棄很遠,也許是李輕狂對李棄期望太低,所以一旦李棄稍微認真起來,還真是把李輕狂嚇了一跳,也許曾經的徒弟自己根本沒有好好教過,也許是可惜鬼道會失傳,這次李輕狂還真是一改往日玩世不恭的性格,最終李輕狂抱著一種認命的態度把鬼道悉數傳授給了李棄,最終他不得不承認,其實作為鬼官的李棄真的很適合鬼道。

幾年後,許久沒見李棄的浩瀚踏上了不夢洲的土地,看著眼前蕭索的場景,望著頭頂永不見日的陰霾天空,聽著蘆葦間飄蕩著老去時痛苦的**,浩瀚的心中很是複雜,自己雖已脫離人世的八苦,但曾經經歷的一切仍歷歷在目,苦海無涯,不夢洲中,又有幾個人能跟自己這樣脫離苦海了呢?

一陣風吹來,腐朽的空氣中卻夾雜著像是來自魔界的腥氣,浩瀚抬頭,見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足足可以包裹下不夢洲的結界,這是李棄的皇天結,浩瀚心中一喜,見遠處高高的榕樹下踩著禹步的李棄。

「酬還良願祭五嶽,制邪扶正踩九州。不祭五嶽不成願,不踩九州哪成罡。不踩九州兵不動,是踩九州兵乃行。」李棄嘴裡念著口訣,手指黏出了皇天結的咒印,只見一個滿是咒文的藍色光圈漸漸的以李棄為中心擴大著,直到碰到了皇天結的邊界才漸漸地消失了。

「嗯,已經有模有樣了啊。」浩瀚點頭說道。

見浩瀚的出現,李棄尖叫一聲,大聲說道,「皇老爺?你幹嘛來啊,我的鬼道術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這有什麼關係?」浩瀚見李棄大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鬼道所有的法術中,就這個求神禹步最丑,像老頭子走的,要不是它能超度亡靈,說什麼我也是不會練的。」李棄埋怨道。

「其實禹步本來就是後土的一個大神靈在老的時候創造的,那是他年紀已經很大了,加上風濕走的一拐一拐的,後來後嗣效仿,也成了今天這幅模樣。」浩瀚寬慰道,「其實禹步要旨在於力量,精神越是強大,越是給人震撼,醜陋也自然會消失的。就像當年的李輕狂跳得就是非常瀟洒的。」

「瀟洒?」李棄回想著李輕狂演示的禹步,常年風濕的老寒腿加上老頭禹步,自己怎麼也想象不出李輕狂禹步的瀟洒。

說起了李輕狂,這一直是個放蕩不羈的人,即使關在了不夢洲也是滿不在乎,剛來的那幾年,他時時與美酒相伴,醉生夢死,渾然不在乎他已經不堪忍受的衰老的身體,加上不夢洲潮濕的環境,直到李棄的到來,他的風濕病已經非常嚴重了,李棄常常勸他不要喝得這麼凶了,可李輕狂總是說今朝有酒今朝醉,也常常說若再不喝,等以後老得連喝水都沒法了,那便是再也不能享受了。

李棄無語,因為她知道這裡的人永遠是不生不滅的老去,她見過隔壁的老人,也是因為喝多了最終癱在了床上,動也不能動了,當然,不管怎麼樣,李輕狂總會有這麼一天,他看開了,可李棄不能,她知道李輕狂早上總是裝做沒事,可每天晚上都會犯病而痛苦的**,起先李輕狂不讓她走到不夢洲的深處,李棄也是盡量迴避,可為了查出不死的真相,為了向更老的人問出更多的信息,幾年後他也管不住好奇李棄了,而當李棄看到了深處的慘然,久而久之,李棄徹底的崩潰了,其實這次浩瀚並不是因為想李棄才來這裡的,而是因為收到了李輕狂的信,因為他看出了李棄的堅持,看出了李棄其實為了救出父親,即使徘徊於崩潰的邊緣也在所不惜,可是李輕狂捨不得,即使李棄的到來給了他最大的安慰,即使他永遠不想李棄離開,他依然會狠狠地趕走李棄。

「李棄,你在想些什麼?」李輕狂打斷了李棄的思路。

「沒什麼?」李棄急忙轉移了話題,「我只是想為什麼我使出的法術有些不順暢?」

「皇天結你能維持多久?」浩瀚尋思道。

「一個時辰左右吧。」李棄道。

「可以了,算已經學成了,以後多加練習,自然能維持久一點的。」浩瀚漸漸地把話轉移到今日來此的目的上,「既然已經學成,那就跟我回去罷。」

「不行,我什麼都沒查出來,怎能說走就走呢?」李棄說道,她知道肯定是李輕狂趕她回去不成,於是搬來了浩瀚這個救兵。

「難不成你喜歡這裡?」浩瀚勸道。

「不喜歡,我也想趕緊離開這裡。」李棄說道,「可是這些年我跑遍了不夢洲的每個角落,每一個老人我都問過了,眼看就要找出端倪了,怎能說走就走。」

「端倪?」浩瀚奇道。

說到了這裡,李棄從懷裡拿出了一直以來都揣在身上,自己已經歸納了很久的家譜。「那,皇老爺,你看看,這是我在這裡問了多少老人才畫出來的家譜,可是呢,這個不夢洲最老的也不過是你兒子輩的老人,所以,你這一代就是有不老的秘密的。」李棄神秘兮兮地說。

「秘密,不死族有什麼秘密,從來不就是遺傳嗎?只不過一部分的沒有遺傳到,一部分遺傳到了,這又有什麼秘密?就好比你像你爹,不像你娘,為什麼?血緣的關係,沒有為什麼。一家好幾個孩子,有些像爹,有些像娘,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浩瀚說道。

「沒有秘密嗎?還是,你不夠老?」李棄皺著眉頭,浩瀚的說法,很不能讓她信服,似乎整個李家的人都相信遺傳,從來都沒有半分懷疑似的。

「老?呵呵呵。」浩瀚笑了,「確實我不是後土家族最老的人,後土家族自我爺爺起才來到人間的,後來才慢慢的有了之前龐大的家族規模,不過自我記事時後土家族人口是很少的,只有我大堂兄比我大,那時剛記事時記得家裡只有我大堂兄、大堂嫂還有我大哥的一兩個孩子,他的孩子都比我小,後土家族是從我大堂兄那一代才繁衍開的。」

「你的父母,還有你的祖父呢?」李棄問道。

「在我出生前後陸續死了,因為不適應人間的環境,後來有些孩子不懂事說我是天煞孤星,才剋死了那麼多人,只有我大堂兄命硬,死不了,本來我是不信的,後來聽多了就不得不信了,長大之後我便開始流浪,尋找美女,其實也就是怕再剋死家人,果然,自我走後,家中死的人少多了,只不過,我的後代,甚至是我的小龍女,也都被我剋死了……」浩瀚的眼神變得很遙遠,他漸漸的回憶起當年的往事,幽幽地說道:「唉,畢竟孤是個不詳的人啊……」

「不詳?皇老爺你老說你不詳,其實是你的長壽才會經歷所有人的死亡,為什麼把所有的事情都要歸咎到你的頭上,國滅是你的錯,死人也歸你的錯,但我不覺得,就是你真是不詳的,不也被我從地宮裡救贖了嗎?」李棄反駁道,她想打破浩瀚宿命論的思想,很多東西,連自己都不抱有希望的話,誰又會憐憫你呢?

「救贖?」浩瀚釋然一笑,想起了和李棄呆在一起的很多往事,伸手撫摸著李棄的臉蛋,「孤也不是把你剋死了一回嗎?你命比我還硬,不但沒被我剋死,反倒把我救贖了。」

「既然你都能被我救贖了,救贖整個李氏不死族又有何妨?」見浩瀚誇獎自己,李棄洋洋得意,又開始說大話了。「所以我要留在這裡,直到找到不死族的根源為止。」

「唉……」浩瀚搖搖頭,根源,從何談起,看來這丫頭要在這裡呆到天荒地老了。

「那,這是族譜,現在還在不夢洲的不死人我都勾出來了,看看,還有你說的大堂兄是誰?」一時興起的李棄拿出了搜集了好久的資料,展了開來。

「哎呦,我大堂兄叫什麼?這還真記不清了。」浩瀚翻著族譜,找尋著前幾頁自己的名字,「果然年紀還是大了,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不就只有幾個人嗎?好好想想吧。」李棄指了指族譜上一個人的名字,道:「他就是跟你一輩的,據後面的老人說他當年活了好大的年紀,好像一直快到4000歲還沒死的,換算成常人的年紀都快200歲了,據說他的身體機能已經完全衰退了,牙也掉光了,耳朵聾了,眼睛早就看不見了,跟活死人沒什麼區別了,成天躺在搖椅上昏昏沉沉的,別人動他他半天沒有反應,和他說話也不理。後來也不知是怎麼死的,不過那些老人說他死後就有了不夢洲的,他的兒子講說其實當年你這個哥哥其實也沒死,而是來到不夢洲了,不過所有的老人都沒見過他,也不知他哪裡去了。」

浩瀚看著李棄指的名字,漸漸的有了記憶:「是了,他就是我的大堂兄——李皓然。」

「哦,就是說找到他也許就有希望咯?」李棄興奮地說道。

「找到他,我跟他生活了那麼多年,要是有秘密我早就知道了,還輪得到你找出秘密。」浩瀚笑道。

「說不定李皓然是不想告訴你,畢竟你們的年齡相差的很大哩。」李棄說這,一陣大風刮來,吹亂了浩瀚幾乎拖地的蔚藍的長發,浩瀚順著髮絲飄去的地方遠望,見眼前參天大樹鬱鬱蔥蔥,不覺得若有所思起來。

「李棄,這顆樹是長在哪裡的?「浩瀚突然間問道。

「長在一間房子里,把房頂都弄得亂七八糟的,你也覺得這樹很有靈氣吧,我每天都在這裡修習,樹蔭擋著烈日可舒服著呢。」李棄看著身後的大樹說道。

「走,帶我到樹根那裡。」浩瀚正色說道。

「怎麼了,你還覺得這樹有問題,我看過了,房子里黑漆漆的,除了樹榦什麼也沒有的,有什麼可看的,那裡很陰森的。」李棄扯著浩瀚便不想讓他去。

浩瀚和藹地回過頭,笑道:「怎麼了?你看著我這老乾屍都不怕,害怕樹裡頭鑽出一個粽子(殭屍)來?」

,如果您喜歡,請點擊這裡把《彼世傳說》加入您的書架,方便以後閱讀彼世傳說最新章節更新連載。 三、人魚之殤李棄無語,見浩瀚如此堅決,只能帶著浩瀚來到了身後黑黢黢的院子里,這個院子非常的荒涼,草長得有人那麼高,一棟孤零零的房子淹沒在草叢之中。「就是那了。」李棄指了指面前的房子。浩瀚眯著眼看去,即使是早上,密密匝匝的樹葉遮蓋著著整間小屋如同夜晚一般,屋裡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於是浩瀚說道:「李棄,點燈來。」「點燈?點燈也是看不清的。」李棄躲在浩瀚的身後,說道。浩瀚回頭無奈地看了一眼李棄,道:「沒辦法了,你連點燈都怕,那我只好把太陽叫進來了。」「太陽?」李棄一愣,道。「借用一下他的光芒,普照孤所在位置的每一個角落……」李棄問畢,只見浩瀚仰頭高聲喊起,突然間,只見偌大的一顆榕樹瞬間好像沒有了頂冠一樣,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這顆大樹好似一下子削去了樹冠,只孤零零的剩下了房子里的樹榦一般。李棄大驚,道:「原來你的法術這麼厲害。」「以前只略懂皮毛,不過成了神以後才會了很多法術,畢竟人和神的差別是很大的。」浩瀚說完,突然眉頭一皺,問:「李棄,我沒有老花吧,怎麼這樹的氣根是白色的?」見浩瀚如此問,李棄也注意到了,在太陽的照耀下,粗大的氣根居然是雪白雪白的,若不是仔細觀察,還以為是太陽光照得白晃晃的,這根根氣根連著樹榦,像是老人的鬍子一般。李棄與浩瀚相互一望,均覺是由蹊蹺。只見浩瀚大袖一揮,破敗的房子殘瓦段牆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巨大的樹榦終於在太陽光下一覽無餘,就在此時,李棄高叫一聲,浩瀚順著李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樹榦上長著一張人臉,一副極其老的人臉,崎嶇的樹榦約莫顯出了如同肢體一般的形態,乾枯的樹榦,棕黑的顏色,就好像當年乾屍一般的浩瀚,雪白色的氣根從主幹最高處長出,就好像老人雪白的頭髮,走進一看,在人臉之下,殘零的根須就好像老人沒有脫落的鬍子一般。「樹,樹成精了?」李棄顫抖地說道。浩瀚皺著眉頭,正色問:「李棄,你最近做了些什麼,我以前來過不夢洲從來不覺得這樹有問題,可你在樹下我為什麼就發現不對勁了。」「沒,沒什麼啊,近些年老在樹下練法術。」「李棄啊,根本不是你沒法將皇天結煉大,是你的皇天結下意識的在超度這棵樹啊,在你的超度下,這顆樹如同當年漸了你鮮血的孤一般,漸漸的蘇醒了。」浩瀚神情肅穆地看了一眼李棄,道。「那麼……他,樹是……」李棄突然之間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確實,孤要是沒猜錯的話,他就是我的大堂兄——李皓然。」浩瀚一字一頓地說道,似乎自己也根本不信這樣的結局。「什麼,人會變成樹?」李棄大驚道。「也不是不可能,當年大堂兄死前基本上就跟活死人一般了,可能以後榕樹的種子不小心掉在了他的身上,便和他枯朽的身體一起長大,榕樹種子靠大堂兄死屍般的身體做滋養,而大堂兄的不死卻又極度衰弱的生命也只能依靠這棵樹長大,只不過大堂兄也太老了,就與我一般,畢竟當年都是上萬歲的人,漸漸的就老得失去了知覺了。」浩瀚不忍地說道,似乎感同身受這樣的痛苦,李棄心頭一緊,想起了在短短2000年間,失去了蒼穹皇帝力量的浩瀚,迅速地成為了一個只有思想的乾屍,不也如同這般一樣嗎?只不過一個埋在地底,一個和樹一起生根發芽了。想著想著,李棄似乎想安慰浩瀚,於是抓住了浩瀚的手臂,不知不覺的揉了起來。浩瀚知道李棄的意思,苦笑著轉頭搭著李棄的肩,神色肅穆地說道:「李棄,既然你能救贖孤,孤也希望整個後土世家能得到你的救贖,孤身在其中,即使成了神也束手無策,但孤相信你一定行,就算是孤求……你了。」從沒見浩瀚會以一個求人的口氣說話,李棄心頭一震,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用力的點點頭,浩瀚漠然不語,搭在李棄肩上的手更緊了。「李蔚藍,是你來啦……」突然間,樹說話了。「呀……」李棄嚇得叫一聲,躲在了浩瀚身後。「這麼些年,終於有人找到老朽了……」樹繼續說道。「畢竟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大堂兄,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事啊?」浩瀚問道。「瞞?是啊,你的確是不知道很多事情,老朽很想這輩子把很多事情都藏在心裡,但是,再不說出來,恐怕老朽又無法開口,後土家族,又不知要受到多少無窮無盡的困擾了……」李皓然淡淡地說道。「原來你真的知道不死族的秘密!」李棄一驚,從浩瀚的身後站了出來。「是啊,說來話長了……」李皓然的思緒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只聽他緩緩地說道:「在蔚藍還沒出生前一百年,李氏原來是天方域後土神明的後裔,只不過我們祖父的一次犯錯,被天方域貶下界來,從此便過上了凡人的生活,從那時起,後土李氏就過著10年長一歲的生活,在人間,我們的祖父繁衍生息,生下了8個兒子,之後又有了我們20個堂兄弟。但是人間的生活卻遠沒有天方域那麼舒服,不久以後,你的父母親因為適應不了人間的生活死了,緊接著我們的幾個叔叔陸續的死了,那時我的父親,你的大伯非常的害怕,他害怕自己也這樣病死,或者在以後的歲月里迅速的老去,畢竟10年長一歲的壽命只能讓他最多活上幾百年而已,那是我鬼迷心竅的父親想到了人魚的傳說,據說吃了人魚的肉能長生不老,於是他帶動著當時全體的李家人捕殺氏人(人魚)族,卻遭到了氏人的拚死反抗,當時李氏都還帶著仙術,對於氏人激烈的鬥爭,鬱郁的李氏、心有不甘的祖父與父親最終因為仇恨、面子和長生的夢想,屠殺了當時幾乎手無伏雞之力的氏人,當時此族已經人丁稀少,我們當年便滅了他一族整整一萬口人,當李氏拿著烹調好的人魚肉,一門大大小小包括包括襁褓中的你全部吃下了人魚肉后,我看到了幾乎所有的家人,一時之間血液都蹦了開來,他們忽然之間變成了怪物的模樣,卻又馬上在痛苦的嚎叫聲中死去,全家幾十口人,除了你我以外,一時之間,全部都死了,這時我才知道,即使人魚肉有著長生不老的傳說,但是它同時有恐怖的劇毒,基本上所有的生靈吃過人魚肉都是會死的,只有極個別的人才能適應這種身體內部劇烈的變化,你我就這樣倖存了下來。隱瞞了屠殺人魚與食人魚的故事,作為一個天方域下凡的後土不死族活在了這個世界上,後來我發現,我老得特別慢,與常人一樣150年成年以後就一直不會衰老下去了,那時我真的非常高興,而我的子嗣,漸漸有人遺傳了我這樣奇特的身體,而且隨著後代的越來越多,不死族漸漸的更多了,然而當我2000歲后,我發現我衰老了,但我很滿足,幾千歲的壽命對我來說已經夠了,我漸漸的等待死亡的降臨,然而又過了1000年,我已經老得幾乎站不起來了,然而這樣老朽的我居然還沒有死,我開始感到了恐慌,又過了1000年,我依然沒死,而回看那是已經衰老的不死族後輩,也一個個與我一般,我這才知道,當年屠殺了氏人族,這是氏人給與我們的詛咒,人魚肉固然能長生,但是他們給我們的詛咒是永遠的衰老卻又無法死去,唉……長生又有何用,生不如死啊!這是對我們殘忍以及貪心的最大的懲罰,甚至讓我們的家族永遠背負這無窮無盡的詛咒。我眼睜睜的看著不死的家人漸漸地走向我這條不歸路,漸漸的發現不死的後代越來越多,為了不讓後代恐慌,4000歲時,我被迫下了一個決定,帶著上了3000歲以上,老卻的不死族自我流放,並從此規定,上了3000歲的不死族一定要來到這個不夢洲上,無盡的等死……」

李皓然話畢,一時間樹下如同死一般的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再說些什麼了,李皓然的臉上如同死灰一般,而一向看破世間一切的浩瀚此時幾乎掉下淚來,風吹過不夢洲的土地,略帶著湖面上血腥的氣息,想起了不死族的故事,聽著島上老人的嗚咽,李棄的心中一直回蕩著浩瀚求自己的那句話,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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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墮天之城、官戶之地成三足鼎立之勢的便是定安鎮,雖說這只是一個小鎮,自上古以來便是人傑地靈,傳說中浩瀚便是在這裡受到天啟,這裡是酆都鬼城的入口,地方域的大堂也正在此鎮正下方,天下各路鬼怪也因為如此而絕不敢輕易踏入,故而很多懼怕鬼怪的人都會來此居住,定安也因此得名,以至於許多的法術師都會來此修鍊一番。

然而近幾年來,這裡卻成為了天下第一財主——孔方發家致富之地,如今便有許多想錢想瘋了的主也會來此參拜一番,感受這裡的人傑地靈,希望與錢交上大運,這裡廟宇祠堂甚是眾多,也是在於此了。

轉眼之間,李棄便在浩瀚的帶領下離開了不夢洲來到了定安鎮,相比起之前落入地下黃泉差點溺死才上了不夢洲,輾轉著上了接送老人的小船才又離開,如今已成鬼官的李棄卻能輕易來回,與老人正常的談笑,李棄不得不感嘆世間的變化無常,猶如做夢一般,只是李棄想不通,為什麼浩瀚要帶她來這裡,自己不應該學成后趕緊回鬼方域的嗎?

當然,浩瀚對此絲毫不答,李棄能如此隨意出入,自應該是有了其他靠山,只不過為何浩瀚避而不答讓李棄著實捉摸不透,只聽得浩瀚還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孤的祠堂設在這裡,所以孤是這裡的一方神明,這裡可以說是孤的大本營,定安鎮人傑地靈,很多術士都會來此修鍊,所以孤認為你暫時寄居於此是再好不過了。」

浩瀚邊說,邊帶李棄拐過諸多小巷,青苔橫生的石頭房裡,幾乎住滿了安逸的小市民,他們清早起來便在巷口巷尾的水井邊梳洗打水,空氣的水分中都充滿著剛睡醒的氣息,李棄深吸了一下這裡的空氣,感覺全身都輕鬆了許多,「怪不得人家都喜歡往這個小鎮跑,原來這裡果真很適合居住呢。」李棄繞過打水的人群,說道。

「此鎮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一方面這裡民風淳樸,另一方面賊子也怕觸怒神明,甚至連鬼怪故事這裡都很少有的。」浩瀚和善地說道,李棄覺得定安鎮的氣息與浩瀚的性格極為相似,都是一樣的好脾氣,若是沒有上萬年的歷史沉澱與熏陶,是決計顯露不出如此古雅的風格的。

浩瀚的腳步停在了一戶古老的建築跟前,雖說大宅古老,卻已被人翻修一新,不過就算是更換的建築材料也是仿舊的,李棄不得不佩服屋主人的用心,就算是一棟大宅子也是依舊仿舊,可見屋主絕不是俗人。「不會這大宅是你的吧。」想來想去,李棄覺得大概只有浩瀚這種高雅的人才配當這間老宅的主人吧。

「錯了,這是孔方的宅院,在他發家不久就把這定安鎮最古老的建築給買下了,孤只是寄宿於此罷了。」浩瀚呵呵一笑,似乎早就猜到你李棄會說錯一般。


一聽孔方一詞,李棄猶如全身澆上一盆冷水,便道:「居然被孔方這種俗人佔有,真是……」

見李棄如此不屑,浩瀚笑道:「孔方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庸俗的。」

「庸俗?一個滿身銅臭的男人能不粗俗嗎?附庸風雅的人是決計與錢無緣的。」李棄辯駁道,突然間門廊上白底墨色的對聯極為有趣,上聯是:水底月如天上月,下聯:眼前人是畫中人,橫批:珍惜眼前人,便笑念道:「水底月如天上,眼前人是畫中人,畫中人,這句最是有趣的。」

浩瀚呵呵一笑,不語。

李棄又見對聯墨跡淋漓,筆法神采飄逸,心中不由得由衷嘆道:「皇老爺,作者的筆法可是跟你頗有相似,寫得很好,你說過從一個人的墨寶中便能看到此人的內心,我曾從你的瀚海列國圖志里看到了你廣闊的胸襟,可我卻不知為何,從這幅畫里看到了滿腔痴情,卻有口難開,以此對聯寓意,好是難得,不知此畫何人所作?」

浩瀚哈哈大笑,道:「孤若說這是孔方寫的,你相信嗎?」說罷便走進了大宅里。

「孔方?!」李棄失聲一笑,也隨之走入宅中,道:「真沒想到你也會開玩笑。」

浩瀚領著李棄進了宅中,邊走邊說道:「此宅是古時候很典型的建築風格,是對半開式的,這個宅子分成兩瓣,只有前廳、飯堂和後院是相通的,孤年輕時候這種建築很多,一般是一個家族使用的,所以這種宅子叫鴛鴦宅,孤住在西半園,東半園是孔方的。」

「不會吧,豈不是說以後幾乎每天都會看到孔方那張死人臉了?皇老爺,你怎麼選這裡住啊。」李棄心裡拔涼拔涼的。

「孤雖然是神,可向來不叫孤的子民多交什麼香火錢,所以孤是很窮的神,所以我只好到孔方兄家蹭住了。」浩瀚戲謔地說道。

「哼哼——」李棄鄙夷地看了浩瀚一眼,心裡嘀咕著這兩個人湊合到了一起絕對沒有什麼好事。

正想時,兩人已走進了正堂,卻見牆上掛著此時最規整流行的浩瀚大帝冕冠正坐像,李棄恍然道:「原來對聯中下聯的眼前人是畫中人,指的是此畫中的你啊,果然如此啊,有趣有趣。」

然而浩瀚卻顧左右而言它,卻說道:「孤普通的畫像,不足掛齒,此宅的鎮宅之畫可是另有一副啊。」

「是什麼?」

「是方芝林風吳月暗的真品,當年流傳出宮,卻被喜愛收藏的屋主人給收下了,當年孔方高價收購此宅,多半還是為了這幅畫。」浩瀚若有所思地說道。

「風吳月暗,風吳月暗……」李棄喃喃自語道,恍在夢中。

「傻瓜,怎麼喜歡一個空虛的死人呢?活著的人多好……」浩瀚無奈地搖搖頭。

「因為只有他才能許諾我不離不棄的誓言。」李棄怨念地嘆了一口氣,痴情地說道,她想起了村裡的狗蛋哥哥,曾經不是也有過跟他白頭偕老的誓言,然而他短暫的生命卻讓這份感情無疾而終,而這使得李棄甚至不敢輕易喜歡上任何人,因為自己是鬼,時間依然靜止,即使連世上最長壽的仙人,也依然不能和李棄白頭到老。

「不老不死,專一的,你想要這樣的人找孔方就不行了,何必……」浩瀚若有深意地說道。

「孔方……」李棄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孔方?就他也不老不死?!算了吧,他哪能和風吳月暗相比。他可比風吳月暗丑太多了。我不管,我想看看那幅畫。」李棄根本不理會浩瀚的表情,一意孤行地說道。

浩瀚搖搖頭,略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最終拗不過李棄,只能帶著李棄到東院的倉庫中把不見天日的風吳月暗的畫像拿了出了。

「我們終於又見面了,是嗎?知道嗎?我有多想你。」李棄攤開畫像,痴愣愣地說道,然而這幅畫像也猶如活著一般,一時間像是回應了李棄的痴情。

「這……這畫好像是活的!」李棄驚道。

「活的?孤怎麼看不出來。」浩瀚說道。

「皇老爺,這幅畫現在屬於孔方的吧,不管多大的代價,我一定要把它要下來!」突然間,李棄堅決地說道。

「唉,一幅畫,你想拿就拿去掛吧,反正孔方很少回這裡,說不定一年才回來一趟,你等他回來再跟他說吧。」浩瀚無所謂地說道。

「不問自取這是偷,我怎麼能這麼褻瀆我愛的人呢?」聽到浩瀚的話,李棄居然反常地說道。

「哦,不要告訴我想去找孔方吧……」浩瀚很了解李棄,他看出了李棄的心思。

「沒……沒有,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練習的。」李棄白了一眼浩瀚,只能打消心裡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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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一年之後的某一天清晨,神秘的孔方終於出現了,他風塵僕僕地趕回了鴛鴦宅,一臉的疲憊和睏倦,像是許久都沒休息過了。

「一壺濃茶,快,好睏……」孔方倦倦地對僕人說道。

「想吃點嗎?」

「不忙,我不餓。」孔方隨口說道,眼神有些獃滯。

遠處,一個熟悉動人的聲音老遠就傳來了。


「孔方孔方孔方……」李棄親熱地叫著孔方的名字,舉動大是反常。

孔方抬頭,見李棄抱著一個東西小跑著過來了,後面跟著的是浩瀚。然而只聽到李棄很遠的大罵浩瀚,「你這騷貨,孔方一早回來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萬一他再跑了我上哪找去?」

「唉……還不是想讓你多睡一會嗎?」浩瀚無奈的說道,沒想到好心當作驢肝肺了。

李棄白了浩瀚一眼,衝到了孔方面前。

「哦?有何貴幹啊。」突然看到了李棄,孔方的心情有些激動,為了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他連忙低下頭,喝了一大口水。

「孔方,把這幅畫送給我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他,沒有他我會活不下去的。」李棄邊說邊攤開了懷裡抱著的風吳月暗的畫。

「噗!」孔方瞄了畫一眼,驚得嘴裡的水噴了出來,剩下的水把他嗆得連連咳嗽,差點背過氣去:「咳咳……」孔方的臉在咳嗽中也不知怎麼的變得紫紅紫紅的。

眾人見狀,連忙上去搶救孔方,搗騰了好半天,孔方終於緩過氣來,開口的第一句就趕緊問道:「你說……咳……你愛……風吳月暗?」孔方的表情帶著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喜歡風吳月暗你用得著這麼誇張嗎?」李棄白了孔方一眼。


「一個死人……有什麼喜歡的。」孔方瞄了一眼浩瀚,浩瀚明白孔方想要說些什麼,知趣地點點頭。

「死人,你怎麼能把他說成死人?!他是唯一一個能給我不離不棄的誓言的人。」李棄高聲說道,還記得無數次在夢中看著他說起那不離不棄的誓言,或許,或許真的只妖,才能永遠不要離棄自己。

「想要不老不死啊,而且在下也是很專一的。」孔方略有深意地說道,「你怎麼不喜歡喜歡在下?」

「你?」李棄白了一眼孔方,及其藐視地說:「你也不看看,你那點能和風吳月暗比?他多年輕,你呢?看上去這麼老不說,還少白頭,人家少白頭還有黑髮,你全是白髮,看上去比浩瀚還老,那我還不如喜歡浩瀚呢?還有,人家眼睛多有神,你一副死魚眼睛,人家的臉多俊、多白,你呢?變形的一副老臉。差不多還有點像的就只剩鼻子嘴巴了……你哪點和風吳月暗一樣了。」

「若在下就是風吳月暗呢?」孔方重重一震,望著李棄的目光中有了悲哀之色,只是李棄不明白,那悲哀自何而來。

「呵呵,」李棄不可思議的一笑,「你別拿你自己來和風吳月暗比,你也說是若是了,我也告訴你,我李棄喜歡人也不是完全看相貌的,他若是你這種為富不仁的品性,我也是不要的!」

李棄看來一眼孔方失落的表情,有些得意,又道:「我也知道你喜歡我,可是你還是死心吧。」

聽到這句話,孔方表情很複雜地看了李棄一眼,很久很久,才又恢復了面具般的笑容,道:「你這麼說在下,也不怕在下一個生氣,畫就不給你了。」

「反正你威脅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大方。」

「哎。」孔方淡淡地說道,「誰說我不送你了,喜歡就拿去吧,給你留個念想。」

李棄差異地接過畫,心想著孔方當年在迷宮之城拿了一副假畫來欺騙自己,如今居然輕易地就將真跡交出肯定有什麼目的,正想不相信地反駁之時,卻發覺孔方的表情和聲音聽著看著讓人發酸,一時不忍,想要安慰一番,卻又不知如何談起。

「算了算了,」然而孔方卻看出了李棄的心思,擺了擺手,不敢再多看李棄一眼,揚長而去,道,「困,被人追了好幾天了,在下要睡去了……」

李棄愕然,抱著畫,獃獃地看著遠去的孔方。


「姑娘你真的想要這幅畫啊……」突然一個老僕近身說道。

「這是自然了,我要把他掛在床頭上,天天看著。」李棄越想越不甘心,朝著孔方遠去的方向,恨恨地說道,似乎生怕遠處的孔方聽不見,分明是想氣他。

「還是別掛的好。」老僕又說。

「為什麼?」李棄奇道。

「這幅畫里有鬼,過了兩天,就是這鬼出沒的日子,每年的那個時候,他就會出現,在附近徘徊,然後**地不知唱些什麼,原來的畫主就是因為這事所以才會將畫轉讓的……」

「鬼嘛?」李棄若有所思地說道。

兩日之後,在李棄的卧房牆上,風吳月暗略帶深情的畫就這樣孤零零地掛著,四周被黑暗所籠罩。月光高懸在天上,灑下滿地的青光,照著風吳月暗的臉更加的清秀幽怨,李棄痴痴地看著這幅畫,一直坐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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