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老師還需要謝謝你呢。」王紙意味深長的說。

「錢,我剛剛已經給你打過去了,估計還沒有簡訊,等到賬了怎麼用你自己看著辦,行么。」王紙說。

賀小寺點頭,又一次道:「謝謝你老師。」

王紙笑笑,深吸口氣,道:「回去弄顏料吧。」

賀小寺起身有些踉蹌,傻嘿嘿的笑著,坐在座位上,笑的像個三歲小孩兒。

「小寺,王紙跟你說了什麼啊,這麼開心。」柳十三好奇的問。

「不該問的別瞎問,事怎麼這麼多。」邵時柏擋在二人中間,一個騷粉色的水桶伸了過來。

賀小寺疑惑的看著他。

「換一下,我不喜歡這個顏色。」賀小寺看著自己藏青色的水桶,心道邵時柏竟然會在乎小物件的顏色,有些可愛……

「喂喂喂邵時柏,你多大了,一個水桶還挑撿。」柳十三說。

「你閉嘴。」邵時柏沒好氣的說。

雪桃兒在一旁吐槽:「也怪不得邵時柏,他是最後一個拿東西的,都沒得挑。」

「你們知道還專門留個粉色的桶給我,鬧呢。」邵時柏說。2k小說網

賀小寺默默拿過桶,遞給了邵時柏。

「小寺小寺,我們是故意逗他的,你沒必要跟他換。」柳十三小聲提醒。

「要你管,換的也不是你的桶,閉嘴搞顏料。」邵時柏的腳微微用力,踹在她的椅子腿上,然後拿過賀小寺手中的桶,洋洋洒洒的回到了自己座位。

這桶確實很騷,粉的發亮,放在人臉面前顯得人黑了一大截,也不知道王紙為什麼要買這麼一個桶。


不過她無所謂,桶只要能用就行,不在乎那麼多。

放了學好一會兒,賀小寺縮著脖子跟邵時柏在路上走著,手機便傳來了簡訊聲,打開一看,三千多塊錢到賬。

貧民窟的賀小寺從未見過這麼大的數字,頓時瞪直了眼,點開又關閉刷新,在打開,才確認是真的,心理高興,忍不住笑了起來,對邵時柏道:「那些個畫賣出去了。」

「嗯?還真有有眼瞎的買。」邵時柏帶著一絲玩笑語氣。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真的眼瞎,還給這麼多錢。」賀小寺帶著不敢相信的語氣笑著道。

「這那算給的多,外面花千萬百萬買畫的多的是,他給的那個價,低了。」邵時柏肯定極了,搖搖頭,又捏了把她的臉:「好好努力吧小傻子,多出去看看畫展開開眼界,也不至於以後被人坑了。」

賀小寺唏噓,篤定的點了點頭:「肯定會出去看的。」

夜深人靜,賀小寺因為太激動根本睡不著,看著那條簡訊,心情愉悅。

這是她第一次靠手藝賺到的錢,興奮是真的興奮,可相對的,她覺得自己的畫根本沒有這個價值。

她並沒有很正統的接受訓練,不過剛接觸幾個月,便有這麼大的回報,總讓她感覺腳下空蕩蕩的,質疑大於肯定。

反正也睡不著,賀小寺坐了起來支起小桌子,又開始熬夜奮戰,伯里曼就剩最後幾頁,人體結構也記得差不多,只是缺少練習,大部分動作能背出來,可在稍微複雜些的動作,她就有些吃力的,鞏固到後半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眼圈底下掛著兩個十分明顯的黑眼圈,也沒什麼精氣神。

庭賽賽打著瞌睡,看到她的黑眼圈,頓時皺起眉頭:「小寺,你又熬夜了。」

「還好,兩點睡不算熬夜吧。」她疑惑的說。

「兩點?你逗我呢,這還不算。」庭賽賽吃驚:「我可是十點就睡了,昨晚上醒了一次,就看見你床上有亮光,我還想著你怎麼在我的夢裡都在熬夜,結果就發現是真的。」

庭賽賽嘆了口氣,道:「小寺,你不能這麼熬,身體會垮掉的。」

賀小寺打著哈欠擺手:「沒事沒事,年輕人就得多熬熬。」

上著課,賀小寺筆還支撐在書本上,人卻已經開始點起豆豆,一下接一下,可把同桌逗壞了,看不下去,同桌幫她把筆放平,又把書牆懟高了些,好讓老師看不見她。

下課鈴一響賀小寺就如同解放了一樣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庭賽賽過來推她:「小寺,去聰頭那坐會兒吧。」

賀小寺支支吾吾說不清楚話:「我不去了,我好睏。」

庭賽賽嘆了一聲,道:「我都說了最好別熬夜,你看看,一天都提不起來勁。」

賀小寺沒說話,整個人已經睡死。

不過還好,除了第一節課,下課的十分鐘睡的夠足,賀小寺很快便睡醒了,接下來認真聽了一天的課。

今晚王紙開始教大家水粉,大家聚集在畫室中間,圍著一個畫板和畫板上的教材。

晚上天氣涼的厲害,更何況畫室本就沒什麼光,晚上更是涼的人打顫,大家一個緊靠一個,圍成圈蜷縮著,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人。

「誰的顏料借我用用。」王紙抽著煙說。

「我!我我。」年少無知的柳十三積極舉手,興奮的把乾淨整潔還未開過葷的顏料盤拿了過來。

王紙吐出口煙,接過後叉著腿老成的坐在那裡,認真道:「我們先把顏色搞懂了,你們有沒有人告訴我三原色是什麼。」

「……」鴉雀無聲期間,王紙指著他們,恨鐵不成鋼:「不是讓你們下去好好複習,教材都發手裡了都不看,要你們有什麼用。」

他指名道姓道:「小寺,你來說說。」

「好像是紅,黃,藍。」賀小寺不確定的說。

其實她都知道,只不過不想太擺架子,大家都沒看,她也就假裝看過一眼。

王紙點頭,又問:「那三基色呢。」

「應該……是紅,綠,藍。」

「對,三原色和三基色的區別就在於,三原色疊加是黑的,但三基色疊加就是白的,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看到光是透明無顏色,就是因為它是由三基色組成……」

王紙滔滔不絕講了很多,從顏色的基本開始,到互補色,如何變亮,如何變灰,聽的人咋咋呼呼的,腦子都反應不過來。

「不過這個東西你們知道原理就行,具體怎麼調顏色,還需要你們用經驗去理解,話不多說,我們先來練蘋果。」

怕學生們一下子學不會,他先用鉛筆起形,劃分出亮暗灰,明暗交界線和環境色,陰影色等幾大區域,認真分析,然後狠狠在顏料盤中沾上一筆,髒兮兮的也不洗筆,直接又沾到另外一個乾淨的顏色中,不一會兒乾淨的顏色開始變色混合,柳十三看的格外心疼。

約莫半個小時的教程結束后,同學們才帶著椅子回到座位上,準備紙張準備練習。

柳十三癟著嘴,心疼的護著顏料,委屈巴巴的找王紙理論:「老王,你怎麼這麼不心疼我的顏料啊,我這可弄了一個小時呢。」

王紙把煙拿出來,指著顏料道:「畫畫的有幾個是乾淨的,臟點有大師風範。」

「我不想當大師,你賠我顏料。」柳十三伸手找他要。

王紙卻皺眉低頭看錶,著急道:「呀,都這個點了,我得去接校長,宋頌,你幫忙管管紀律,走了。」

他拍拍柳十三肩頭,笑著走出了大門。

「老王!」柳十三癟嘴,暗暗埋怨:「下次別想再用我的顏料。」

宋頌欲哭無淚:「老王,你就不能換個人管紀律嗎,我做不來……」

宋頌只是看著凶,但脾氣很好,輕易不生氣,也是個隨意的,被她管著,說到底還是沒人聽她的話,每每晚上都吵的人頭痛欲絕,無法專心。


但賀小寺是個意外,甭管什麼地方,只要拿起了筆,瞬間就開啟高冷模式。

水粉第一次嘗試的效果不是很好,好好的一個蘋果,畫的顏色太過突兀,沒有很好的融合進去,尤其離遠些效果更明顯。

嫌棄的搖頭,她又開始畫第二張。 第二張畫完,賀小寺還是很不滿意,覺得可能那裡出了問題,便把畫拍下來發給了王紙。

王紙:「?你畫的?」

賀小寺點頭:「麻煩老師看一下。」

王紙:「正好,校長在我旁邊,我就不說了,你等會,我讓他看。」

賀小寺等著,不一會兒王紙發來了一段語音,剛點開,老兆頭卡了痰似的笑聲便穿透了畫室,爽朗中帶著渾厚。

賀小寺輕咳,趕緊把聲音調低了點。

「woc老兆頭這笑的。」柳十三跟雪桃兒傻呵呵的笑。

「蘋果暗面不夠暗,別加那麼多顏色,紅和藍就行,中間色兩頭不能只加白,你得加環境色,靠近光源的地方顏色純點,另一頭相對得灰點,明暗對比再強!」

上一秒還像個朋友,這一秒卻忽然多出老師的嚴厲來,忽然的反差讓賀小寺有點吃驚,但也十分欣慰,嚴厲點自然是好的。

「好的老師,謝謝老師。」賀小寺回復之後,感覺忽然有了方向。

照著他提的意見改,效果果然不錯。

今天晚上算是初次嘗試,大家秉著新鮮勁畫了半節課,剩下的一個小時因為王紙不在而鬧得差點掀了畫室的頂,有幾個浪的音樂開著外放,竟然真的像在KTV一樣唱了起來。

在極其艱苦的學習環境下,賀小寺今晚成為蘋果的最大贏家。

晚上回去的時候,賀小寺腳尖輕飄飄的,心情愉悅,眼看天氣越來越涼,算了算日期,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就該放假了。

想了想,她問邵時柏:「柏哥,你有沒有什麼兼職啊。」

邵時柏皺眉:「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我有個朋友,她寒假很閑,想去做做兼職。」賀小寺隨口道。

邵時柏道:「未成年人不能兼職,犯法的。」


「可你也開車啊。」賀小寺默默吐槽:「況且我朋友她已經到了能打工的年齡了。」

「你跟你朋友怎麼能跟我一樣,我身份證上可是比你們這群小屁孩兒整整大兩歲。」邵時柏的手指輕彈在賀小寺腦門上:「而且前段日子不得不才開車出門,等到了寒假,就不用這樣了。」邵時柏呼出口氣,天涼的厲害,他抽了抽紅彤彤的鼻子,心道今年的秋天怎麼這麼冷。

走了一會兒,邵時柏反應過來,停腳問道:「你很缺錢?」

這話說的賀小寺還挺不好意思使勁搖頭道:「不缺。」

「如果你很缺錢,跟我說,我借你。」邵時柏開口,有些霸氣。

賀小寺趕緊回絕:「不用不用,用不著借我,我不缺的……是我朋友啦,她比較拮据。」

「沒騙我吧。」邵時柏看著她。

賀小寺低頭:「沒有。」

「……」

一個月的時間,賀小寺心裡一直堵著這件事,越臨近放假,她便越發擔心。

考試將至,這些天畫室的人便開始陸續請假,畢竟現在也不是學畫畫的關鍵時期,還是期末考試比較重要,請假的人太多,最後王紙乾脆放了假,讓寒假再過來報道,於是賀小寺便多了晚上的空閑時間。

她白天認真聽課做筆記,抽出晚上的時間騎車出去轉圈,希望能碰碰運氣。

沒有繞到很遠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西街附近,穿過西街,路過另外一條路,發現一個小餐館門口貼著招聘服務生的廣告。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賀小寺有些緊張,進去一問,當老闆知道她還在上學時,表情有些難看。

其實路邊貼著不少招兼職的人,但一聽賀小寺寒假白天還要上課,比較抽不開身,都為難的笑著又或者直接黑臉將人趕了出來。

「我們這裡需要的是長期的員工,你還在上學的話……抱歉。」

大部分都是這樣的人。

賀小寺有些失落,笑著道:「打擾您了。」

她也總這樣回答。

連續幾天晚上,抽著晚飯時間出來,然後再回去上晚自習準備期末考,心力交瘁的她臉上已經很長時間沒綻放過笑容了。

而大家都只以為賀小寺只是在為期末考試發愁,並沒有很在意。

直到一天晚上,賀小寺又照常在西街附近轉悠,今天準備去遠一點的地方,在路過老母雞湯那家店時,忽然被那家的老闆娘叫住。

雖然天氣很冷,但她穿的很薄,外套的袖子抬上去半邊,在門口燈光的映襯下,隱約能看到胳膊上紋身的花紋。

「老,老闆娘。」賀小寺訕訕的笑,對於這個老闆娘,果然還是有些害怕。

老闆娘笑笑,認為自己很和氣的道:「你是不是在找兼職,寒假工的那種?」

賀小寺有些猶豫,點了點頭。

晚上回到教室的時候,賀小寺整個人都鬆了口氣,有種肩上終於落了塊大石的感覺,也終於安下心來,認真做起了題。

正在臨時抱佛腳一邊看書一邊咬筆頭的庭賽賽注意到了,可能是學習實在枯燥,她悄咪咪的過來詢問:「小寺,什麼事啊,這麼開心。」


賀小寺看了眼講台上的老師,又確定周圍沒人,才小聲的對她道:「我告訴你,你千萬別告訴其他人。」

庭賽賽連連點頭,杏仁眼瞪的溜圓。

賀小寺舔了舔唇道:「我找到兼職了。」

「兼職!」

她的聲音太大,賀小寺趕緊捂住她的嘴,警惕的看著四周:「小聲點,這件事讓老師知道就完蛋了。」

庭賽賽又點點頭,拿開她的手,放低了音量:「你找兼職的事情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我都不知道。」

「我沒告訴過任何人,畢竟不是什麼好事,大家會嚼舌根。」

「不會不會,佩服,佩服。」庭賽賽點贊,問:「你找的是什麼兼職啊。」

「便利店,夜班。」賀小寺低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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