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嗎?」聶青衣問。

「不確定,但是直覺告訴我如此。」

「直覺?這種時候直接有用嗎?」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就按照林兄說的做吧。」李雲英說道。

四人剛走出幾十步就看到黑澤飛躍而來,他乃是通神境界的修為,在所有考生之中也能夠排進前三,他的實力毋庸置疑。黑澤突然出現身側,讓林飛等人一陣警惕,如果黑澤要對他們出手……他們或許真的凶多吉少。


黑澤對於林飛等人露出的表情並不意外,他輕佻的一笑:「我的直覺告訴我,要走這邊。更何況……還有兩個漂亮的姑娘不是嗎?」


黑澤話音未落,就看見陳鳳隨之而來,他被那已經喪失了理智的隊員們攻擊了,好在他憑藉著強悍的實力突破了包圍,沖了出來。他跟在林飛等人的身後,說道:「現在還清醒的只有我們幾個了,我覺得我們已經一起走。」

突然加入兩個實力強大的隊員林飛卻並未有任何的動容。

一行人默不作聲的快速賓士著。

賓士了莫約一個多時辰后,瘴氣漸漸的淡去,空氣之中的血腥味也消失了,但是狂風依舊凜冽,沒有絲毫的變化。

林飛放慢了腳步,地面也不再是一成不變的血色沙塵。出現了裸露著灰色岩石的地表,甚至還能夠看到一兩處頑強生長著的雜草。

「這裡的瘴氣已經十分淡了。」陳鳳說道:「這很奇怪。我們逆風而行,按理說瘴氣應該是越來越濃才對。」

「想知道原因繼續往裡面走便是。」黑澤藝高人膽大,無所畏懼的說道,他一個人率先走在最前方,爬上一座小山丘。

聶青衣對黑澤的印象不太好,撇撇嘴小聲嘀咕道:「哼,拽什麼拽嘛。」他對黑澤的背影伸出舌頭做一個鬼臉。

黑澤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停住了腳步,猛然的回過頭。

聶青衣粉嫩的舌頭吐到一半,看到黑澤回頭,連忙回收卻一不小心咬到了舌頭,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

黑澤的背後自然不可能長了眼睛,他之所以回頭,不是因為看到了聶青衣對他做鬼臉,而是……因為他看到了讓他無比震驚的畫面。

「你們,過來看!」黑澤急促的說道。

「怎麼了?」陳鳳疑惑的問道,快步走上前,當他站在山丘上時,面對著眼前的一切也愣住了,「這……怎麼,怎麼可能!天啊,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壇,好似一座金字塔,在其頂端是一座惟妙惟肖的石像,石像是一個身穿廣袖長裙的女子,雙手放置在胸前方,凝視著天空,手中捧著一盞青銅蓮花。這座祭壇實在太大了,從下至上的階梯每一層都有一個人那麼高,按照尺寸來看這應該是巨人的祭壇。但是在玄明界中,並不存在巨人這一種族。

祭壇突兀的出現,在其周圍皆是荒蕪,好似這祭壇並不是在此修建而成,而是某一日突然的降落在此處。

讓黑澤等人震驚萬分的並不是那突兀出現的祭壇,而是祭壇周圍散落的白骨。

無數的白骨,堆積在祭壇的周圍,好似整座祭壇的地基就是用白骨而堆砌而成,這些白骨並不是一個種族,因為有的白骨還保留著身前的體態和姿勢,那高如山峰,一根肋骨就比人還要粗壯的白骨,怎麼可能會是人族所留,那張開顴骨,好似還在對天地發出怒吼的牛首,又怎麼可能會是人族所留。當然也有人族的,都堆砌散落在祭壇的周圍,或者台階上。

難以想象,這裡居然會出現如此之多的枯骨,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才會有這樣一幅好似人間地獄的慘烈現象。這裡不應該是天門派一位破虛三境的大能者開闢出來的獨立空間嗎?難道這獨立空間中曾經發生過驚天動地的大戰?

人族和妖族曾經在這裡爆發過衝突?

「天啊!這些枯骨!」陳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看那體型應該是巨獸霞下!這種強悍的妖獸,可是相當於元神境界巔峰的強者啊。」他指著一句形同玄武盤踞在地面上的白骨說道,他的感慨未完,就看到了不遠處另外一幅同樣還保持著原裝的巨獸枯骨,「這……這是五色鳴禽!這,雖然只剩下了一邊翅膀,當我可以肯定這是五色鳴禽,今天早上我才看過活生生的,絕對不會認錯。」

如果將這裡所有的白骨都分辨出他們生前的種族,只怕這裡將會是玄明大陸最齊全的遺骨收藏處。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李雲英走上前,如同黑澤陳鳳一樣,他站愣許久之後才夢囈似的說道:「這裡……真的只是一個獨立空間嗎?」

聶青衣平時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看到這滿目潔白的骨頭,還是被嚇得不輕,雙手合十嘴裡念念叨叨的說著:「各位人族的妖族的前輩,你們死了就死了冤魂可千不要不要停留在這裡不走啊,就算不走也不要找上我啊,我只是無意闖入,並不是有心來打擾你們的休眠。」

突然出現的祭壇,無數堆砌的白骨,這一切的出現讓眾人震驚不已,但是若說這些人之中,誰才是震驚最大的人,那麼無疑是林飛了。

這座祭壇一出現在林飛的眼前,他的神魂剎那間幾乎被震蕩的奔潰。


這座祭壇!

這是……天元神庭的祭壇!

林飛絕對不會認錯,這巨大的祭壇上的石像便是如今天元神庭神帝的雕像!那個收買他的屬下將他從太虛神庭的王座上暗算下來的卑劣女人!!!

他之所以會隕落,一切的根源都在於那個女人身上!林飛轉世重生之後,最大的目標並不是重臨神界清理門戶,而是……斬殺天元神庭的女神帝!為自己的前世報仇雪恨!

可想而知,當林飛在玄明界看到了天元神庭的神座之時,其內心受到的震驚有多大。

好在他最終還是壓制了胸中的怒火,並未表露出任何失態的神情。

同時,一個疑惑在林飛心中滋生。

在神界,天元神庭與太虛神庭分庭抗禮,兩個神庭都在爭奪三千靈界,九大仙界的信仰,但是並未插手進入億萬小世界,因為信仰的力量取決於信仰者本身的力量,三千靈界隨便的一個強者便能夠摧毀一個小世界,在小世界建立祭壇收集信仰是十分不值得的事情。

林飛前世身為太虛神庭的神帝,並未將手伸入小世界,他覺得這樣吃力不討好,很不划算,同樣天元神庭的女神帝又怎麼可能會做這種虧本買賣呢?

這之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於原因林飛現在還猜不透,或許他應該近距離的看看。

林飛向前走去。

咔擦一聲,林飛踩斷了一根不知道多少年前死在這裡的人族前輩的枯骨,那骨頭被林飛一腳踩成了粉末。

「停停停停!」聶青衣連忙拉住林飛,不讓他繼續前進,她氣呼呼的說道:「林飛林飛你不要走了,你踩碎那麼多前輩們的遺體,他們的冤魂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林飛停下來,回頭看著眾人,說道:「過去看看如何?」

天門派用來審核考生的小世界中為何會有這樣一篇詭異的荒原,而這荒原之中為何又會有這樣巨大的一座祭壇。這些疑惑堵在黑澤等人的心中,不斷的對自己的靈魂發出疑問,為什麼?為什麼?

這一刻,考核都被他們放置腦後,一心只想弄清楚這祭壇的秘密。

「我贊同。」黑澤蹲下用手捏起一把白骨粉末,十分專業的說道:「這些骨頭看年頭已經有好幾千年,如果你不踩碎他們的話,再過幾千年都不會變成粉末,由此可見……就你踩碎的這塊骨頭,其修為至少是元神三境。」

林飛隨意踩碎的一塊白骨,都是一位幾千年前元神三境強者的,可想而知死在這裡的人究竟是怎樣一群人。

這樣一群修為通天徹地,在玄明界已經可以說最頂尖實力的一群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全部喪命於此。

「而且從這些白骨的完整程度來看,他們死的極為緩慢,並不是在戰鬥之中死去,甚至可以說他們沒有受到外傷,而是神魂受到了傷害而死去。」陳鳳接著說道:「這些是在太讓我好奇了,如果不弄清楚這將會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一行六人之中已經有三人贊同,林飛將視線望向李雲英。

「我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我們擅自的靠近會不會有危險?」李雲英即便是在此刻,也保持著風度。

「難道待在這裡就不危險了嗎?對這片荒原我們毫無理解。」黑澤冷聲說道。

「確實如此,那我便於你們同行。」李雲英說道。

他們之所以敢如此大膽,因為他們手中握著天門派分發給他們的灰色石頭,只要在關鍵時刻將石頭捏碎就會出現傳送陣將他們穿出去,因此再大的危險也不會危及性命,除非他們連捏碎灰石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去!這裡這麼多骨頭,打死我我也不去!」聶青衣當即就否認了林飛的提議,「你們要去你們自己,我是絕對不會去的。」

「也好,越綺你就和聶青衣待在這裡,如果我們發生了什麼意外,你們就捏碎石頭離開。」林飛說道。

越綺的修為太過低微,他們要靠近祭壇根本不適合帶著她,將她與聶青衣留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越綺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她也不願意自己一而再的拖累林飛等人,她點點頭,說道:「你們小心一些。」



看著林飛四人踩著白骨走向幾台,聶青衣欲語囁嚅十分的猶豫,當林飛等人踩著小山一般高的白骨踏上第一個台階的時候,聶青衣終於決定了下來,她迅速的召喚出火焰獅子,對越綺說道:「越綺妹妹,你一個人待在這裡,火焰獅子會陪著你,如果發生了意外,你馬上捏碎石頭離開。」

「青衣師姐……你,你也要去嗎?」

「沒辦法我和林飛是搭檔。」聶青衣苦惱的說道。

聶青衣一路尖叫,踩著白骨追上了林飛四人。

「你怎麼過來了?」林飛皺了皺眉,看到站在原地忐忑不安的越綺,「你將越綺一個人留在那裡,不覺得不太妥嗎?」

「我留下了火焰獅子的,其實待在那裡才是最安全的吧,你們非要冒險!」聶青衣抬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石像,惶恐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裡流露著一種讓我十分害怕的氣息。」

威壓,僅僅是天元神庭神帝的雕像,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壓。

聶青衣跟了上來,探索祭壇的隊伍變成了五人。

每一層的台階都有一人高,若是常人來攀爬這祭壇,只怕幾天幾夜都難以爬上去。但這個隊伍之中修為最弱的林飛,奮力一躍也有幾十丈高隨隨便便就能夠跨越幾十層台階。只不過因為不了解這祭壇的情況,所以才一層一層的緩慢攀爬著。

祭壇上也有白骨散落,當他們爬到祭壇的中間時,看到了恐怕是整個玄明界最大的妖獸白骨,原來向前的那座山丘,就是妖獸的手骨所化,從他們跨上山丘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站在了白骨之上。這讓聶青衣覺得心裡發麻,她這一輩子最怕的就是鬼。

到了祭壇的中間,放眼望去看到的還是荒原的荒蕪景象,並未因為高度而看到讓人眼前一亮的景觀,比如綠洲之類的聖地。

半個時后,天空之中那一輪血色的殘月消失,天幕慢慢的黯淡了下來,這裡沒有白天,血色殘月照耀的時刻便是「白晝」。相比起白晝,夜間才是荒原展現其真正恐怖的時候。 夜幕降臨荒原之內的一切都靜悄悄。又向上走了一般的階梯,林飛等人看到了階梯上有不少散落的基石與瓦礫,這祭壇的底層才算完成,越往上走,便越殘破。

終於,他們走到了祭壇的最上層,站在了那巨大的石像下面,那石像高達十幾丈,人站在下面顯得十分的渺小。

只有近距離的觀看,才能夠發現這具石像的美感,一行人除了林飛都處於沉迷的狀態之中,夢囈般的稱讚著石像的原型究竟是何等天人,才會有這樣驚心動魄的美麗。

「哼!」林飛一聲暴喝。

黑澤等人這才回過神來,他們不知不覺沉醉在石像的神韻之中,這種沉醉時好時壞無從知曉,但是就目前他們所處的環境而言,保持清明才是最安全的狀態。

「這究竟是誰的祭壇?玄明界所朝拜的神靈並沒有這樣一尊女神。」陳鳳說。

玄明界所謂的神靈,其實都是上古時期強大無比的修鍊者,被人神化崇敬為神靈。而玄明界是個典型的男尊女卑的世界,即便是神話故事之中女神的數量也少的可憐,並沒有這樣一個廣袖飄飄,手持青蓮的女神。

「在這裡很顯然發生過一場大戰,如果這真的是為神靈的祭壇,那麼究竟是為何而戰?」黑澤圍繞著石像開始旋轉。

石像的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鼎,那鼎的尺寸完全是按照石像來製造的。鼎身上刻著無數繁雜神秘的文字,李雲英打量著這些文字,他也算是博覽古今閱覽群書了,可是銅鼎上的文字,他居然連一個符號都不認識。只是看著看著便覺得這些文字有著天然的神韻,讓自己不由得沉迷其中。

林飛拍了拍李雲英的肩膀,「不要看太久。」

李雲英一晃神,點了點頭。

眾人懷著好奇忐忑的心爬上來,結果就真只是一個廢棄的祭壇而已嗎?這多少讓人心中有些失望。

林飛站在銅鼎之前,看著那些文字,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以為他至少要再過幾千年,重臨神界之後才能夠看到這些文字,卻沒想到……在玄明界這個普普通通的小世界中就看到了。

不,玄明界也許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小世界,這個世界或許遠比他想象之中要複雜的多。

這些字李雲英不認識很正常,別說他在家中看了而十年書,就算他看了二百年書,也不可能在任何古籍野史之中讀到這種文字。

因為這些並不是玄明界的文字……這是神文!

神界的文字。

林飛深吸了一口氣,將銅鼎之上的文字念了出來:

「有物混成%2C先天地生%2C惟象形%2C窈窈冥冥%2C寂寥淡漠%2C不其%2C吾之名%2C字之曰道。」

這是黑澤等人從未聽過的語言,但是這種語言卻好似直接在他們心靈的深處震蕩了起來。

「誒,林飛你認識這種文字嗎?你不會是胡亂念一通吧?」聶青衣好奇的說道。

不可能是胡亂念,那種語調之中的韻味和協調性並不是隨意能夠念出來的。

眾人看著林飛,等待他繼續念下去,青銅上一共一百多個字元。

咚!

祭壇的深處突然傳出一聲巨響,讓眾人臉色一變,十分的警惕。

但是並沒有意外的事情發生,一聲巨響之後又重歸於平靜。

銅鼎上的文字並未念完,林飛接著念道:

「道深甚奧,虛無之淵;子雖聞道,心不微丹。所以然者何?書不盡言。」

並非神界的通用的文字便是神文,所謂的神文,是所有神帝用一生在探究其終極奧秘的神秘符文,這些符文每一句都蘊含著無比強大的力量,多破解一個字都將是對實力莫大的提升。

而這些神文究竟源自何處,無人知曉,就連前世成為神帝的林飛,也不知道。

林飛所念出來的那些文字,恰好是他掌握的那一部分。在對神文的理解上,天元神庭的那個女人,比他並不遜色。

咚!

又是一聲巨響。

林飛不再理會,繼續念下去。

他一共念了一百零三個字,這是他所掌握的全部神文,也是銅釘山全部的神文。

咚!

就在這個時候,從那祭壇的深處傳來一陣直擊靈魂的震動,好似一面大鼓在人的心中敲響。

在場的人都身居修為,最弱者也比尋常人要強悍很多,但是被這響聲震住,都是氣血翻湧,心中一陣難受,差點就要吐出血來。

這種聲音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們還沒有注意到,這種聲音震動的間隔聲音越來越短了。」黑澤臉色沉重的說道。

不僅僅如此,還有一股讓人不敢去撼動的氣息,從那祭壇之中傳來。

「你們怎麼認為的?」黑澤問道。

「我認為或許與林飛剛才念得那些文字有關,我們上來也有一段時間,沒有任何的動靜,可是林飛一念那些文字,就突然傳出了動靜。」陳鳳說道。

「雖然不知道林兄你在說些什麼,但是我也認為這動靜或許與所念的文字有關。」李雲英說道。

咚!!!

響聲越來越大。

聶青衣突然警惕的望著眾人,她左顧右盼眼神慌亂,而後小聲的說道:「我有一種荒謬的想法,你們說這聲音像不像是某種心跳的聲音?」她望向眾人。

李雲英咽了一口口水,說道:「按照你的說法,能夠有這種心跳的,豈不是……幾千丈大小的史前巨獸?!」

李雲英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如果這種讓人覺得大地都在搖晃的震動只是某種強橫生物的心跳,那麼這生物的本體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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