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那個老頭兒的聲音猛地就凌厲了起來:「你們沒死……」

唐本初一下就傻了,一把揪住了我,我在心裡罵了一萬個你娘,趕緊把唐本初護在了身後:「半死,半死……」

那個老頭兒縮回了推馬長來的手,站起來,沖著我們就過來了:「你們是來搗亂的,跟上次那個一樣……」

上次那個,不是已經被他給弄死了嗎!

我早運氣在手,握緊了雷擊木,其實是暗自叫苦不迭的,倒不是怕他,以這種橫插一腳的方式,摻和進了老頭兒跟馬長來還沒弄清楚的因果里,但凡一出手,恐怕對我的功德來說,是有害而無利的!

能不動手,就別動手……可是瞅著那個老頭兒的模樣,也不像是要善罷甘休的,已經一步一步的沖著我走近了,那叉子似得手一張,沖著我就要抓!

唐本初也不敢抬頭了,抓著我衣服的手顫的,把我都得帶哆嗦了。

對了……我忽然靈機一動,想出主意來了!

只要我不動這個老頭兒,用別的東西來動他不就行了嗎!而這裡,還有九隻活雞!

這雞可真特么的是派上用場了,我微微沉下身子,運氣在雷擊木上,凌厲的一個橫掃,就一下子把對著我的幾隻雞給掃上了!

那雞本來睡的好好的,並沒有被老頭兒的出現給驚醒,我這麼一掃,那一身毛登時跟被炸了似得,跳起來就撲騰,嘴裡咕咕咯咯叫個不停,雞毛滿世界亂飛。

這三隻一受驚,剩下的也被裹了進來,全撲棱著翅膀亂竄,那老頭兒顯然也被驚了一下,我趁著這個功夫,用雷擊木往雞群身上就亂打,雞估計沒被這樣暴擊過,被我打的上躥下跳,滿地的糯米粉也給撲騰了起來,跟雞毛一起,四處亂飛,這叫一個熱鬧。

而有幾隻雞被打的狠了,一張嘴,只聽」咕咕咯「一聲長鳴,就打起了鳴來!

再厲害的死人也怕打鳴,雖然那個老頭兒的表情被籠罩在了陰影之下,看不分明,但是顯然對我是痕的咬牙切齒:「擋路……擋路……」

好么,這下估摸著拿我也跟馬長來相提並論了,沒準半夜,連我也要被印上個把手印子了……

就跟半夜雞叫故事裡的一樣,一雞打鳴,十雞跟風,其他的雞一聽有叫喚的,也顧不上天亮了沒亮,生怕自己喊晚了,都跟著打起了鳴來,幾隻雞上下一撲騰,等安靜下來,那個老頭兒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而唐本初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半天的氣:「師父……可……可嚇死我了……」

「看你那點出息。」我把他給提了起來:「以後跟著我,這也就是個下酒菜級別的,該長的見識還多了去了。」

唐本初鬧了個大紅臉,趕緊說道:「反正,我知道跟在師父身邊,那一準沒事。」

而聽到了這裡雞飛狗跳的聲音,王德光也從別的屋子給衝進來了,一瞅我和唐本初一人一身雞毛糯米粉,憋不住想樂,而那老頭兒一走,馬長來的鬼壓床也沒了,咕嚕一下坐起身來,驚魂未定的瞅著我們:「咋……這是咋回事……咋全打了鳴了……」

「先不說別的,」我瞅著馬長來:「這一陣子,你去過荔枝灣沒有?」

「荔枝灣?」顯然馬長來對我這個問題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答道:「就前一陣路過過,沒專程去過呀,大師,你問這個幹啥。」

「你告訴我,」我瞅著馬長來:「在你路過荔枝灣的時候,發生啥事了?」 「陽陽,剛剛是前男友的電話啊?」少軒問。

「恩,沈墨均,估計是喝多了,說些有的沒有的。」我回答,對於我的過去的一切,我從來不曾瞞他,如果他不曾知道我的過去,他就連一個完整的我都不了解,有怎麼談及愛我呢?

「是上次和我視頻的那個?」少軒問,卻不等我回答「也就你這樣的女人,會讓前任和現任視頻吧」

「怎麼,這樣不好么?」我笑答,說起那次視頻還是挺有意思的,我和沈墨均在線上討論策劃案的事,哦,忘記介紹了,沈墨均現在是一家公司的區域經理,負責的就是我們美麗的大東北,而我,是一家酒店的經理,趕上做店慶活動,我就想他幫我參謀參謀,言歸正傳,我正和沈墨均聊著,少軒提早回家了,我並沒有做什麼虧心的事,所以就把他徑直拽到攝像頭前面,指著他鼻尖對電腦那頭的沈墨均說:這是程少軒

,現任。然後又指著屏幕說:沈墨均前任,然後我起身,對著大眼瞪小眼的倆個人說,我去個廁所,你們聊。。。你說我奇怪么?不是,經過這麼多,我這是自信,我自信我的前任和現任認識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就像,我自信即使分開了,我們依然可以聯絡。依然是朋友。。。

「我沒說不好啊」

「那是什麼?哦,對了,上次你們聊了什麼么?有沒有說我的壞話?」我問

「沒有,你走了,我們很尷尬的好么,事實上你在邊上也很尷尬,他就說了一句說你是個笨蛋,就下線了」「哦,我只是覺得我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而已」

「我知道」他頭也沒抬說「你這樣子,我早習慣了」



無話,臨睡前,我想,明天,我是不是該給沈墨均打個電話。





「喂,你昨天怎麼回事?」我劈頭蓋臉的問

「啊?昨天怎麼了」他說「我喝多了,不記得了,我說什麼了?」

「暈死,算了」既然他已經忘了,大抵就只是酒話吧。

「說啊,我說什麼了?該不會又要份子錢了?」他笑

「不記得就算了,還問什麼問?」我真是不該打這個電話,事實上,我們並不長通話,有時甚至半年也就一通而已。

「說啊,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墨跡呢」

「說誰呢。奶奶的,你昨天說我是你的親愛的,以後都是,問我,我們為什麼會分手,就這個,告訴你了」我一口氣說完,深怕稍一停頓就把話咽下去了。

。。沉默。。

過了好一會,沈墨均才開口

「張陽,你知道么,在這之前的很久一段時間,我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我們為什麼會分手,特別想和你聊個透徹,可是現在,我突然就不敢知道了,即使把一切解釋清楚又能改變什麼呢?你有愛你的男朋友,憑我男人看男人的眼光,他是很不錯的,而我,也馬上就要結婚了。如果,現在才知道,當初的分開只是年輕時的錯過,我又該怎麼去選擇呢?我能回頭么?你能接受么?。。。。你說,對么。。

「恩,我掛了。」我說。

沈墨均,你真清醒,可是也還好,你是清醒的,我還能說什麼?時光啊,你真是一把刻刀,那麼輕易地的就刻畫了生活的每一個稜角。






那時年少,空談到老,如今回看,歲月蕭條。。





就讓我們停在這裡吧,你是我的男閨蜜,我是你的女兄弟。各自天涯,各自珍重





。 馬長來眨了眨眼睛,才說道:「沒發生啥事兒啊……」

我心裡都忍不住著急了:「你仔細想想,什麼小事兒也算!」

「小事兒啊?」馬長來皺著眉頭尋思了半天,才忽然一拍腦袋:「對了,就是當時後面有輛車,想著超我的車,急的跟特么的投胎似得,想讓我我讓道,你說我是誰,我能給他讓嗎?還特么跟我摁喇叭喊話的,讓我讓開,我特么一生氣,不僅沒讓,還故意堵在前面別了他幾下,除了這事兒,在荔枝灣就沒啥別的事兒了。」

擋路……讓開,是這個意思?

我接著問:「那是個什麼車?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馬長來趕忙說道:「是個逼救護車,草泥馬,還特么嗚哇嗚哇的亂響,你麻痹響給誰聽呢?拉著病人了不起啊?老子開車上路,就是不吃這一套!」


你娘,我後背當時就涼了,你說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別什麼車不要緊,閑瘋了你上街別救護車?

唐本初也不傻,早聽出來了,連忙說道:「師父,你看清楚了嗎?那個老頭兒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個手術服!」

卧槽,我說那個老頭兒那衣服咋那麼奇怪呢,我在縣醫院住院的時候看見過,怪模怪樣跟個斗篷似得,他一說我才反應過來,確實是手術服!

能穿手術服的,那肯定得是急診的病人,手術服給預備好穿上,凈等著進醫院做手術了!

這傻逼,不用說,肯定是因為他別了救護車,害的救護車沒法把那老頭兒送到醫院去,才屈死了的,這特么跟間接殺人也沒區別,人家不找你索命,找誰索命!

簡直是屁眼上拔火罐——作死(嘬屎)啊!

再一想,那個武先生是不是就是因為摻和進了這件事情里,所以才給送了命?畢竟這是個屈死鬼,翻了臉六親不認,只認自己的怨恨!

「鬧半天是你活該,那老闆,咱們也不用管了,」弄清楚原委之後的王德光簡直是火冒三丈:「真特么的要是給他排憂解難,那咱們不就成了狗日的幫凶了嗎?」

「別呀!」馬長來一聽這個,嚇得臉都白了,立馬拉住我:「我錯了!李大師,我錯了還不行?這事兒我特么也不是故意的啊!要賴他不賴那個開救護車的,賴我幹啥?那老頭子也是傻逼……」

你娘,到了這個時候還振振有詞的,你說你特么不遭報應誰遭報應!

但是我一想,就算遭報應,按照規矩,也是到了地府之後清算,死人自己回去報仇,其實是不合規矩的。


就好比一個人殺了另一個人,那死者的家屬肯定得應該去警察局報案,而不是回身把兇手捅死,這事兒就算是自己的事兒,也得讓上邊審判,貿然行兇,那自己也會被懲罰,傳說裡面好多冤魂索命的,其實按照規矩,功德肯定是受損的,禍延來世。

這事兒要說阻止,其實受益更多的,是那個老頭兒。

馬長來那邊又故技重施,死死的抱住了我的大腿,汗水和鼻涕眼淚蹭了我一褲子。

「算了,」我只好把腿從馬長來的大胖胳膊裡面抽出來,說道:「事已至此,我還是那句話,肯定儘力。」

唐本初和王德光都挺失望,唐本初甚至還偷著踹了馬長來一腳:「殺人兇手。」

「我特么……」馬長來那暴脾氣還想發作,但是一想現在還得用著我們,一臉戾氣又堆成了諂媚:「我身上肉多,踹起來腳感好,小先生要是不嫌棄,多踹兩腳也隨你。」

唐本初本來那意思是尋釁滋事,趁機打馬長來一頓,可惜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失望了,憤恨的我,好像很不解。

我嘆了口氣,一想,縣城裡醫院也不少,不僅有小梁他們那個縣醫院,還有啥中德醫院啊,八四醫院啊各種私立醫院,於是就問馬長來那個救護車是哪一家的,馬長來想了半天:「不知道啊……對了,我的車上,有行車記錄儀!你等著啊!」

一看那行車記錄儀,更是能把人給氣死,馬長來那個囂張氣焰,簡直我都想抽他一頓。

但通過這個人神共憤的記錄,我還看出來了,那家醫院就是縣醫院,裡面還有那個讓我測字過,一直跟小梁在一起的八卦護士小劉呢!

「走吧。」我站起來:「跟我一起去縣醫院。」

「好咧!」馬長來再一開車,從後視鏡裡面望著我,這叫一個察言觀色,上了路,也小心翼翼的避讓其他的車,好幾次嘴唇一扯想罵街,但是一想到我,又給憋回去了。

唐本初一直挺不高興,憋了半天沒憋住,瞅著我:「師父,咱們為啥要幫這種人?咱們缺錢,可以做其他的買賣!」

「你懂個毛。」我學著濟爺教訓我的口氣對唐本初呵斥道:「你以為其他的買賣就乾淨?一個巴掌拍不響,知道不?」

唐本初一知半解,我嘆口氣,把理由跟他說了一遍:「你懂了吧?那個老頭子本身死的確實憋屈,咱們不讓他一錯再錯。」

「原來師父想幫的,竟然是那個老頭兒?」唐本初一下又重新興奮了起來:「我就知道,師父這個人,絕對是最靠譜不過的,跟著師父,絕對沒錯。」

「你小子,真他娘的會見風使舵。」王德光推了他的腦袋一把:「既然知道,還得問出來。」

「不問出來,我心裡不踏實,」唐本初趕忙說道:「我就是……我就是想從師父這裡吃個定心丸而已,這下我可更確定了,我唐本初挑師父的眼光,也是一樣絕對沒錯!」

我做出長輩的樣子哼了一聲,心裡卻有了一種裝逼成功的爽感。

說話間,已經到了縣醫院了,下車的時候,我想起來了馬長來說認識小梁,就問他跟小梁到底是啥關係,結果馬長來一搔腦袋:「不瞞您說,其實把您介紹給我的,不是小梁。」

「啊?」我一愣:「那是誰?」

「就是縣醫院的小劉!」馬長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上次我來縣醫院看我後背的手掌印子,就是小劉看護的我,我們倆挺聊得來的,她還推薦我去找你,說你本事絕對一流,要是您坐地起價或者是啥別的情況,就讓我提小梁的名字,她告訴我只要提小梁,多難的事情您也不會駁了小梁的面子,嘿嘿嘿。」

我猛然給想起來了,那個小劉上次求我測字,不就是想著看看有沒有希望嫁入豪門嗎?

難不成那次她在救護車上被馬長來給別了,倒是記住了馬長來開的卡宴?

再機緣巧合,重新在縣醫院碰上了馬長來,那肯定得創造跟馬長來進一步交往的機會啊!

卧槽,我特么成了他們倆的鵲橋了。

等進了值班室,碰巧小梁不在,小劉倒是正在偷著用手機追網路小說,一抬頭瞅見我和馬長來一起來了,有點納悶:「你們不好好的驅邪,跑這裡來幹啥?」

說著,小臉給紅了,瞅著馬長來,顯然以為馬長來是太想她來看她了。


廢話我也沒多說,直接就把行車記錄儀上的時間給說出來了:「你給查一下那天那個救護車上病人的資料。」

小劉還有點疑惑我們這是要幹什麼,馬長來趕緊求她,讓她不要耽誤時間,小劉看馬長來都開了口,這才趕緊去查,過了會回來了,臉色有點古怪,問我們:「你們查他幹啥?」

「就是他害的我!」馬長來一把拉住了小劉:「他被我別車耽誤死了之後陰魂不散,非得找我報仇,你可得查清楚了他的來歷,讓李大師救我!」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回憶就開始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愛著的人,和睡在身邊的人,不是同一個,這是常有的事。


把愛她的話,說給別的人聽,這是常有的事。

想著將來,計劃著將來,但將來永遠都不會出現,這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我說,人的一生,有時候,就這樣,漸漸結束了。





十年前追求完美,幾近苛刻;十年後才發現,當初最不完美的那個人,其實是自己。





qq提示上,顯示我的號碼已經用過了十年,無意間翻開空間日記,還記得剛有這個qq空間的時候,還是歐曉幫我裝扮的,各種動圖,播放器,掛件。如今,卻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就和我的追求一樣,那時年輕啊,覺得自己的人生總是會不平凡的,遇見一個人,愛的轟轟烈烈,過上繁華的生活,燦爛的到老。。我猜中了過程,卻不再想要結尾。



分享一段吧,這是我的日記,現在看來,似乎已經淡忘了,就連他的樣子,似乎都不太記得。



「2007年

你說會永遠愛我,你說看不見我會心慌,你每天傍晚帶我在街上手拉手慢慢地走,你帶我去快餐店逼我吃你覺得有營養好吃的飯菜。你在黑夜的海邊看著我的背影,一邊流淚一邊揮手,你每天用手機發10遍我愛你;10遍我想你;電話告訴我你每一天的生活,有一天上網終於用視頻看見我,你說:好想你!



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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